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篇(23/24)
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热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脉浮为太阳肌表证。伤寒中风之所同也。若发热无汗。其表不解。直可决为太阳伤寒矣。此时急以麻黄汤发汗。剂量太轻。犹恐不逮。温散肌理之桂枝汤。且在禁例。而况辛凉透肌之白虎汤乎。一经误用。惟遏寒邪外出之路。抑且表里俱寒。此其所以不可与也。故惟渴欲饮水,无表证者。乃可与人参白虎汤。所以然者。为其热郁于胃。使得从所主之肌理而外泄也。独怪近人动称清凉解表。乌知夫表不解者。原不可以轻用凉剂乎。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鞭。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此节大旨。于上不可发汗条论之已详。仲师盖惟恐人误认不可汗为可下。特为郑重申言之。盖太阳寒水将尽。则胃中燥而胆火上逆。心上之鞭。实由于此。颈项为太阳经络脑,还出别下项之处。太阳之气不濡。故强。太阳标阳挟胆火上薰于脑。故眩。仲师立法。因泻大椎第一间之大杼。泻三椎之肺俞。借水之上源。柔经脉而濡中脘。泻第九椎之肝俞。实肝液以涵胆火。于是浮阳息而诸恙可愈矣。若误以为阳明实热而妄下之。其能免于小便不利直视失溲变乎。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主之。
黄芩汤方
黄芩(三两)甘草 芍药(各二两) 大枣(十二枚)右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
于前方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
太阳寒水。合手少阳三焦。下从少阴寒水之藏。输入太阳之府。寒水混合脾藏之湿。至中下焦水道而溢入大肠。则为自利。此太阳之病。合于手少阳者也。太阳标热。并水汽内陷。胃底胆汁而与之相抗。则为呕逆。此太阳之病合于足少阳者也。盖太阳水汽。因少阳阳气不足。内陷即入太阴。太阴之湿。受化于少阳。阳气外出。即仍XP102紧太阳。按太阳标热与水汽同陷心下。则为结胸。标热独陷心下。则为气痞。二证皆不下利者。一因水汽为标热所吸。一则阳热独陷。并无水汽故也。要惟寒水偏胜。离标阳而下越。乃有自利之证。此时不疏脾藏之郁而补其虚。则利将不止。不抑在上之标阳。使与里寒相协。必不能载水汽而俱升。黄芩汤方治。黄芩苦降以抑标阳。芍药苦泄以疏营郁。甘草大枣甘平以补脾胃。则中气健运而自利可止。不用四逆理中以祛寒。不用五芩以利水。此不治利而精于治利者也。寒水不足。胃燥而胆火上逆。是为心下鞭。寒水内薄。胃中胆汁不能相容。是为呕。呕者。水汽内陷与下利同。脾胃不和亦与下利同。其不同者。特上逆与下泄耳。故仲师特于前方加半夏生姜。为之平胃而降逆。盖小半夏汤。在金匮原为呕逆主方。合黄芩以清胆火。甘草大枣以和胃。芍药以达郁。而呕将自定。抑仲师之言曰。更纳半夏以去其水。此以去水止呕者也。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黄连汤主之。
黄连汤方
黄连 甘草 干姜 桂枝(各三两) 人参(三两) 半夏(半升) 大枣(十二枚)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夜三服。
此节历来注家。惟黄坤载以胃中有邪气认为肝胆之病。以欲呕吐为胆邪乘胃。以腹中痛为肝邪乘脾。按之病情。颇为近似。但彼犹泥于五行生克。耐真相尚有未明。盖胃中原有肝胆余液。以消融水谷。胸中有热。则肺阴失降而化为湿痰。水之上源不清。湿痰入胃。胃中胆汁不受。因病呕逆。可见胸中有热。所以欲呕吐者。胆火之抗拒湿痰为之也。胃中肝液。原以济消谷之用。其气彻上彻下。足以调达其抑塞。是故中有所拂郁。气之由胃上出于口者为嗳。由胃下出大肠为转矢气。中脘之胀满乃舒。凡此皆肝液之疏达为之。若湿痰阻于上膈。气机乃不能宣达。而反郁于中脘。而下及腹部。可见胃中邪气。为脾阳不振肝藏抑塞所致。肝乘脾藏之虚。故腹中痛也。黄连汤方治。用黄连以止呕。必用干姜半夏以涤痰者。呕因于痰也。甘草人参大枣以扶脾而缓痛。必用桂枝以达郁者。痛因于郁也。此黄芩汤之大旨也。然则仲师此条。何以不列于太阴二篇而列入太阳。曰此病源出于太阳也。标热内陷。胸中水汽。蒸为湿痰。而肝胆始郁。肝胆与胃同部。余液皆入于胃。故病发于胃。皆不过相因而致病。黄坤载移此条于太阴篇中。亦纸见其不达耳。
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脉浮虚而强者。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鞭。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术汤主之。
桂枝附子汤方
桂枝(四两)附子(三枚炮)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右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二服。
桂枝附子加白术汤方。
白术(四两)甘草(二两)附子(三枚炮)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初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子术并走皮肉。遂水汽未得除。故使之尔。法当加桂四两。此本方二法也。(一法去桂加术。一法加术更加桂四两)
伤寒八九日。已过一候。或病从表解。或传阳明。其常也。若表汗不澈。水汽留着肌肉而为湿。风乘皮毛之虚。入犯肌肉而凝闭其腠理。则有风湿相搏之变。寒湿伤其肌肉而腠理不通。故身疼。风湿困于外。血热抗于内。故身烦凡人以阳气通澈为生机。阴寒凝沍为死兆。无病之人身轻者。为其近阳也。垂死之人身重者。为其无阳也。风湿相搏。至于不能自转侧。身之无阳而重可知矣。是故不呕不渴。外既不达少阳之阳枢。内更不得阳明之燥化。其证为独阴无阳。脉必浮虚而满。不惟不见邪正交争之浮紧。并不见邪正并居之浮缓。为其正气衰也。病情至此。非重用透发肌理之桂枝。不足以疏外风。非重用善走之附子。不足以行里湿。(或谓桂枝四两每两当今一钱六分、不过一两零四分、然附子三枚、至小每枚八钱、亦得二两四钱、此证里湿固重、外风亦复不轻、似当以经方原定为证。)外加生姜甘草大枣以扶脾而畅中。使之由里达表。而风湿解矣。顾同为风湿相搏之证。惟大便坚小便自利者。最难辨识。合之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似当在先解后攻其里之例。但寒湿留着肌肉。外风束之。既非若伤寒中风之始病。发表解肌。可一汗而见功。设汗之而不得汗而妄行攻下。湿邪且乘虚以下利不止而死。究其所以大便坚小便自利者。与阳明实证自有别。阳明证小溲当赤。此则独清一也。外无潮热。二也。不谵语。三也。脉不见实大而滑。四也。不渴饮。五也。阙上不痛。右膝下经络,不牵髀肉而痛六也。痛在周身肌肉。而中脘未裳拒按。七也。有此七端。则此证不当攻下明矣。然则大便之所以坚者可知矣。湿困脾藏。则脾阳停而胃纳沮。水谷既失运输之路。则肠中谷气愈少。而日渐干涸。反胃证,粪屎如羊矢者。实与此同。加以太阳寒水。以表气不通。独有下行之路。正如潦水赴谷。一去不还。不似发汗太过。阳气行于肌表。津液自外而内。尚得还入胃中也。白术附子汤。用白术四两。取其化燥以祛肌表之湿。有附子三枚。取其善走以收逐湿之功。仍用甘草生姜大枣以助脾阳。使得从皮中而运行于肌表。一服觉身痹者。附子使人麻也。半日许再服者。惧正气之不支也。三服后其人如冒状者。阳气欲达而不得也。故必于加术外更加桂四两然后阳气迸肌表而出。寒湿得从汗解。表阳既通。脾气自畅。新谷既入,陈气自除。大便之坚。正不需治耳。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 白术(各二两) 桂枝(四两) 附子(二枚炮)
右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