士谔医话(二)(8/20)

《士谔医话》[] 著

士谔医话(二)(8/20)

定病之后,吾中医称之曰中风,不称之曰脑冲血,此其故安在?曰脑冲血局部病状之称,不足概括中风全病,气血之流行于人身也,无一处不至。亦无一处不达,故吾中医分中风为四类:一曰风中于经,二曰风中于络,三曰风中于腑,四曰风中于脏,所中既有浅深,所病亦分轻重。

虚邪贼风伤人四肢躯体。中于经者,是谓风中于经病,其状筋骨重滞不用,左右不遂,脉弦而浮;或腰背反抑挛急,如角弓之状,其脉弦;或经脉闭滞,气促神昏不识人,无汗拘急一或其人脏寒者,必见四肢厥冷,六脉沉伏等证;其人腑热者,必见身热心烦,六脉浮数等证;其人素有痰饮者,必见痰涎涌盛之证。风中于经,其病为浅,风中于络,较之风中于经为深一层。

形气实者,见口眼㖞斜,肌肤不仁,四肢麻木,骨节疼痛等证,脉浮迟者吉,坚大急疾者凶。形气虚者,见半身不遂,口眼喁斜。其脉涩弱等证,此症延久不愈,必致变为瘫痪。

风中于腑,较之中络又深一层,腑者,六腑也。风邪中腑,则昏不识人,二便阻隔,腹胀满,脉来一息七八至,甚至痰涎上涌,胀闷而死。

风中于脏,最为重症,亦须分出虚实两种,一种形气俱实者,必见口闭舌喑耳聋,鼻塞目瞀,痰涎壅塞,神次昏愦,不能言语,口眼㖞斜,两手握固,牙关紧急等症。一种形气具虚者,见面色萎黄,口开唇缓不收,手撒,舌短,目直视,遗尿,喘,汗。口吐涎沫,神昏不语等症,其变必至痰涎壅盛,脏气闭塞,呼吸窒滞而死,或呼吸之气,有出无入,喘汗如油,痰如拽锯,发估而直等证。

中医深知此症由于营卫失调,腠理不密,风邪乘虚深入,迥非外感伤风之比,原因复杂,治法繁琐,决非抽血打针及冰枕、戴冰帽简单方法所能疗治。

以简单之法,治复杂之症,不但刻舟求剑,难免张冠李戴,几乎无不轻病变重。重病变死耶!

今年之夏旬日中,民党要人胡展堂先生殁于广东,医界要人夏应堂先生殁于上海,皆以中风闻,余故特著此论。

看病法病之在于人身,或伏膜原,或发肌腠,或行营卫,或入脏腑,或走于经,或留于络,在不知医者看来,果极其隐微,极其变化,而在吾医者看去,则莫现乎隐,莫显乎微,无一病不显著于眼前。不庸敲打。已情情愿愿,自写供状。

吾中医用望问闻切四种方法。观测病情已无遁形,确有真知灼见,不象他人诊病,仪器虽精,对于病症,揣摹想像,如云中之捉月,雾里之看花,吾中医,对于爱克斯光、太阳灯及种种之化验仪器,皆不须用,以诊察既真,无需乎此,无藉乎此也。

或疑病情既极变幻,诊察又无仪器,疑似之际,稍有错误,难免不发生毫厘千里之谬,是则何如?曰无可虑。吾中医治病不重病名,独重病症,天下无一定不易之病,有一定不易之证,伤寒中风,病之名也;太阳少阳,病之证也,吾侪因证立方,不是见病投药。吾侪知以麻黄汤治太阳发热无汗证,不问其病之为伤寒为中风也;知以桂枝汤治太阳发热有汗证,不问其病之为中风为伤寒也。吾侪对证发药,因病撰方,每一方之成,总以病之环境为依归,断不敢以死方治活病,故疟疾一症论,在他人有所谓百治百验之特效药,而中医,则既分脏腑又判六经,又须分出风寒暑湿燥火,决不敢以一种药遍治诸疟,推之于痢疾,推之于霍乱,无不皆然。

此吾中医看病法,与西医不同,世人动辄以西医眼光观察吾中医,此则大谬也。

医药问答(四十四则)

一、花××君函:士谔先生大鉴:削浮直陈者,敝人有孙日花屏如,任栖霞县政府第四科长,于去年本省黄灾时间,各县派有灾民工作,工作浩繁。操劳过甚,九月间,忽一日午后发热,晚间用姜汤发汗,未愈。该处良医无多,寒热杂投,以致发热、盗汗绵绵不已,腊月初,自按归家,身体虚弱,六脉虚数无力,盗汗之症略愈,而腹疼泄泻,服二加龙牡汤及健脾和胃药,盗汗泄利均有大效。后又添加咳嗽、发热,服黄耆建中汤加芩杏橘桔等药,而咳嗽不愈,但过午发热及脉数之证仍旧,而盗汗之症又作,退热止汗之药,服之不少,至令未愈。现服酸枣仁汤,初服有效,三四剂后即无效。发热在过午六点至八九点,热时呕恶或水或食,味酸,盗汗在先睡时即盗,刻下准在黎明,他时不盗,小便红色而浊有渣滓,胸前左边脐上皮肤略厚如手掌,按之不痛,六脉轻按虚数无力,左寸晚间短涩,右寸宽散。时已数越月,身体虚弱,卧床不起,惟胃气尚好。

久仰先生医学深湛,望重寰宇,而尤心存济世,有求必应,兹照润例奉上邮票四元。祈展国手,赐方施治,则感佩无极。

花××上。

复函:此伏暑证也,初秋酷热,暑气犹重,因公劳顿,感邪实深,天之气为暑,地之气为湿,北地高燥,素鲜湿邪,因黄灾而浊流泛滥,受日炙而湿气薰蒸,灾民结队而来,难免不挟有暑湿,指挥其间,口鼻能毋触冒?北医不解湿邪治法。难免错误,暑病类虚,最忌补涩,盗汗为应有之证,咳嗽乃新加之病,与暑湿无涉,脉数身热,伏暑显然,溲短赤浊,尤为铁证,所幸胃气尚存,犹能措手,总之此病治法,当注意其脉数身热,不当注意其盗汗。

宋半夏三钱焦枳实一钱陈皮一钱竹二青(当指竹茹)三钱赤茯苓三钱飞滑石(包)四钱青蒿梗三钱黄芩钱半生甘草五分加枇杷叶(去毛,包)三钱鲜竹叶三钱此方煎成药去渣,在身热前一小时服。

外治法,五倍子一枚,研细末,用童女口津和丸,如弹子大,夜卧时塞脐中,外覆薄贴(即淡膏药之最薄者)可止盗汗。

二、赵××函:敬启者,鄙人患足疾已近六载,因十九年赴滇旅行,冬月回沪,至农历元旦,印于左足踝骨左面发痛,初起时略觉酸强,隔日即不能下地,中间须经过二三日大痛。痛时不能伸缩移动,二三日后渐松,约十日后可下地步行,半月以后仍可步行四五里,一如无病时。自后每年一发或年发两次,大概都在冬日或季秋孟春之时,惟有一年,似在端午,则为例外。此症来时只须第一日觉酸强,第二日必不能起行,已成习惯。起初一二年,发必十余日后始能下地,愈后尚能健步,虽四五里处之泰然,逮后一发即服西人药片,虽痛可减轻,亦可将病之时间缩短,一星期或五日后即能下地,但以后偶缓步一=里,即觉难支,第二日必须休息,方能无事,其趋势恐年甚一年,定至一年数发,以致步履维艰,若形同痹痪。则受累无穷矣,素仰贵报医林国手,提倡中国医学,不遗余力,又往往为病者解释疑难,故恳惠予同情,详示病源所在,及应采根治方法,则感激无尽矣。兹更将此病求治经过。及将发征兆,发后情状,胪列如下,以资参考。

1,求治经过

(1)曹请伤科石医生打针,结果只能黑膏药涂足背用布包扎,兼服中药,石医生谓无需打针,余问此症有法预防否?曰无之。

(2)曾请证道居士按摩,按时手抵胸腹甚痛,故即中辍。

(3)北平孙医生(名忘)空针,孙医生为段芝老打针来沪,住霞飞坊,鄙人曾往求诊,打金针四五日后,因足已勉强可行,余因事离沪,遂未复针,但打针后第二年即未发,民国十九年后能不发者止此一年,

(4)服西药亚陀方一类之药片数种,虽略可止痛,无补脚力。

2,症发征兆

(1)天气寒冷之时。

(2)间为逢节。

(3)走路疲乏之后。

以上三种征兆,以第三种为最显著,因即天寒逢节,亦常借走路疲乏之为因也。

3,症发情状

(1)第一二年在左足,第三年在右足,以后时左时右,每次以发一足为止,惟最近因随游侣走路稍急,两足受震,左足愈后,右是继发,虽一星期后,两足又能行走,

(2)发时只在足之踝骨旁,渐牵动至足背,然后足底,乃已,踝骨以上从未有病,所患似在筋不在骨。

(3)疾作时足上不红不肿,按之不寒不热,与常无异。赵回万谨上。

复函:病在足胫,法当治肾。

0.05379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