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注灵枢素问伏气化温诸条(1/3)
灵枢论疾诊尺篇曰,冬伤于寒,春生瘅热。
素问生气通天论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
金匮真言论曰,藏于精者,春不病温。
诒按冬令受寒随时而发者为伤寒,郁久而发者为温病,就温病,言亦有两证。 有随时感受之温邪,如叶香岩吴鞠通所论是也,有伏气内气之温邪, 即内经所论者是也,则冬伤于寒,正春月病温之由,而冬不藏精,又冬时受寒之由也。 又按喻西昌尚论后篇,专论伏气发温之病,分为三例,以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为一例, 谓寒邪之伏于肌肤者,以冬不藏精,春必病温为一例,谓寒邪之伏于骨髓者, 以冬不藏精,冬伤于寒为一例,谓内外均受邪如伤寒两感之证,以此三例,鼎立三纲, 分途施治,恰与伤寒论之太阳病之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之三例,前后相符, 此喻氏得意之笔也,盖喻氏天才超越,笔立清卓,每有议论,无不力破余地, 而有意为文,每每虚立门面,创议论以助我波澜,在作文则为高手, 而说理则未必皆能精确矣,即如伏气发温之病,惟冬伤于寒故病温, 惟冬不藏精故受寒,其所受之寒,无不伏于少阴,断无伏于肌肤之理, 其肾气未至大虚者,倘能鼓邪外达,则由少阴而达太阳,病势浅而轻, 若肾虚不能托邪,则伏于藏而不得外出,病即深而重,同此邪,同此病,证有轻重, 而理原一贯,无三纲之可分也,喻氏论病,每每骋其才辩,而刻意求高, 抑或借作感慨而自抒胸臆,逞笔所之,不自觉其言之过当,学者须分别观之。
又按王叔和编次伤寒论畈例云,中而即病者名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 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重于温也,按叔和此论,大旨无甚刺谬, 喻氏肆意驳之,未免太过,惟寒毒藏于肌肤一语,于理欠圆,冬寒是时令之邪, 与疫疠不同,无所谓毒,于寒下加一毒字巳属骇人,再寒邪之内伏者, 必因肾气之虚而入,故其伏也每在少阴,若皮肤有卫气流行之处,岂容外邪久伏, 况果在皮肤,则病发亦轻,何至深入藏腑,而有险恶之证耶。素问槷论篇曰, 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又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 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出勿止。
诒按伏气发温,随时而变,热之轻者曰温,热之重曰暑夏至后曰小暑大暑, 冬至后曰小寒大寒,寒暑二字,相为对待,内经所称暑与热,本无分别,观篇首云, 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其义可见,至仲景始以夏月暴感之热邪,名曰暍病, 正以别于伏气外发之热病也,况伏气随时外发,亦必兼挟时令之邪,如春令兼风, 夏令兼暑,理所必至,是其所以异名者,固不第因乎热之微甚矣。
又按经言凡病伤寒,是伤寒不必专在于冬时,即三时感寒,亦能郁化为温也, 其称夏至后为病暑,则暑即温之变名,尤不可指为另是一邪,而此独分别言之者, 因伏气发于夏至以后,其治病略有不同盖温病忌汗,恐其伤阴,若时交长夏, 则汗出必多,而邪气亦随汗而出,又未可以汗多而遽止之也。
灵枢邪气藏府病形篇,岐伯曰,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 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苦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素问八正神明论,岐伯曰,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 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
诒按此两节,言冬时寒邪,所以能久伏不觉之故,凡风从时令王方来者为正邪, 从冲后来者为虚邪,冬以寒为正邪,故中于人也令人不觉,近人有疑邪正不并立, 不能久伏不发者,曷不取此两节经文,细意绎之。
灵枢论疾诊尺篇,岐伯曰,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 病且出也,素问平人气象论,岐伯曰,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
诒按尺肤发热热在阴也,尺热而脉数且躁,中有温邪也,更兼盛滑, 则热邪巳动有外出之象矣,此言伏温而发之脉证也。
灵枢热病篇曰,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 热在骨髓,死不可治,又曰,热病巳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 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脉尚躁盛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 得汗静者生。诒按此节不知所痛二句,形容伏温初发,神情呆钝,其状如绘,阳热甚者, 甚热邪饮浮于外者巳甚也,阴颇有寒者,其寒邪之伏于阴者,尚未外透也, 若此者其热深在骨髓,故不可治。
又按巳得汗而脉尚躁,是热甚而郁于阴也,脉尚躁而不得汗,是热甚而郁于阳也, 邪郁不解,阴阳之气不能主持,故死。
素问热论篇,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 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问其故,岐伯对曰, 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其脉连于风府,故为诸阳主气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 热虽甚不死,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伤寒一日, 巨阳受之,故头项痛,腰脊强,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 故身热目痛而鼻干,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 故胸胁痛而耳聋,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藏者,故可汗而巳,四日太阴受之, 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痛而嗌干,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 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 三阴三阳五藏六府皆受病,营卫不行,五藏不通则死矣,其不两感于寒者, 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 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 渴止不满,舌干巳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巳矣,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藏脉,病日衰巳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巳, 其满三日,可泄而巳。又帝曰,热病巳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病遗者, 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巳衰而热有所藏因其榖气相薄,两热相合, 故有所遗也,帝曰,治遗奈何,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巳也,帝曰, 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又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 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 则头痛山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 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帝曰五藏巳伤, 六府不通,营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 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
又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 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诒按热论谓人受寒邪,其为病必化热,但随时而发者为伤寒,其病自外而入, 内久伏而发者为温病,其病自内而达外,此论除篇末伤寒成温一节,论及温病外, 其余所论,都属伤寒,惟所列六经形证,伤寒与温病,初无二致,故备录之, 以为临证时,分经认病之则。
又按凡伤寒化热,自表入里,初起三日,在三阳经者可汗,后三日, 在三阴经者可泄,故不至于死,其两感者,乃一藏一府一阴一阳,同时俱病, 来势迅速,不及措手,势必阴阳交绝,营卫不通,而不免于死矣,刺热篇所论, 太阳之脉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一假,即温病中之两感, 与此节可以互证。又按食肉则复一节,论病后食复,温病亦与伤寒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