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第六(2/3)

《曹氏伤寒金匮发微合刊》[清] 曹颖甫 著

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第六(2/3)

人体血分多于水分,则热度高而脉道利,应指者修达而卫和,水分多于血分,则热度低,而脉道窒,应指者虚弱而微细,水分多则卫强血分少则营弱,凡人醒时则阳气外达,寐则阳气内守,卫所以夜行于阴也,卫气内守则营气当夜行于阳之时,不能外泄,故寐者无汗,惟卫气不守营气从之乃为盗汗,盗汗者卫不与营和也,按伤寒之例,卫不与营和先时以桂枝汤发汗则愈,更加龙骨以镇浮阳,牡蛎以抑上逆之水汽,则盗汗当止,师难不出方治,读者当观其通也。

人年五六十,其病脉大者,痹侠背行,若肠鸣马刀侠瘦者,皆为劳得之。

少年气血俱盛,则脉当实大而动数,老年气血俱虚,则脉当虚细而安静,此其常也,至于病脉固不尽然,人当用力太过,阳气外张,则其脉必大,此固不可以年齿论,然则师言其病,脉大痹侠背行者,尽谓劳力阳伤于前,阳张汗泄,故始病倦怠,见浮大之脉,毛也不闭,风寒乘之汗液未尽者,乃悉化为湿,背毛钢于寒湿,因侠背而痹,但既痹之后,阳气一虚,即脉不应大,此证初起,当与风湿同治,麻黄加术,麻黄杏仁薏仁甘草二汤,皆可用之。至于痹证既成,则其脉当微,而为黄耆五物证,所以然者,痹在太阳部分阳气已为寒湿所困,岂有阳气不达而其脉反大者乎。

若阴寒内据,孤阳外越,则其脉亦大,阴寒内据,则水走阳关而为肠鸣,此证不见下利,即病腹痛,宜四逆理中辈,至于外证见马刀侠,凝则脉见弦大,进医以为小柴胡证,其实不然,马刀之状,若长形小蚌,生于腋下,坚硬如石,久乃成脓溃烂,侠凝生于头项,连连如贯珠,初起用旱烟杆中烟油涂之,三日即消,外科小金丹亦可用之,日三服,每服二粒,以消为度。此证虽起于失志易怒,究与阴疽相类,其中必有寒湿结毒,小柴胡汤必然无济,若不早治,一二年后溃烂不收,未有不死者也。

脉沉小迟,名脱气,其人疾行则喘喝,手足逆寒,腹满甚则溏泄,食不消化也。

脉沉小而迟,是为水寒血败,血分热度愈低,津液不能化气,故名脱气,疾行则喘喝者,肾虚不能纳气也,血分之热度弱而又弱,故手足逆寒,寒水下陷,故腹满而溏泄,胃中无火,故食不消化,按此条在伤寒论中为少阴寒湿证,亦当用四逆理中主治。

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为革,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亡血失精。

脉弦为阳气衰,脉大而芤为阴气夺阳,衰则中寒,阴夺则里虚,两脉并见,其名曰革,浮阳不降,则阳不摄阴,阴不抱阳,则精血寒陷,此条见妇人杂病篇,治妇人半产漏下,则有旋覆花汤,而男子亡血失精,独无方治,而补阳摄阴之法要以天雄散为最胜。天雄以温下寒,龙骨以镇浮阳,白术桂枝以扶中气,而坎离交济矣。黄坤载云,后世医法不传治,此乃用清凉滋润,中气崩败,水走火飞,百不一生,今之医士不可问也,谅哉斯言。

天雄散方

天雄三两炮 白术八两 桂枝六两 龙骨三两

上四味杵为散,酒服半钱匕,日三服,不知稍增之。

虚劳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痛疼,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小建中汤方,桂枝三两,甘草二两,芍药六两,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饴糖一升,上六味,经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腹饴,更上欲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里急以下诸证,用小建中汤,此乃第一篇,所谓治肝脾之方治也,厥阴含少阳胆火,胆实则气壮而强,胆虚则气馁而悸,腹为足太阴部分,肝胆之火逆于太阴,则腹中痛,厥阴之脉络于阴器,胆火下泄,则梦失精,阴泄于下脑应于上,则为衄,脾精不行于四肢,故四肢痛楚而手足烦热,脾精不上承,故咽干而口燥,其病在脾,致病之由则为肝胆,

此证肝胆俱虚而不任泻,故特出建中汤以补脾,使肝藏不虚,则胆火潜藏,

岂能曳肾阴而伤脾藏,故又云肝虚则用此法也。

虚劳里急诸不足,黄耆建中汤主之。

黄耆建中汤方,即小建中汤内加黄耆一两半,余依上法,若气短胸满者,加生姜,腹满者去枣加茯苓一两半,及疗肺虚损不足,补气加半夏三两。

虚劳一证,急者缓之以甘,不足者补之以温,上节小建中汤其主方也,但小建中汤于阳虚为宜,阴阳并虚者,恐不能收其全效,仲师因于本方外加黄耆以补阴液,而即以黄耆建中为主名,此外之加减不兴焉,气短胸满加生姜者,阳气上虚,故气短,阴于阳位,故胸满,因加生姜以散之腹满,所以去枣加茯苓者,腹满为太阴湿聚,防其雍阻脾气也,因去大枣加茯苓以泄之,湿去而脾精上行,然后肺肺得滋溉之益,故肺之虚损亦主之,补气所以加半夏者,肺为主气之藏,水湿在膈上,则气虚而喘促,故纳半夏以去水,水湿下降,则肺气自调,其理甚明。陈修园以为匪夷所思,不免自矜神秘,尽彼第见俗工以补为补而不知以泻为补,故自负读书得闻耳。

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丸主之(八味肾气丸见妇人杂病篇)

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此肾阳不充之证也,肾藏虚寒,则水湿不能化气,膨急于上则腰痛,膨急于下则少腹拘急,此证仲师主以崔氏八味丸,然予曾用之,绝然不应乃知陈修园易以天雄散为不刊之论也。原肾藏所以虚寒者,则以肾阳不藏之故,肾阳不藏,则三焦水道得温而气反升,水欲下泄,虚阳吸之,此水道所以不通也,方用龙骨天雄以收散亡之阳,白术补中以制逆行之水,桂枝通阳以破阴鬻之寒,于是天晴云散,水归其壑矣,虚劳诸不足,风气百疾,薯蓣丸主之。

薯蓣丸方

薯蓣三十分 人参七分 白术六分 茯苓五分 甘草二十八分 当归十分 干地黄十分 芍药六分 芎穹六分 麦冬六分 阿胶七分 干姜三分 大枣百枚为膏 桔梗五分 杏仁六分 桂枝十分 防风六分 神曲十分 豆黄卷十分 柴胡五分 白敛二分

上二十一味,末之炼蜜和丸,如弹子大,空腹酒服一丸,百丸为剂,虚劳诸不足是为正虚,风气百疾是为邪实,正虚则不胜表邪,散邪实则不应调补,此尽人之所知,若正虚而不妨达邪,邪实而仍应补正,则非尽人所知也,仲师虚劳篇于黄耆建中、八味肾气丸已举其例,后于气血两虚,外感风邪者,出薯蓣丸统治之方,所用补虚凡十二味,舍薯蓣、麦冬、阿胶、大枣外,实为后人八珍汤所自出,去风气百疾者凡九味,白敛能散结气,治壅疽疮,欲疮口愈,冻疮出箭镞止痛,大率能通血络壅寒而排泄之力为多,尽风之中人,肌腠外闭而脾阳内停,方中白敛,所以助桂枝之解肌也,风中皮毛,则肺受之,肺气被阻,咳嗽乃作方中用桔梗、杏仁所以开肺也,气血两虚,则血分热度愈低,因生里寒,方中用干姜所以温里也,风气外解必须表汗,然其人血虚,设用麻黄以发之,必致亡阳之变,故但用防风、柴胡、豆卷以泄之,且风著肌肉,脾阳内停,胃中不无宿垢,胃纳日减,不胜大黄、枳实,故但用神曲以导之,要之补虚用重药,惟不胜邪也,开表和里用轻药,惟伤正也,可以识立方之旨矣。

虚劳、虚烦不得眠,酸枣仁汤主之

酸枣仁汤方

酸枣仁二升 甘草一两 知母、茯苓各二两 川芎一两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酸枣仁得六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酸枣仁汤之治虚烦不寐,予既屡试而亲验之矣,特共所以然,正未易阴也,胃不和者,寐不安,故用甘草、知母以清胃热。

藏血之藏不足,肝有虚而属气不能归心,心阳为之不敛,故用酸枣仁以为君,夫少年血盛,则早眠而晏起,老年血气衰,则晚眠而晨兴,酸枣仁能养肝阴,即所以安魂神而使不外驰也,此其易知者也,惟茯苓、川芎二味,殊难解脱,尽虚劳之证,每兼失精亡血,失精者留湿,亡血者留瘀,湿不甚,故仅用茯苓(茯苓无真者,予每用猪苓、泽泻以代之,取其利湿也)瘀不甚,故仅用川芎,此病后调摄之方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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