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次公医案（二）（2/19）
【按】俞、陈两案皆用温补，俞案侧重在温补脾肾，陈案侧重在温补脾阳，是其同中之异。此外，仙鹤草除能止血外，兼有止泄及强壮作用。百部除能杀菌外，配合天竺子，是用以治嗽。天竺子为小檗科植物南天竹的果实，性味酸、甘、平。功能敛肺、止咳，清肝明目。治久咳喘息，百日咳，疟疾，下疳溃烂。用量：6-12克。又“劳者温之”，是中医治本之法，可是先生于俞案却说“用温阳药能治标”，其意何在？殆因肠结核系结核杆菌为患，抗其菌方为治本。先生疑陈案为肠结核(肠痨)，方用具有抗结核菌作用的百部，即是此意。
13．潘男。壮热面红，目赤，临风洒然恶寒。所苦尤在腹痛则欲泄，次数之繁，不可胜计。平日久卧湿地，寒湿内伏，已非一朝一夕。生麻黄2．4克，炮附片9克，青陈皮各4．5克，细辛2．4克，防风6克，杭芍12克，生苍术9克，柴胡6克，生枳实9克，粉甘草3克。
【按】此案壮热、面红、目赤均为假热之象，寒湿内伏方为其病之本。所以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四逆散、痛泻要方合为复方，以温阳祛寒燥湿，化滞缓急定痛。
14．孙女。腹痛则欲泄，此肠病也，不外受寒、伤食而来。荆防风各4．5克，炮姜炭2．4克，桂枝2．4克(后下)，紫苏叶6克，青皮6克，乌药4．5克，小茴香4．5克，神曲9克，生艾叶3克，枳实炭9克，杭白芍9克。
【按】受寒伤食所致之腹泻，治以散寒导滞并用。
15．夏女。凡黎明泄泻者，多半是：①肠结核；②慢性痢疾；③消化不良。此三者，古人多用温脾。罂粟壳12克，益智仁9克，诃子肉9克，潞党参9克，肉豆蔻9克，升麻6克，乌梅丸9克(分3次吞服)。
【按】此案以药测之，当为慢性痢疾。方从真人养脏汤加减，温中涩肠为主。
16．袁男。泄泻数月之久，初起腹中痛，历1个月后，绝不作痛；比来其次数甚于清晨，进温脾固涩之方，丝毫无效。尝见慢性痢疾有作此状者。石榴皮9克，炮姜炭4．5克，川楝子9克，伏龙肝30克(煎汤代水)，薤白头12克，生艾叶6克，炮附片9克，宣木瓜9克，陈红茶9克。另：乌梅丸9克，日服2次。
【按】泄泻日久，脾阳已虚，进温脾固涩之方，本属正治；但其肾阳衰微，且肠中余滞未清，故丝毫无效。今以温固脾肾以治其本，参入薤白、红茶等调中清肠之晶，肃清余邪以治其标。
1．朱男。喻嘉言治滞下之有表证者，用逆流挽舟法。今身热，下痢日三四行，临圊有努责意，用其法表里两解。荆防各6克，玉桔梗3克，薤白头9克，前胡6克，广木香2．4克，炒扁豆衣6克，川羌活6克，枳实炭6克，杭白芍9克，干荷叶3克，赤白苓各6克。
【按】此为痢疾夹表证。其方一面疏散表邪，使邪从皮毛而出；一面行气导滞，使在里之积滞下行。表里两解，其痢自愈。
2．何男。大便溏泄，日10余次，临圊腹先痛，其痛多在脐下，病在肠可知。有恶寒发热之表证，当兼治其表。粉葛根9克，淡黄芩6克，川连1．2克，炒防风6克，杭白芍9克，小青皮6克，白槿花9克，飞滑石9克(包)，生甘草3克，荷叶1角。
二诊：热退，但里急后重，泻不爽，有黏液。然则昨日之泄泻，实为滞下之前驱。油当归9克，杏仁泥16克，郁李仁9克(打)，生枳实9克，杭白芍9克，玉桔梗6克，炒防风9克，海南片9克，生艾叶4．5克。三诊：后重未除，不须用攻药，清其肠，消其炎是矣。川黄柏4．5克，苦参片6克，樗白皮9克，白头翁9克，北秦皮9克，川连1．5克，银花9克，败酱草9克，马齿苋15克，杭白芍12克，粉甘草4．5克。
【按】此案初起有恶寒发热、腹痛、泄泻，为痢疾夹表证，故用葛根芩连、痛泻要方(以青皮易陈皮)加减。二诊热退，但里急后重、大便混有黏液，为肠有湿热积滞，不可止涩，用当归、杏仁、郁李仁、枳实、槟榔通下祛邪，行气导滞。其中杏仁用量大，以疏利开达、破壅降逆，对痢之积滞而里急后重者有显效，这是先生经常推崇的经验。三诊里急除，说明积滞已大挫，不必再用行气药，转方用白头翁汤加味以清肠消炎治痢。
3．余男。痢症初起，先当荡涤，有表证者，当并及之。粉葛根9克，青防风9克，杭白芍9克，薤白头12克，生熟锦纹各6克，桔梗9克，槟榔9克，杏仁15克，荠菜花12克，香连丸4．5克(分2次吞)。二诊：通之，痢之次数减少。腹仍痛，痛则欲泄，泄不爽。熟锦纹9克，炒枳实9克，北秦皮9克，白槿花12克，白鸡冠花12克，当归9克，川楝子9克，戊己丸3克(分2次吞)。
三诊：腹痛减轻，便亦见爽，仍守原意出入。熟锦纹9克，北秦皮9克，白槿花9克，白芍9克，香连丸3克(分2次吞)，炒谷麦芽各12克。
【按】痢症用泻法，即古籍所谓“通因通用”之法。方中大黄、槟榔、枳实等味，均为此而设。此法荡涤肠道积滞，清除湿热，是治疗急性痢疾的常用之法，再辅以治痢常用的香连丸、秦皮等味，多可缩短疗程，获得疗效。所以本病例三诊即见平定。白芍一味，功擅和营敛阴、缓急止痛，是治痢的要药。痢疾而腹痛者，先生常用之。
4．张男。排便是白冻，次数频繁，临圃先腹痛而努责。昨夜壮热如焚。无论其为肠炎抑为痢，总当迅速排去肠内容物。郁李仁15克，杏仁泥24克，海南片9克，杭白芍9克，防风9克，羌活6克，薤白头12克，小青皮6克，延胡索12克，山楂肉15克，地枯萝12克。二诊：畅下后，第二步治法，唯单宁与炭类善其后。乌梅4．5克，山楂炭12克，六神曲9克，枳实炭9克，百草霜12克，石榴皮9克，生艾叶4，5克，藕节5只，谷麦芽各9克。
【按】本案也是用泻下剂而获效。一诊时，因白冻伴有壮热，故用大剂润下之品以导滞清肠，治壮热之本；参用白芍、青皮、防风(痛泻要方意)，以治痢泻腹痛。用石榴皮、艾叶、藕节等单宁酸类药，以保护肠道黏膜；用百草霜、山楂炭、枳实炭等炭剂，以吸收肠内的毒素。待第三次来诊，便泄已止。先生预言二诊用药为“善其后”，果是如此。
5．朱男。排便有白黏液，里急而后重不爽，其次数暮甚于昼。无论其为肠炎或痢，先当荡涤之。熟锦纹9克，杏仁泥15克，生枳实9克，全瓜蒌12克，杭白芍9克，苦参片9克，六神曲9克，山楂炭12克，粉甘草3克，陈红茶9克。
二诊：药后，大便次数反少，或者锦纹、红茶含有多量单宁之故。排便纯白者，今转为赤。凡赤，总是黏膜出血。郁李仁15克(打)，熟锦纹9克，白芍12克，荠菜花12克，秦皮9克，川黄柏9克，败酱草12克，粉甘草3克，飞滑石12克(包)，香连丸4．5克(分2次吞)，白槿花15克。三诊：便溏而爽，日一二次，色亦转黄，予香连丸、保和丸以巩固之。
【按】本案初诊，用荡涤药于清热化湿之中，药后大便次数反见少，认为是锦纹、红茶含多量单宁酸而致收敛的缘故。二诊大便由白转红，为肠道湿热未清，炎症尚在，肠黏膜受损，故于前法中加重清热化湿的药物。足见泄泻、痢疾的初起，不管便之赤白，通常以通便、清热、化湿最为要著。
6．任女。数欲圊而便不爽，未痢之先腹中痛，苔垢腻，可知内有所积。熟锦纹4．5克，薤白头9克，杭白芍9克，江枳实9克，苦桔梗4．5克，花槟榔9克，莱菔子9克，焦六曲9克，焦麦芽9克。另：山楂炭9克，研细末，每服3克，1日3次。二诊：痢之次数已减，腹痛后重亦瘥；其便仍赤而黏，不可再攻。北秦皮9克，地榆炭9克，川黄柏4．5克，马齿苋12克，白槿花12克，石榴皮9克，陈红茶9克，山楂炭12克，香连丸4．5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