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条辨卷之八(8/11)
问,虚者受病,卫中风也,而曰荣虚何也,曰,风之中也,本荣实而卫虚也,风 既中矣,则卫实而荣虚矣,虚以对实为言,卫家本虚,得助则实,荣家本实,无 助反虚,故医家之言虚实,凡虚皆正气虚,凡实皆邪气实,非别家泛言虚实之可 比也,经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又曰入者为实,出者为虚,此之谓也。
问,经之用方,皆言主之,后人则云专治,两意同否,曰,不同,主之者示人以 枢纽之意也,专治则必人以胶柱矣。
问,桂枝辛甘大热,经之用,其取发散为阳之义与,曰,中风发热汗出,卫不固 而表疏,发散何取哉,然一则曰发汗,二则曰发汗,何也,曰,经不云乎,桂枝 本为解肌,又不云乎,汗不出者不可与也,既曰本为解肌,又曰汗不出者不可与, 则岂发汗之谓哉,桂枝有固卫之良能,解肌乃中风之奥义,妙不可言也,然则发 汗者,果为谁也,曰,热粥也,妙在此也,韩信以死地与士卒,得效死之士卒而 收背水之功,仲景以汗法与热粥,得逼汗之热粥而成桂枝之效,医道与将道通也, 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谓桂枝难用者,曾知此乎,噫,仲景远矣,可以 与之语夫此者谁哉,贾生有言,可为长大息者,此也。
问,桂枝本为解肌,而一则曰发汗宜桂枝汤,二则曰发汗宜桂枝汤,何也,曰, 风之为病,外邪也,故于其初也,法曰当发汗,然汗既自出也,卫行脉外,故曰 本为解肌,发汗以例言,发语之辞也,解肌以义言,核实之谓也,故曰解肌乃中 风之奥义,妙不可言也,学者能了悟桂枝发汗解肌之义例,则于入此书之道已过 第一关隘矣,不患不升堂入室也,谓桂枝难用,与凡类集桂枝汤方于已之伤寒门, 谓为有汗伤寒之治者,徙知桂枝发汁之例,何尝知其解肌之义哉。
问,几几,曰,几自说文以来,皆言鸟之短羽者,不能远飞,动则引颈几几然, 故仲景取以形容病人之颈项俱病者,俯仰不能自如之貌,肖峰吴氏,六书总要小 文如此,注鸟飞远影,盖有据也,然此以训释仲景书,故但从旧说,而于文之是 非,注之得失,则皆不论。
问,风土之异,东南偏暖,西北偏寒,故说者谓东南之人,不病风寒,偏病暑湿, 西北之人,不病暑湿,偏病风寒,其说然否,曰,难以此拘也,灵枢谓夫天之生 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 之,然则四气之所以为人病,在人之自犯不自犯何如耳,不在四气之偏不偏乃尔 也,以犯而言,则东南之人,何尝不病其东南之风寒,西北之人岂可不病其西北 之暑湿,何也,事有偶然,机有不测,理不可以一途取也,今也必欲以偏言,则 淮南子曰,匈奴出秽裘,干越生葛𫄨,各生所急以备燥湿,各因所处以御寒暑, 并得其宜,物便其所,故兵家有言,朔陲阴之野,食肉饮酪,其人理密,故耐寒, 百粤多阳之地,其人理疏,故耐暑,是其天性然也,如此则是地虽限人以偏,天 则全人以性,天地以生物为心,而谓以其气之所不能齐者适所以病人,岂天地之 自然哉,亦过论矣,且夫得气之先,莫如禽鸟,以燕雁同有无之乡言之,彼此虽 偏,相差不甚相远可知也,乃若积冰不雪,不青不毛之地,此固判然天地之殊方 异域,偏之甚,无过于此矣,然而大禹圣人,定千八百国,解衣入裸,无所不之, 贤如诸葛,五月渡泸,深入不毛,牧羝大窖中,餐毡啮雪,十九年而生还,诸如 此者,虽履偏之甚,犹且不病,非有主不犯之明验乎,是故君子立言,必以天下 之常,人所同有者,明道以垂大中至正之教,不作聪月,骋奇僻,诞浮泛,以凿 无冯之滥说,经曰,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知犯何逆,以法治之,盖谓知是风, 则以风治之,知犯寒,则以治寒之法治之,明知是三阳主犯,则治以三阳,知已 在三阴,则治以三阴,何尝专东专西,执南执北,驾偏言以惑乱天下后世哉,故 世称圣言其正也。
问,太阳与少阳并病,以眩也,故刺肝俞,以冒也,故刺肺俞,夫胆与肝合,故 刺肝俞,所以泻少阳也,而肺非旁光之合,旁光之合肾也,不刺肾俞而刺肺俞, 何也,曰,东方肝木,其藏则实,其俞可刺,而况在少阳之眩乎,肾居北方,其 藏属水,其官作强,有虚无实,有补无泻,不可刺也,然肾生气,肺主气,膀胱 必气化而出,且肺为相传之官,故不可刺之肾,而曲畅旁通其治于肺焉,至德要 道也,精微之妙,学者不可不知。
问,胃实,曰,胃廪水谷而几死生,旁光主分清而关通塞,实由热燥而后结,结 由清分而后成,分清在阑门,论道曰胃实,医家多婉辞,盖道有经有权也,可与 语经而不可与语权,恶足与语道哉,故曰权者圣人之大用。
问,背恶寒,说者引经谓背为阳,夫水冰地冻,皲肤堕指,而面独不畏寒者,以 诸阳皆聚于面故也,今背恶寒而谓为阳,何病而至阴阳之乖戾有如此乎,曰,病 在少阴,少阴缀脊而属背也,以太阳之脉夹脊循背,则背似可以阳言,以府为阳 而居前,藏为阴而丽背,则背又不可以阳言矣,天地以北为背,北、天地之阴方 也,故君主之位必南面,重向阳也,六书北肉为背,北肉则违阳矣,然则谓背为 阳,为其违之讹邪,故曰经传谓背为阳者,其犹历家谓日月为右旋之说与,谓日 月为右旋之说者,有所取用而左其说也,此背之所以为阳而恶寒也。
问,风寒之病,大势未除,药补太早,恐邪留不去,似非治法所宜,以五六日之 间,邪属半表半里,往来寒热正炽,方用人参三两,其义何居,曰表里者,人身 之阴阳也,往来者,邪气之出入也,故曰,入而并于阴则寒,出而并于阳则热, 人参何补邪,固气之物也,是故主之以柴胡,以其能除寒又除热也,人固其气, 不使其走进又走出也,谓人参补药者,观场之矮子,徒闻人参之补名,未见人参 之补义也。
问,阴阳易劳复孰轻重,曰,事虽两端,理则一致,皆死道也,易是不怕死,复 是不顾死,无轻重可言,经虽有治,盖欲令人于死中求活,期一二于千百之意耳, 岂谓十全可必哉,孟子曰,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君子无轻生以自取可也。
问,今人病风寒,每多食复,经何无食复,曰,有食禁矣,又何复哉,不出复者, 立法惟严,不可玩也。
问,平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一呼,再至, 一吸,再至,呼吸是何处见,行是如何行,至是如何至,曰,一呼一吸,是以诊 家言,至是以尺寸言,一至再至,是以出入言,越人法也,先越人时,十二经之 至皆用也,越人用,他皆不用矣,行是以经隧言,三寸六寸,是顺循环而演推步 也,应九九而成八百一十丈者,一昼夜五十度周身通该之具数也,理贵得中,过 犹不及,此虚实盛衰寿夭死生,所以不能逃乎三指一按之下也。
问,经隧与尺寸,曰,脉者血之府,血之荣于人身,犹水之行地中,凿地得泉, 不可谓水专在是,血脉亦然,经隧犹原泉而江河,尺寸犹河之有洪,泉之有瀑, 故在经队,则流而不息,藏精而神不露,所以行而有常,在尺寸,则动而不静, 著灵而用以显,故至而可诊,然行者何常不至,特俱隐耳,至者亦岂不行,但不 两见耳,一之则不明,二之则不是,盖一而二,二而一,并行不悖,神化莫测, 此之谓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