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瑶函卷一(3/6)
世俗俚言,有眼不医不瞎之说,而愚人往往信之,蒙其害者亦多矣,夫神农尝百药, 虑生民之病夭,华佗立眼科,忧后世之盲瞽,有是病必有是药,药而犹难于即愈, 未有不药而愈者也,夫人疾病,皆由不能爱养真元,及至斵丧之后,邪气乘虚而入, 一旦疾发,而又不能调治,反惑于愚人之言,岂爱身之人哉,譬如火发而不急救, 委之于数者,夫不救有不尽焚者乎,救之少迟,仅免其半,倘不救未有全不焚者, 患目者,治之少迟,即医治虽无全功,亦可以免枯凸之害,岂有不医不瞎之理乎, 发此言者,皆系愚人之疾,陷于沉疴之地,其立心也不仁,听此言者, 亦谓愚而不智甚矣,盖眼不医不瞎者,乃眼不医必瞎也,不必二字,音语相近之误, 且目为窍至高,火性上炎,最易从窍而出,脉道幽深,经络微细,少犯禁戒, 则必患之,且今人能知保护者少,损耗者多,是目之感病最易,而治之则难, 故深言警惕之曰,眼不医必瞎,必之一字意最重,实欲使人防微杜渐之意也, 谓人目病若不早医,病必日深,而眼必瞎矣,此理之最易明,智者不待辨而自知也, 其曰不医不瞎者,愚人之妄言也,安可听诸。
点服之药各有不同问答论
问曰,点服之治,俱各不同,有点而不服药者,有服药而不点者,有点服并行者, 何谓乎,曰病有内外,治各不同,内疾已成,外症若无,不必点之,点之无益, 惟以服药内治为主,若外有红丝赤脉,如系初发,不过微邪,邪退之后,又为余邪, 点固可消,服药夹攻犹愈,倘内病始发,而不服药内治,只泥外点者, 不惟徒点无益,恐反激发其邪,必生变证之害,若内病既成,外症又见, 必须内外并治,故宜点服俱行,但人之性,愚拗不同,有执己之偏性, 喜于服药而恶点者,有喜于点而恶服者,是皆见之偏也,殊不知内病既发, 非服药不除,古云,止其流者,莫若塞其源,伐其枝者,莫若治其根,扬汤止沸, 不如龟底抽薪,此皆治本之谓也,若内有病,不服药而愈者,吾未之信也, 至于外若有翳,不点不去,古云,物秽当洗,镜暗须磨,脂膏之釜,不经涤洗, 焉能洁净,此皆治标之谓也,若外障既成,不点而退者,吾亦未之信也, 凡内障不服药而点者,反激其火,耗散气血,徒损无益,反生变症, 又有内病成而外症无形,虽亦服药,而又加之以点,此恐点之反生他变, 至于外症有翳,单服药而不点,如病初起,浮嫩不定之翳,服药亦或可退, 若翳已结成者,服药虽不发不长,但恐不点,翳必难除,必须内外兼治,两尽其妙, 庶病可愈矣,故曰,伐标兼治本,伐本兼治标,治内失外是为愚,治外失内是为痴, 内外兼治,是为良医。
用片脑得效后宜少用勿用论
有病目者问曰,片脑之功,治目何多,予闻而晒之曰,君知其功,亦知其害乎, 病者愕然曰,世之人,由稚及老,虽愚夫愚妇,皆知片脑为治眼之药, 眼科无不以此为先,今君独言害者何也,莫非骇俗乎,曰予非穿凿而好哓舌, 亦非绝弃而不用,但用之得其当耳,子既病目,亦曾点否,曰点,曰子既点, 且以此试为子问,有点片脑,初觉凉快,少顷烦热而闷燥者,有点片脑,而目愈, 昏,有点而障愈厚病愈笃者,有之乎,病者曰,皆有之,且人之目病, 无有不点片脑者,子之目既点片脑,今何为而不愈,而乃矜羡其功之多也, 客愀然而起曰,诚愚之所未闻,敢请教,曰片脑利害兼有,功过相半, 然利害虽在片脑之性味,而功过则由医者用之当不当耳,我以此语子, 子静听而以理揆之,且目非热不发,非寒不止,此指大意而言也,若夫血见热则行, 见寒则凝,寒甚则伤血,热甚则伤精,此理之自然,今遍考诸家所论片脑, 有称为寒,有称为热,有称为常,有称为劫,皆不知眼科心法之故, 夫片脑寒热兼有,阴中之阳,味凉而性热,实眼科之劫药也,味有形也,性无形也, 血有形也,气无形也,今片脑味凉性热,味不能退无形之火,性不能行有形之血, 是以血虽得热而欲行,而寒又为之绊,火虽得寒而欲退,而热又为之助, 故寒反伤其血,热反伤其精,古人有曰,寒非纯寒,热非纯热,寒热夹攻, 反伤精血,而目之为窍至高,火性炎上,最易攻犯,今内火炽,已怫郁极矣, 况其脉道幽深,经络高远,而内治之药,未能便达于目,故用外劫之药,反攻之法, 假其性以引夫邪火从窍而出,假其味以润之,舒其涩痛,且香能通窍, 不过暂用其劫,而不可常也,如凝脂赤肿,天行暴风,蟹睛赤虬,风烂涩痛等症, 是其所治之病也,其他俱不可用耳,如若火息,不赤痛涩烂之症,皆宜减去片脑, 片脑之功,只能散赤劫火,润涩定痛,其害则耗散阳光,而昏眇不明,凝结膏汁, 而为白障难除,为其热极生寒,火兼水化也,屡见患凝脂,赤膜,花翳,蟹睛, 皆片脑凝结,成大白片而不得去,方见片脑生寒,火兼水化之害,大抵目病用片脑, 如以贼攻贼,其功亦速,贼败则我胜,若不夺其权而再纵之,则矫肆生祸乱作矣, 故凡用片脑劫病,既退之后,再复多用,则膏汁凝,而目之光华弱矣, 必减片脑用之方妙,而内仍须服补养调治之药,庶不损于瞳神耳。
钓割针烙宜戒慎论
原夫钩割针烙之法,肇自华佗,今人效之,不识病症之轻重,不辨部位之当不, 盲医瞎治,妄加痛楚于人,此等乱为,贻误病人罪莫大焉,今予将部位病症之当否, 钓割针烙之所宜者,请备言之,以为后学规矩准绳,庶无妄治之愆,或于临症,
谅有小补云,夫钩,钩起也,割,割去也,针非砭针之针,乃针拨瞳神之针, 烙即熨烙之烙,此四丈,犹夫刑之杀戮凶强,剪除横逆之法也, 要在审察明而详夺定,然后加刑,先灭巨魁,以及从恶,则情真罪当, 而良善无枉屈侵扰之害,强暴无激变作乱之祸,若论治法,实开泄郁滞, 涤除瘀积之一法也,惟要症候明而部分当,始可施治,先伐标而后治,本则气血宁, 而精膏无耗枯伤之患,轮廓无误失损害之过,如钩先须认定何处皮肉,筋脉浮浅, 可钩不可钩,酌量治之,即手力,亦随病之轻重行之,如针,必须内障, 即症候可针,必俟年月已足,血气已定者,方可针之,庶无差谬,不可妄为, 使病人受无辜之痛楚,致同道之耻笑,针后当照病用药,内治其,本或补或泻, 或温或凉,各随症之所宜,若只治其标,不治其本,则气不定,不久复为患矣, 如割,在气血肉三轮者可割,而大眦一块红肉,乃血之英,心之华,决不可割, 误割则目盲,若神在此而伤之,必死,有割伤因而惹风,及元气虚弱之人, 烦燥湿盛者,必为溃澜,为漏,为目枯,凡障如攀睛胬肉,鸡冠蚬肉,鱼子石榴, 赤脉虬筋,胞肉粘轮等症,可割,若在风轮之浅者,误割之,则珠破目而目损, 至于烙,只能治残风溃眩,疮烂湿热,重而久不愈者,轻者亦不必烙,服药自愈, 若红障血分之病,割之必用烙以断之,否则不久复生,若在气分白珠,不可用烙, 若在乌珠,针烙皆不可犯不惟珠破,亦且甚痛,凡乌珠有恶障厚蔽者,钩割亦宜浅, 浅割外边未丝瘀肉,其内贴珠翳障,只宜缓缓,点药服药,耐心治之,久而自消, 不可性急而取快也,若⿰兼刂割风毒流毒瘀血等症,当以活法审视,不可拘于一定, 必须口传亲授,临症亲见,非笔下之可形容,大抵钓割针烙之治,功效最速, 虽有拨乱反正之功,乃乘险救危之法亦不得已而用之,全在心细而胆大, 必症候明而部分当,又兼服药内治,方为两尽其美,若只治外症而不治内, 虽有今日之功,恐为后日之害也,业斯道者,甚无忽焉。
弃邪归正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