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问(一十二则)(1/3)

《伤寒兼证析义》[] 著

口问(一十二则)(1/3)

门人问曰:读师传诸义,发智慧光,如大火聚,扫却胸中无限阴霾矣, 但某等根器疏陋,尚有积疑未泮,如三焦命门,各有岐说,未获定鉴, 愿师垂诲真铨,以破学人之惑,答曰:夫所谓命门者,即三焦真火之别名也, 以其职司腐熟之令,故谓之焦,经谓中精之府,言其所主精气也,又云:上焦如雾, 中焦如沤,下焦如渎者,言其气化之象也,岐伯曰:寸以射上焦,关以射中焦, 尺以射下焦,此言三焦之脉位也,射者,自下而射于上,其脉即分属寸关尺, 凡鼓动之机,靡不本诸三焦,则知六部之中,部部不离三焦之气也, 三焦为真火之源,故有命门之号,难经独以右尺当之,而脉诀复有男女左右之分, 男以精气为主,故右尺为命门,女以精血为主,故左尺为命门,是命门之诊, 尤重在乎尺内也,三焦鼎峙两肾之间,为水中之火,既济阴阳, 赵氏所谓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为性命之主宰,故曰命门, 越人谓其有名无形者,以火即气,气本无形,非若精津血液之各有其质也, 以气化为无形则可,以三焦为无形则不可,灵枢本藏云肾应骨,密理厚皮者, 三焦膀胱厚,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急, 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结也,详此明言厚薄急结之状, 讵可谓之无形乎。

复问神门为心经之动脉,而王氏又云:神门决断,两在关后者,是指尺中肾脉而言, 其故何也,答曰:神门之脉有二,如前所言神门即是命门,命门即是三焦, 属于七节之上,故于尺中求之,以尺为六脉之根也,越人云:人之有尺, 譬如树之有根水,为天一之元,先天之命根也,若肾脉独败,是无根矣, 此与诸脉之重按有力为有根,脉象迥异,而为肾气之所司则所也,如虚浮无根, 是有表无里,孤阳岂能独存乎,若尺内重按无根,不但先天肾水之竭, 亦为后天不足之征,仲景所谓营气不足,血少故也,脉微所云:是指心经动脉而言, 案气交变论中岁水太过一节,内有神门绝者死不治,言水胜而火绝也, 其穴在掌后兑骨之端,即如人迎与气口并称,皆主关前一分而言,其穴在喉之两傍, 乃足阳明之动脉,能于是处求诸经之盛衰乎,可知神门二说,各有主见,各有至理, 不可附会牵合而致疑殆也,问冲阳太谿,皆足之动脉,每见时师求之于垂毙之时, 验乎不验乎,答曰:是即仲景趺阳少阴也,尝闻气口成寸,以决死生, 未闻决之于二处也,仲景以此本属胃与肾脉,虽变其名,仍当气口尺中诊之, 脉法之寸口趺阳少阴三者并列而论,是即寸关尺三部之别号,但未明言其故耳, 喻嘉言释仲景平脉首条云:条中明说三部,即后面趺阳少阴,俱指关尺而言, 然何以止言趺阳少阴,盖两寸主乎上焦,营卫之所司,不能偏于轻重,故言寸口, 两关主乎中焦,脾胃之所司,宜重在右,故言趺阳,两尺主乎下焦,宜重在左, 故言少阴,此先得我心之所同然,况二处动脉,仅可求其绝与不绝, 断不能推原某脉主某病也,设闺中处子,而欲按其足上之脉,殊为未便,昔人所云: 反关之脉,但言脉位之异,未审所见之脉与平常之人可例推乎,抑别有所异乎, 答曰:凡脉之反关者,皆由脉道阻碍,故易位而见, 自不能调畅如平常之脉也,其反关之因,各有不同,而反关之状,亦自不一, 有胎息中惊恐颠仆而反关者,有襁褓束缚致损而反关者,有幼时跌蹼动经而反关者, 有龆龀疳积伐肝太过,目连札而左手偏小,有似反关者,有大惊丧志, 死绝复苏而反关者,有一手反关者,有两手反关者,有从关斜走至寸而反关者, 有反于内侧,近大陵而上者,有六部原有如丝,而阳谿列缺,别有一脉大于正位者, 有平时正取侧取俱无,覆手取之而得者,有因病而正取无脉,覆手诊之乃得者, 总皆阴阳伏匿之象,有伤寒欲作战汗脉伏而误认反关者,大抵反关之脉,沈细不及, 十常八九,坚强太过者,十无二三,欲求适中之道,卒不易得也, 亦有诸部皆细小不振,中有一粒如珠者,此经脉阻结于其处之状, 故其脉较平人细小者,为反关之常,较平人反大者绝少,不可以为指下变异, 谓之怪脉也,凡遇反关殊异平常之脉,须细询其较之平时稍大,即为邪盛, 比之平时愈小,即为气衰,更以所见诸症参之。

门人问曰:人迎主表,气口主里,东垣内外伤辨,言之详矣, 而盛启东又以新病之死生,系乎右手之关脉,宿病之死生,主乎左手之关尺, 斯意某所未达,愿闻其义云何,答曰:疾有新久,症有顺逆,新病谷气犹存, 胃脉自应和缓,即或因邪鼓大,因虚减小,然须至数分明,按之有力,不至浊乱, 再参语言清爽,饮食知味,胃气无伤,虽剧可治,如脉至浊乱,至数不明, 神昏语错,病气不安,此为神识无主,苟非大邪暝眩,岂宜见此,经云:脉浮而滑, 谓之新病,脉小而涩,谓之久病,故新病一时形脱者死,不语者亦死,口开眼合, 手撒喘汗遗尿者,俱不可治,新病虽各部脉脱,中部独存者,是为胃气,治之必愈, 久病而左手关尺耎弱,按之有神,可卜精血之未艾,他部虽危,治之可生, 若尺中弦紧急数,按之搏指,或细小脱绝者,法在不治,盖缘病久胃气血衰, 又当求其尺脉,为先天之根气也,启东又云:诊得浮脉, 要尺内有力为先天肾水可恃,发表无虞,诊得沈脉,要右关有力,为后天脾胃可凭, 攻下无虞,此与前说互相发明,言虽异而理不殊也。

问脉有下指浮大,按久索然者,有下指濡耎,按久搏指者,有下指微弦, 按久和缓者,何也,答曰:夫诊客邪暴病,应指浮象可症,若切虚嬴久病, 当以根气为本,如下指浮大,按久索然者,正气大虚之象,无问暴病久病, 虽症显灼热烦扰,皆正衰不能自主,随虚阳发露于外也,下指濡耎,久按搏指者, 里病表和之象,非藏气受伤,则坚积内伏,不可以脉沈误认为虚寒也,下指微弦, 按久和缓者久病向安之象,气血虽殆,而藏气未败也,然多有症变多端而脉渐小弱, 指下微和,似有可愈之机者,此元气与病气俱脱,反无病象发现,乃脉不应病之候, 非小则病退之比,大抵病人之脉,初下指虽见乏力,或弦细不和, 按至十余至渐和者,必能收功,若下指似和,按久微涩不能应指,或渐觉弦硬者, 必难取效,设病虽牵缠,而饮食渐进,便溺自调,为胃气渐复之兆,经云: 安谷者胃,浆粥入胃,则虚者活,此其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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