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痈疽门(2/11)
对口者,生于项后而对前口者是也。但有偏正之不同,发于正者,属督脉所主; 发于偏者,乃太阳膀胱所司。二者皆起于湿热上攻凝结而成也。督脉者, 发疮虽正而反为易治,因督脉起于下,而贯脊行于上,故毒气得之,反能冲突高肿, 使邪毒不致下流低陷,乃为外发,故多易治。膀胱者,发疮虽偏,而每为难治, 盖膀胱之脉起于巅顶,贯项两旁、顺下而行,乃与疮毒交会下流,故疮多平塌; 又太阳膀胱主司寒水,其质多冷多沉,故疮于此多难起发,形色多难红活,坚硬难溃, 又易流注,两肩、胸、项作肿,十五日外无脓者,必然变黑归阴,故多不治。 俗呼以正为重,以偏为轻,此皆庸说。不得其消息故也。治以黄连消毒饮主之, 余皆降火、化痰、解毒、清心、托里为要也。
何期耳后多生发,夭疽锐毒不非轻。
发生于耳后一寸三分致命之处,诚为险恶之候。又左为夭疽,百为锐毒。 夭者妖变之物也,故属肝木;锐者锋利之器也,是属肺金。二者皆起于积想在心, 谋虑不决,致火旺而又郁,郁而又旺以成此疾也。故形多坚硬,头多隐伏,来溃先黑, 末脓先腐,臭秽易生,元气易败,常得此者,毒气多致不得外发,后必内攻而死, 但此症者,初生起于隐微,令人多不知觉,及其知觉,毒已入内矣。如红活高肿, 易脓易腐者,无妨。
又有脱疽生手起,丹房补术孽根因。
脱疽之发,脱者,落也;疽者,黑腐也。此毒皆起于丹石补药,房术秘法,与阳涩精, 行辛不觉,药性暴烈,或洗或嚼,或噙于口,或藏脐下,霸阻精道,久战不弱, 取乐一时,恣情戏谑,毒积脏腑,真阴枯灼,积祸在身,终久必发,此时根因。 发者难生,多生手足。发在骨筋,初生如粟,色似枣形,渐开渐大,筋骨伶仃, 乌乌黑黑,痛割伤心,残残败败,污气吞人,延至踝骨,性命将倾,此非天命, 自丧其身。古人有法,截割可生,今人谁肯,割截为名,治法虽有,详在后文。
慢肿难治焮肿易,总论中间法可凭。
慢肿者,肉肿疮不肿是也;焮忡者,疮肿肉不肿亦是也。此二者,发疮阴阳之大体, 辨症顺逆之末节。由此观之,一决而定也。疮之初起,理当升发;溃脓之后, 不可用内消,宜用托药。如不应者,乃毒性气血,死在旬日。或已发出而不腐溃, 根脚坚硬,或软而散大者,急投托药,大补脾胃,不应死在二旬。 若已溃而色不变红活,亦不生肌收敛,疮口晕大,肿痛不减,胃气不回,急须峻补; 不应者,乃脾崩,死在月余。
诸疮另有分门说,岂许轻于紊此呈。
痈疽发背怎生医,不论阴阳先灸之,不痛灸至痛,疼灸不疼时。
凡看痈疽脑项等发大疮,先要从容立定主意,以见标日期为始,到今凡日, 看疮形与日期可否相对,相应则多吉,不应则多险。次看受病之源,发于何脏腑, 出于何部位;但身体有上下,部位有险否,形色辨顺逆,精神论有无。再看年纪老壮, 气血盛衰,发阴发阳,毒深毒浅,以阳为易治者多生,以阴为难治者多死。 方诊脉之虚实,可知顺险,以决其终。凡疮未溃前,脉要太过一、二至;已溃后, 又宜不及二、三分。此为脉病相应,首尾自不变生。如其相反,恐防不测。 但看法全在目力精巧,与心相应,一一参明,表里透彻,然后方定治法。 凡疮七日以前,形势未成,元气未弱,不论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俱先当灸, 轻者使毒气随火而散;重者拔引郁毒,通彻内外。所得火引毒气混合为阳, 方能发肿作痛,然后可汗可攻,或消或托,兼求标本参治,必以脉合药,以药合病, 如此治之,自然无错矣。故药难执方,全在活法。大抵关节首尾,俱不可损伤元气、 脾胃为要。
内服蟾酥丸一服,外将神火照三枝,
凡疮初起,七日之前,或已灸之,后未他药,宜用蟾酥丸一服得汗解为妙, 或万灵丹发汗亦可。所谓毒气随汗而散,最为捷径。如二药服后,发汗不出, 此乃表里闭密之故。毒亦不轻,当神妙拔根方施治,神灯照法甚效。亦不可用之太早。 如疮四、五日之间,形未聚,毒未出,若用之早,恐留郁而内毒反致难出;用须在八、 九日之后,疮势已定,毒气已聚,未成脓腐之时,用此照之,已成者自高, 未成者自消,不溃者自溃,不脱者自脱,亦且解毒活血、消肿散瘀之良法也。
用膏贴顶上,敷药四边围。
凡疮最忌风寒所袭,初起之时,或已灸之后,俱当用太乙膏盖帖顶上,功效在于拔毒、 提顶、提脓、防御风寒不入。加焮痛高肿,阳疮七日已后, 疮头自有黄色稠脓相粘膏上,余肿红色,光亮鲜明,每日宜用葱汤洗净,换药贴之, 其正脓定在十一日前后出也。此为易治易安之症。如七日之后,疮不大肿高, 四边又不焮痛,疮头亦无脓意相粘,此为阴阳相等之症,宜用化腐紫霞膏涂疮顶上, 外以膏药盖之,换至十日外,疮顶渐腐,余肿渐高,似有脓意之象, 其正脓只在十五日之后可由也。此为以险成顺之症。至于二十日已后无脓者, 乃纯阴之症,纵治亦无效矣。又如疮之四边根脚余肿, 其功又在敷药收束根本庶不开大。初起时,宜用金黄散敷于四边,乃拔毒、消肿、 止痛;既溃后,当用铁桶膏箍之,庶疮根渐收渐紧。但诸疮原因气血凝滞而成, 切不可纯用凉药,冰凝肌肉,多致难腐难敛,必当温暖散滞、行瘀、拔毒、 活血药用之,方为妥当也。
气盛兮,顶自高而突起;血盛兮,根脚束而无疑。
气血者, 人之所原禀,老者尚或有余,少者亦有不足,人之命脉,全赖于此。况百病生焉。 失此岂能无变。独疮科尤关系不浅。但肿疡时,若无正气冲托,则疮顶不能高肿, 亦不能焮痛;溃脓则无真阴相滋,则疮根不能收束,色亦不能红活收敛。 凡视疮之顶高根活,不论老少,定知气血有余,故知老幼俱可无妨。又宜交会明白。 交会者,疮根与好肉交界之处,高低自然;分别明白者,疮形与好形各无混杂。 自然分明也。以此观之,了然明白矣。
高肿起者,忌用攻利之药,以伤元气;平塌漫者,宜投补托之剂,以益其虚。
凡疮初发自然高起者,此疮原属阳症, 而内脏原无深毒,亦且毒发于表,便宜托里以速其脓,忌用内消攻伐之药,以伤脾气, 脓反难成,多致不能溃敛。又疮初起,不高不赤,平塌漫者,此乃元气本虚, 急宜投托里温中健脾之药。务要催托毒气在外,庶无变症矣。
内热甚者,量加消毒清剂;便秘燥者,必须通利相宜;使脏腑得宣通,俾气血自流利。
肿疡时内热口干,脉实烦躁。便秘喜冷者,此为邪毒在里,急与寒凉攻利, 宜内疏黄连汤、四顺清凉饮、内消沃雪汤俱可选用。又兼有表症者, 防风通圣散去麻黄。或双解散加桔梗十天花粉。又或小便不利者,兼入天水散、 五苓散俱可合用,务使二便通利以杜其源。又有元气素虚者,恐不胜前药, 以托里消毒散加蜜炒大黄,或兼猪胆套法亦得,通利为度。首尾俱要闭而不结, 通而不泄,得脏腑和平,表里透彻,方可使用托里、排脓、内补之药。 又如溃疡时虽有口干便闭,脏腑不和,小水不利等症,此因溃后脓水出多,内亡津液, 气血虚耗,不能荣润脏腑所致。其人必脉细而数,口和而干,饮食减少,好饮热汤, 此乃虚阳之火为病,非前说有余所比,只宜养气血、滋津液、和脏腑、理脾胃。 如此治之,则二便自和,亦无变症。常有误行攻利,多致不救者,有矣。
十日之间疮尚坚,必用披针,当头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