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养生之教(2/2)
眼者神之牖,鼻者气之户,尾闻者精之路。人多视则神耗,多息则气虚,频好内则精竭。务须时时闭目以养神,日逐调息以养气,紧闭下元以养精。精充则气裕,气裕则神完,道家谓之三宝,又谓之大药,此非惑于异端之教,实吾儒养生之常理耳。
精存于目则其视明,精存于耳则其听聪,精留于口则其言当,精集于心则其虑通,故闭四关则终身无患。又日中欲不出谓之扃,外邪不入谓之闭,中扃外闭何事不节,外闭中扃何事不成。合文子之二语观之,人何可不爱精而远欲耶。
孔子日: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夫斗者非特斗狠,才有胜心即自伤和。学未明而傲,养未成而骄,志不行则郁而病矣。自暴自弃,言不及义而狂矣。大抵血气盛旺之时难以制抑。凡事当先知心是吾之灵明主人。一切好欲欺侮凌夺肆恣者,是血气所使。倘犯刑名灾害,则是灵明主人自受苦辱也,尝作此想者自然渐成调伏。
男子八岁而阳精生,十六岁而阳精泄,八八六十四而阳精竭。女子七岁而癸水生,十四岁而癸水降,七七四十九而癸水竭。余尝验之,男子之寿多阻于六十四岁之外,稍有不谨多生肿胀风痹诸疾,多损寿元,故日人生七十古来稀。女子之寿多阻于四十九岁之外,稍有不谨则多生崩淋中脘诸疾,亦多损寿元。男子能过六十八九,女子能过五十三四,则可跻上寿无难。故知命者于此耗竭之时尤宜加谨,此真人鬼关捩也。
人大怒破阴,大喜坠阳,薄气发暗,惊怖为狂,忧悲焦心,疾乃成积。人能除此五者即合于神明。五藏宁,思虑平,耳目聪明,筋骨劲强,疏达而不悖,坚强而不匮。
人生类以眠卧为宴息,饮食为颐养,不知睡卧最不可嗜,禅家以为六欲之首,嗜卧则损神气。饮食亦不可过多,饮食最能抑塞,阳气不能上升,将以养生,实以残生也。君子夙兴夜寐,常使清明在躬,淡餐少食,常使肠胃清虚,则神气周流,阴阳得位,此最养生之大要。若肄志{因缛,恣啖浓鲜,殊非调护之宜矣。
张南轩《摄生四要》云:少思以养神,少欲以养精,少劳以养力,少言以养气。窃谓此四少人不能久持耳,若久久行之则精气神自充,虽不炼养而炼养在其中。若自少而至无,至于无思、无欲、无劳、无言,此又向上一著,久久不已可证天仙,天何思何欲何劳何言。
九华真妃日:眼者身之镜,耳者体之牖,视多则镜昏,听众则牖闭;面者神之庭,发者脑之华,心悲则面焦,脑减则发素;精者体之神,明者身之宝,劳多则精散,营竞则明消。彼其所言,磨镜之石,决牖之术,童面之经,还白之法,益精之道,不过是宝精裕气耳。故日上品上药,神与气精。
邢和叔言:吾曹常须爱养精力,精力不稍足则倦,倦所临事皆勉强而无诚意,接宾客言语尚可见,况临大事乎。大抵能慎保始终者,却疾延年,老当益壮,虽有贫富之异,而荣卫冲融,四时若春,比之抱病而富且贵,已为天壤之隔矣。况能进之不已,则非常人所可知也。
《青州录事》参军麻希宪,年九十余致仕。唐太宗问摄生术,对日:臣无他术,惟是少情寡欲节声色薄滋味而已。唐柳公度年八十有强力,人问其术,对日:平生未尝以脾胃熟生物暖冷物,以元气佐喜怒。宋吕许公为相,问服食之法于任恭惠公,公日:不晓养生之术,但中年因读《文选》有悟耳,谓石蕴玉而山辉,水含珠而川媚,许公深以为然。观此三说则养生之道可以悬解,若夫炼服食以冀长生,此则方士之妄谈,高明之士慎弗惑焉。
唐同州刺史孟诜致仕归伊阳,年虽晚暮志力如壮,尝谓所亲日:若能保身养性者,常须善言莫离口,良药莫离手。窃谓善言不离口,则德崇而德厚;良药不离手,则病去而身康,固长久之术也。然口有善言,又当身行善事,物疗身病,又当法疗心病,不尤为愈哉。
国朝道林蒋先生,偶抱赢疾。岁乙亥病益甚哕血,几不起,先生乃谢医药,借寓道林寺一室。只以一力自随闭目,跌足默坐,澄心常达,昼夜不就枕席。一日忽香津满颊,一片虚白,炯炯见前,冷然有省之间而沉屙已溘然去体矣。先生尝日:某读关洛诸书,见得万物一体,未敢自信。直到三十二三岁,因病去寺中静坐,将怕死与恋老母念头一齐断却,如此半年余,一旦忽觉此心洞然,宇宙浑属一身,呼吸痛痒毫无间隔。
宋晁文元公名迥,字明远。天资纯至,年过四十登第始娶。得炼气服形之法,谢事燕居,独处道院,不治他务。戒家人无辄有请,惟二膳有时而进,既毕即撤,若祭享然。其言日:辩不如讷,语不如默,动不如静,忙不如闲。又云:清胜于浊,静胜于动,忘胜于思,默胜于语,性胜于情,五胜习熟乃入道之渐门也。晚年耳中闻声,自言如乐中簧,以为学道灵应之验。享年八十四而卒。
宣和中,一兵偶为车轹蹩,不能行。遇一道人传以少药,步履如初。兵大感激,遍游天下,访求其人,少致谢忱。一日复遇于途,哭泣拜谢。道人日:吾施恩于人多矣,谁如子者,授以秘诀,兵遂得道。文中闻之,诣兵问道。兵日:清静是道,简易为上。文中顿若有省。噫,知清静之为道,与简易之为道,何俟他求。
王邦叔侍紫阳,为弟子,凡九年。因至罗浮,语及丹诀。紫阳日:自太极既分之后,一点灵光,人人有分,贤不加多,愚不加少。盍去静室中,思我此语,有所觉,即急来。邦叔静思至夜,紫阳诣其室,叩门。邦叔趋而出迎,紫阳笑日:吾一寻汝便见尔,两日寻他不得。遂灭所执之烛而退。邦叔大窘,坐至五更大悟,通体汗流。待旦,以颂呈紫阳:月照长江风浪息,鱼龙遁迹水天平。个中谁唱真仙子,声满虚空万籁清。紫阳问曰:谁唱谁听。邦叔遂答一诗:莫问谁,莫问谁,一声高了一声低,阿谁唱,阿谁听,横竖大干说不尽。先生有意度迷徒,急撞灵台安宝镜;镜明澄静万缘空,百万丝条处处通;斗转星移人睡定,觉来红日正当中。紫阳遂出金丹图传之邦叔,止罗浮,二十年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