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次公医案（二）（5/19）
【按】乌梅丸寒温并用，标本兼顾，以安蛔止痛。近人用之治胆道蛔虫病有显效；对慢性痢疾、慢性肠炎之属于寒热错杂而正气已虚的，亦可加减使用。此患者过去服用有效，今服之无效，故改用《千金》温脾汤去参、草加诃子、石榴皮等以治其本，唯恐留邪，仍少佐苦寒以清肠。二诊一因转为泄泻；二因次数减少；三为完谷不化。故去苦寒治“病”，而用温脾重“人”。方中诃子、石榴皮，过去称为收敛止涩药，今知其有抗菌作用。先生处方常参以现代医学知识，随证应变，而极少通套陈规。
24．于女。每年秋令必作痢，今年发作如前状。病已一来复，依然腹部胀满，里急后重。此为休息痢。高年脉弱，攻之无益。炮附块6克，全当归9克，延胡索9克，海南片9克，杭白芍12克，川楝子9克，晚蚕沙9克(包)，生艾叶4．5克，陈红茶9克。
【按】休息痢即慢性痢疾，其症时发时止，迁延日久不愈，多为正虚邪恋。此高年脉弱，不可用攻法。方用炮附子温壮真阳，归、芍和营养阴，槟榔行滞去积，延胡、川楝子调气活血止痛，蚕沙、陈红茶除湿收敛，艾叶祛内寒调气而止腹痛。
25．王男。8年前曾病滞下，从此排便形扁而不爽，疑是斑痕性肠狭窄。今少腹胀硬，按之剧痛。海南片9克，生鸡金12克，五灵脂9克(包)，川楝子9克，薤白头12克，莱菔子12克，小青皮9克，山楂肉12克，谷麦芽各9克。二诊：考其满腹胀硬，按之痛，痛无定所，转矢气则舒。疑其气体蓄积，但气体蓄积之原因亦甚繁。其便色黑而黏，量甚少。熟锦纹9克，制香附9克，川楝子9克，蓬莪术9克，小青皮9克，薤白头12克，苦参片9克，莱菔子12克，山楂肉15克，谷麦芽各9克。
三诊：其痛并不满腹皆然，则病不在腹膜；痛处若重按，亦无所苦，是病灶在肠之实质。其范围：肠溃疡、慢性肠炎居多。全当归15克，杭白芍9克，熟锦纹9克，桃仁泥24克，薤白头9克，川楝子9克，两头尖9克，皂荚子9克(打)，香橼皮9克，山楂肉9克。四诊：吸气则作咳，是大可玩味。大致腹之胀满，上迫胸膛。黑白丑各4．5克，郁李仁15克(打)，大戟4．5克，海南片6克，杭白芍9克，晚蚕沙12克(包)，葶苈子9克，麦芽9克，糖炒山楂12克，大枣5枚。
五诊：其主症，一则心下痞闷，一则少腹胀满如石，按之有痛处。叠用通便、破气，痞闷略失，胀满大减，而痛亦稍止。吾人据此经验，病者如便不爽利，以致腹壁紧张，按之硬者，十之六七是慢性阿米巴痢，而破气药多寓有杀虫之意。海南片12克，黑白丑各6克，十枣丸3克(分2次吞)，续随子6克，皂荚子9克，台乌药9克，小青皮6克，川楝子9克，山楂肉18克。六诊：叠用猛攻，少腹胀硬者十去其七，其痛亦除。验便有阿米巴痢疾原虫，然则下者亦驱虫之一法。自觉消化力迟钝，再拟消补兼施之法。炮附子4．5克，生白术9克，淮山药9克，十枣丸3．6克(分2次吞)，云苓9克，潞党参9克，炮姜炭4．5克，鸡内金9克，谷麦芽各9克。
【按】先生根据患者的痢疾病史，以及便不爽利、腹胀按之剧痛、腹壁紧张等症状和体征，认为十之六七是慢性阿米巴痢。随后验大便，果然找到阿米巴原虫，可见先生辨证辨病，细致人微。案中提出的“破气药多寓有杀虫之意”，“下者亦驱虫之一法”的见解，经过临床实践，确实可信。
26．马男。病白痢两月于兹，日行七八次，甚则10余次，其质黏，腹不痛而不能自约，有时溲亦欲后。炮附块6克，罂粟壳9克，炮姜炭6克，熟锦纹9克，海南片9克，乌梅4．5克，石榴皮9克，全当归9克，薤白头9克，川楝子9克，脏连丸9克(分2次吞)。
二诊：药三服，滞下次数减其半，其质亦不如往日之纯如白冻，但溏而黑，尚未得正常之便，依然不能自约。炮附块9克，白槿花9克，海南片9克，罂粟壳15克，石榴皮12克，川楝子9克，脏连丸9克(分2次吞)，升麻4．5克，生艾叶9克，车前子15克(包)，木瓜9克。三诊：滞下2个月之久，肠功能未有不伤者，故临圊不能自约而完谷不化。古人于此，多用温脾、附子理中加连。加连者，苦以坚之也。炮附块12克，焦白术15克，炮姜炭9克，潞党参9克，川雅连1．8克(研末分2次吞)，粉甘草3克。另：乌梅丸早晚各服6克。'
四诊：二便不能自约，如不痛者，皆是虚证。其下迄今两月有半，仍有白冻，慢性痢之朕兆也。炮附块6克，诃子肉9克，升麻4．5克，炮姜炭4．5克，土炒党参9克，乌梅6克，生艾叶6克，石榴皮9克，威喜丸12克。五诊：经治，痢之日十余行者，今已三、四行，虽白冻未除，亦稍能见粪。凡痢见粪则愈，而慢性原虫痢则否，古籍有休息之说，溲则便不能自约。炮附块9克，生艾叶9克，罂粟壳12克，诃子肉3克，乌梅肉9克，苦桔梗4．5克，苦参片9克，石榴皮6克，陈红茶9克。另：早服补中益气丸9克，晚服千金驻车丸9克。
【按】本案初诊是由于痢泻日久、大便不能自约。在治疗过程中，虽大便化验未找到原虫，然而先生仍坚持应用具有驱虫作用的海南片、乌梅及乌梅九等药。最后因“溲则便不能自约”，除用清肠温涩、止痢药外，另服补中益气丸以扶正，千金驻车丸以驱虫，是攻补兼施，标本兼顾，患者经服补中益气丸与乌梅丸3个月后，泄痢痊愈。
27．钱男。滞下3个月之久，其腹痛逐渐消失，魄门胀急不舒，食物难消，而精神困顿。附块15克，熟锦纹24克，苦桔梗12克，乌梅15克，槟榔12克，禹余粮24克，罂粟壳15克，薤白头15克，石榴皮24克，川连9克，诃子肉15克，苦参片15克，川楝子15克，黑丑15克。共研细末，蜜泛为丸，如桐子大，每服20粒。
二诊：服丸剂，胀几减除其半。上见呕哕，下则腹胀，气体也。薤白头9克，蓬莪术9克，晚蚕沙9克(包)，尖槟榔6克，炮姜炭4．5克，莱菔子9克，神曲9克，山楂炭12克。另：韭菜根炒猪肝食。
【按】病痢3个多月，先生以温涩、苦下并用，且制为丸剂，以缓图其效。果然二诊时，病势除去一半。呕哕、腹胀久病者，总属于脾胃不足，运降失职，故以理气、消导为治。韭菜根炒猪肝，是强壮性营养剂，久痢体虚者适用，但每次量不宜多，以免造成消化不良。
28．王男。越数日，排便如脓状而腹痛，迄今已年余，往日发作无表症，今寒热交作，此卒疾也。青防风9克，荆芥6克，羌独活各4．5克，柴胡9克，生枳实9克，桔梗6克，当归9克，白芍9克，大川芎6克，乌梅丸9克，炒枯赤砂糖9克(分2次冲)。另：苦参子用桂圆肉包吞，每次7～10粒，日2次。
二诊：腹痛剧，外邪罢，下亦频，而其脓如故。油当归9克，炮附块9克，薤白头12克，苦参9克，川楝子9克，延胡索12克，桔梗9克，熟锦纹9克，杏仁泥18克，青防风9克，甘草3克。三诊：下如纯脓，将圊，腹部绞痛不可耐，1周时十数行。炮附片9克，当归12克，海南片9克，白头翁9克，黄柏6克，白芍9克，炮姜炭6克，延胡索9克，薤白头12克，杏仁泥24克，陈红茶6克，石榴皮9克，炒枯赤砂糖9克(分2次冲)。
四诊：脓除，而腹之绞痛、临圊努责者亦罢。夫休息痢，原作辍无常，此不能决其根株。薤白头15克，槟榔12克，生枳实9克，苦参片9克，制黑丑6克，石榴皮9克，白芍9克，苦桔梗6克，炮姜炭4．5克，炒枯赤砂糖9克(分2次冲)。
【按】此为慢性痢疾并发外感，经过4次诊治，病情基本稳定。此慢性痢疾颇难根治，所以先生提出“此不能决其根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