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肝炎案(2/2)

《名师垂教》[] 著

慢性肝炎案(2/2)

由此可见,人之正气,实质上是指人体抗病的能力。从本案实例可知,人体之所以能抗病,关键是阳气充足与否。现代医学认为,肝炎属免疫性疾病。由于肝炎病毒侵犯人体,造成免疫功能失调而发病。据现代免疫学研究,补气、补阳药能产生抗体,而补血、滋阴药则能延长抗体。大量临床资料证明,导致慢性肝炎、乙肝迁延不愈的机理,足由于人体阳气虚弱。罹患肝病,定位白当在肝,责之脾肾。因此,乙肝病毒首先抑制肝的阳气,使肝阳不振,郁而不伸,进而导致脾肾阳虚。故明张景岳指出“五脏之伤,终必及肾”。正气既虚,邪气(即湿热疫毒)留恋,致病缠绵,病情反复不愈,终至虚者益虚,邪恋益深。所以要谨守“病机”,随证治之。治宜温肝补阳法,使阳气振奋,抗邪外出。临床发现,一旦用了补阳振奋之剂,阳气得以振奋,与邪发生激烈交战,交战期间可能会出现一些反应,检查指标一过性升高,甚至大幅度上升,如ALT、HBsAg及HBeAg,同时伴有明显的湿邪蒸腾见症,为舌苔腻、纳食减少、尿黄烦躁等症,或出现燥热伤阴,口舌生疮、头眩晕等症,本案皆见到,可在服丸药的同时,辅以汤剂调整。本案在治疗过程中曾选用三才汤,益气养阴以润燥,滋阴以配阳;选用三妙以清湿热;封髓丹祛除虚火以治口腔溃疡。本方所配制的丸药,恰恰符合本病病机,既可扶正,又可清热利湿,因此在消除症状、增强免疫、促进HBsAg、HHeAg转阴等方面,效果显著。反之,若不出现邪正交争的激烈局面,只是邪正处于僵持的局面,病邪难以消除,疾病自然迁延难愈。

若所用中药仅停留在一般扶正,平庸力薄则难以激发免疫细胞与邪抗争;若只去病理产物,或只抓中转环节,尽用清热解毒、利湿、破气破血之剂,而未抓住疾病之根本,反至徒伤正气,愈治愈烈,为此下去,非但无功,终会造成“虚者益虚,邪留愈深”。

【医生丁】造成脏腑失调的机理是什么?

【老师】肝为五脏之一,“体阴而用阳”。肝主“疏泄、藏血”功能的正常发挥,全赖肝之阳气的作用。五脏之功能无不依赖以气,气属阳,是发挥功能的原动力,是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若肝之阳气充足,则疏泄正常,气机流通,血气乎和。

若肝阳虚乃相火不足。人身于肝脏、胆腑、肾及三焦均有相火,皆发动于肾之命门,《难经》指出“左为肾,右为命门”。肾阳寓于命门之中,为先天真火,是肾脏生理功能的动力,是人体热能之源泉,主一身之阳气。中医认为,肝肾同源,又称“乙癸同源”。肝内所藏之相火即肝之阳气,是维持肝脏功能的动力。若肝阳虚,相火不足,病由肝及肾,谓之“子盗母气”,而导致肾阳不足,出现肝肾阳虚。治疗上除温补肝肾之阳以外,尚可根据“虚则补其母”之意,补肾即所以补肝者也。

由于肝阳虚不能疏土,出现脾不健运,胃失和降,脾胃气机失和之表现。另外,肾为“先天之火”,脾为“后天之火”,脾阳要发挥正常作用,需要得到“命门之火”的温养和协助,谓之广义的“火能生土”。而“先天之火”又需要得到“后天之火”的不断补充。若火衰而脾运不足,则湿浊内生,血气受阻,气机不利,终至痰湿血气凝滞。

综上所述,病之本在肝阳虚,相火不足。由于肝与肾在生理上相互促进,在病理上又相互影响,进而疾病由肝及肾致命门火衰,肝肾既虚,—则木不疏土,二则火不生土,导致脾阳不振,运化不足,最终产生湿痰血气凝滞之病理产物。

【医生戊】本案所用之药有何特点?

【老师】该药组方独特,与目前我国治肝病的中成药相比,有所不同,其特点有二。

①选鹿茸为君,配以黄耆、硫黄等药。鹿茸:据现代免疫学研究,具有增强免疫,产生抗体的作用。味甘咸性温,入肝肾二经,具有壮阳补肾,益精,强筋骨,调冲任,托毒外出等作用。黄耆:张锡纯所著《医学衷中参西录》载,“肝阳虚,脉左关太弱,肝阳不振,投以黄耆。其性温升,肝木之性亦温升,有同气相求之意,故为补肝之主药”。李时珍谓黄耆为“疮家圣药”,很有可能具有促进肝细咆再生作用。硫黄:张锡纯谓,硫黄擅治下元虚冷。临证运用时,在《医学衷中参西录》记载最详,初服绿豆大,继之黄豆大,可累计服至数十克至数百克,而无任何不良反应,且效果甚佳。张锡纯自谓,“乃余之创见”,目的以鹿茸为君组方治疗肝炎尚属罕见。这是本方用药突出特点之一,也正符合上述之病机。

②选用铜绿、绿矾、生石膏、大黄、黄芩清热解毒,则是本方用药之另一特点。尤以选用铜绿、绿矾更为特殊。二药皆入肝胆经。据考证,铜绿性子、味酸涩,具有祛风明目,解毒杀虫,疏肝散结功效。道家推崇此药长服则轻身延年。现在医学认为铜对肝细胞有启动修复功能,对肝炎病毒有抑制作用。铜元素主要储存在肝内,主要在十二指肠近端被吸收,除一部分以肝铜蛋白的形式储存在肝脏外,另一部分合成铜蓝蛋白,输入血液以满足各器官组织对铜的需要。铜主要从消化道排出,以胆汁及消化液中排出较多。与绿矾配合,清泄湿热,解毒散结。《金匮要略》载。硝石矾石散”治疗女劳疸,湿热兼瘀之黄疸。此种配方正合古意,并不俗套。

此外,本方尚有胡桃滋肾以配阳;尚有苦寒辛热之药相伍,以达辛苦升降之目的。

总之,本方在实践的基础上,遵古并不泥古,寓有新意,是治疗肝炎的新药。

本方是已获准字号的中成药,曾治疗千余人,其效果公认,值得深思。是否慢性乙型肝炎的基本病机是由于肝阳虚所造成,值得进一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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