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篇(19/24)

《曹氏伤寒金匮发微合刊》[清] 曹颖甫 著

太阳篇(19/24)

此节经水适断四字。张隐庵谓当在七八日下。此说良是。中风七八日,以向愈之期。经水适然中断。设中风本证未罢。病之无关于经水。更何待言。若本证已解。续得发作有时之寒热。愈而复病曰续。新而非故曰得。中风之热无间昏旦。此独休作有时。可见经水适断之即为病因矣。经水既来。即血室空虚。太阳余热。乘虚而入。阻其下行之路。以致血结胞中。但寒热发作之时。仲师未有明文。吾以为当在暮夜。营气夜行。于阳热之郁伏。血室者。乃随之而俱发此证。得自经后血虽结而不实。究以气分为多。故但需小柴胡汤以解外。寒热去而血结自解。设或不解。然后再用抵当汤攻之。热邪之内陷者去。瘀血无所吸引。则固易为力也。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妇人伤寒。一经发热。则全身腠理孙络。一时迸出至高之热度。与表寒战胜。此时病气。固已在营而不在卫。若当经水适来营分之标热。乃因类而乘其虚。营气昼行于阴,不与天阳相接。故昼日明了。及其夜行于阳。血中邪热随阴气而动者。乃至上塞心窍。而昏脑气。故暮则谵语。如见鬼状。此证血热在下。故但需攻瘀泄热。病当自愈。若发其汗损中脘之胃液。竭上中二焦之水分。血热乃益无可制矣。此则仲师言外之意也。(此证当用大柴胡汤)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柴胡桂枝汤方

柴胡(二两) 黄芩 人参(各一两半) 半夏(二合半) 甘草(一两) 桂枝 芍药 生姜(各一两半)大枣(六枚)右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伤寒六七日。已尽一候之期。太阳本病为发热恶寒。为骨节疼痛。今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特标热较甚耳。太阳外证。固未去也。微呕而心下支结者。胃中湿热闭阻。太阳阳热欲远不得之状。此即太阳病机紧在太阴之证。发在里之湿邪。作在表之汗液。柴胡桂枝汤主其方也。然则病本伤寒。何不用麻黄而用桂枝。曰伤寒化热。则病阻于肌。故伤寒亦用桂枝。本书伤寒五六日。发汗复下之变证。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其明证也。设中风未化热。则病犹在表。故中风亦闭用麻黄本书大青龙汤。及金匮风湿用麻黄加术。用麻黄杏仁甘草薏苡。其明证也。盖必具此通识。然后可与仲景书。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桂枝(三两)干姜(二两)黄芩(三两)牡蛎(二两)甘草(二两)栝蒌根(四两)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伤寒五六日。未及作再经之期。汗之可也。已发汗而下之。则非也。苟令汗之而当。则病机悉从肌表外散。上自胸胁。下及三焦膀胱。当可全体舒畅。宁有停蓄之标热本寒。郁于中而不远。惟其当可汗之期。早用芒硝大黄。以牵制其外之路。于是未尽之汗液。留于胸胁。而胸胁为满。并见缊结不宣之象。标热吸于上。故小便不利。先经发汗。胃中留湿较轻。故渴而不呕。标热吸于外。本寒滞于里。表里不融。故往来寒热。阳浮于上。内陷之阴气不从。故但头汗出。阳上越。故心烦。此正与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同例。非似病后之虚烦。以曾经发汗。故早下而不成结胸也。方用柴胡桂枝干姜。温中远表。以除微结之邪。用黄芩生草栝蒌牡蛎。清热解渴降逆。以收外浮之阳。于是表里通彻。汗出而愈矣。按此证与前证略同。以其无支节烦疼而去芍药。以其渴而不呕。加栝蒌根而去半夏。以其胸胁满兼有但头汗之标阳。去人参而加牡蛎。不难比较而得也。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鞭。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人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太阳标阳盛。则表证多汗而传阳明。本寒胜。则水结心下。由三焦连属胁下而病延少阴之藏。(脊下焉肾藏所居)此标阳外绝。所以有藏结无阳之证也。今伤寒五六日。已将一候。苟其阳盛。则必外有潮热而转阳明。今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饮食。大便硬。阴寒之象见于外。寒湿之气凝于里。大便虽硬。其不为阳明承气汤证。要无可疑。头汗出。则标热尚成。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则水汽结于心下。似与寒实结胸相类。结胸证原有五六日不大便者。于大便硬一屙。要可存而不论。且此证脉细沉紧。与少阴藏结证之小细沉紧略无差别。然以证情论。不惟藏结无汗。即结胸亦不当有汗。则此证所当注意者。独有头汗出耳。但头汗出而心不烦。故仲师谓之阳微结。阳微结者。标阳微而水汽结也。标阳微于外。故但头汗出。本寒结于里。故微恶寒。手足冷而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者上湿而下燥也。但头汗出而不及遍体。故曰阳微。心下满。故知为水结。设但为寒结。外必无汗。今有头汗。故知非纯阴之藏结。且无阳之藏结。不特外无汗液。水汽由三焦下陷。必且悉数入里而痛引少腹。此由寒水之藏入寒水之府。而病属足少阴者。今但见为心下满。而复有头汗。故知其非少阴证。可用小柴胡汤达心下水汽。还出太阳而为汗。而病自愈矣。若不了了。则下燥未化也。故曰得屎而解。门人丁济华以为不若与大柴胡汤。较为直捷。不知此证紧要。只在去心下之满。原不急乎消大便之鞭。上湿既散。津液自当下行。不待硝黄攻下。自能得屎而解也。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鞭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斤) 黄芩 干姜 甘草 人参(各二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承上凡柴胡汤病证节引起误下成结胸误下成痞之变证。水汽入里。胃不能受。故呕。太阳表证仍在。故发热。有表复有里。故曰柴胡汤证具。非必兼往来寒热胸胁苦满胁下痞硬小便不利者诸证也。误下不见变证。语详柴胡汤为汗剂条。兹不赘述。若下后变证。见心下满而硬痛。则痰涎停蓄中脘。为宿食阻格而不下。故用甘遂硝黄以通之。(设见上伤寒六七日结胸条下)设病满而不痛。不因误下而始见。则胸胁苦满及头汗出而心下满。何尝非小柴胡证。今出于误下之后。是当与结胸同例。而为水汽之成痞。故宜以半夏泻心汤。生半夏以去水。(纳半夏以去其水见金匮)黄芩以清肺黄连以降逆。干姜以温胃。甘草人参大枣以和中气。脾阳一振。心下之痞自消矣。以其有里无表。故曰柴胡不中与之。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鞭。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太阳寒水之气。循手少阳三焦上行。外出皮毛则为汗。由手少阳三焦下行。输泄膀胱则溺。若夫二阳并病。则上行之气机不利而汗出不彻。下行之气机不利而小便难。水道不通。正宜五苓散达之。而反用承气以下之。于是水结心下。遂成结胸。水渗大肠。下利不止。水结上焦。故水浆不下。水汽遏抑。阳气不宜。故心烦。按此证上湿下寒。即上三物小陷胸汤证。以寒实结胸而无热证。与病在阳节略同。故知之。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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