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6/7)
凡刺之道,毕于终始。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阴者主脏,阳者主腑。 阳受气于四肢,阴受气于五脏。故泻者迎之,补者随之,知迎知随,气可令和, 和气之方,必通阴阳,五脏为阴,六腑为阳,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 经脉为纪,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不与不平,天道毕矣。所谓平人者, 不病也。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 本末相遇,寒温相守司,形肉血气必相称也,是为平人。若少气者, 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如是者,则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 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此者弗灸。不已者,因而泻之, 则五脏气坏矣。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在手少阳。 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在手太阳。 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在手阳明。 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 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一盛而躁,在手心主。 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 脉口三盛,在足太阴;三盛而躁,在手太阴。 脉口四盛,俱大且数,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不通者死不治。人迎与太阴脉口, 俱盛四倍已上,名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 人迎一盛,泻足少阳,而补足厥阴,二泻一补,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躁取之上, 气和乃止。 人迎二盛,泻足太阳,而补足少阴,二泻一补,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躁取之上, 气和乃止。 人迎三盛,泻足阳明,而补足太阴,二泻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躁取之上, 气和乃止。 脉口一盛,泻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泻,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气和乃止, 躁取之上。 脉口二盛,泻足少阴,而补足太阳,二补一泻,二日一取之,必初而验之,气和乃止, 躁取之上。 脉口三盛,泻足太阴,而补足阳明,二补一泻,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气和乃止, 躁取之上。 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阴主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 人迎脉口俱盛四倍已上,名曰阴阳俱溢。 如是者,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 如此者,因而灸之,则变易之为他病矣。 凡刺之道,气和乃止。补阴泻阳,音声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血气不行。 所谓气至而有效者,泻则脉虚。虚者,脉大如其故,而不坚也;大如故而益坚者, 适虽言快,病未去也。补则益实。实者,脉大如其故而益坚也;大如故而不坚者, 适虽言快,病未去也。故补则实,泻则虚,病虽不随针灭,病必衰去矣。 必先通十二经之所生病,而后可传于终始。故阴阳不相移,虚实不相倾,取之其经。 凡刺之属,三刺至谷气。邪僻妄合,阴阳移居,逆顺相反,浮沉异处,四时不相得, 稽留淫泆,须针而去。故一刺阳邪出,再刺阴邪出,三刺则谷气至而止。 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泻而虚,故知谷气至也。 邪气独去者,阴与阳未能调而病知愈也,故曰补则实,泻则虚,病虽不随针减, 病必衰去矣。 阳盛而阴虚,先补其阴,后泻其阳而和之;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 后泻其阴而和之。 三脉动于足大指之间,必审其虚实,虚而泻之,是谓重虚,重虚病益甚。凡刺此者, 以指按之,脉动而实且疾者,则泻之,虚而徐者,则补之,反此者病益甚。 三脉动于大指者,谓阳明在上,厥阴在中,少阴在下。膺腧中膺,背腧中背。 肩髆虚者取之上。重舌,刺舌柱以铍针也。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 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补须一方实,深取之,稀按其痏,以极出其邪气。 一方虚,浅刺之,以养其脉,疾按其痏,无使邪气得入。邪气之来也紧而疾, 谷气之来也徐而和。脉实者,深刺之以泄其气;脉虚者,浅刺之,使精气无得出, 以养其脉,独出其邪气。 刺诸痛者,深刺之。诸痛者,其脉皆实。 从腰以上者,手太阴,阳明主之; 从腰以下者,足太阴,阳明主之。 病在下者,高取之; 病在上者,下取之。 病在头者,取之足; 病在腰者,取之腘。 病生于头者,头重;生于手者,臂重;生于足者,足重。治病者, 先刺其病所从生者也。 春气在毫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刺此病者,各以其时为齐。 刺肥人者,以秋冬为之齐。刺瘦人者,以春夏为之齐。 病痛者阴也,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亦阴也,深刺之。痒者,阳也,浅刺之。 病在上者,阳也;在下者,阴也。 病先起于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病先起于阳者,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 久病者,邪气入深;刺此病者,深内而久留之,间日复刺之,必先调其左右, 去其血脉,刺道毕矣。 凡刺之法,必察其形气。形气未脱,少气而脉又躁,躁疾者必为缪刺之,散气可收, 聚气可布。深居静处,与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不分, 无开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浅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 气至乃休。男女内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
黄帝问曰:愿闻针道自然。 岐伯对曰:用自然者,临深决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掘决冲,不顾坚密, 而经可通也。此言气之滑涩,血之清浊,行之逆顺也。 曰:人之黑白肥瘦少长,各有数乎? 曰:年质壮大,血气充盛,皮肤坚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 广肩腋项,肉薄厚皮而黑色,唇临临然者,其血黑以浊,其气涩以迟,其贪于取予。 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 曰:刺瘦人奈何? 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唇轻言,其血清,其气滑,易脱于气, 易损于血。刺此者,浅而疾之。 曰:刺常人奈何? 曰:视其黑白,各为调之。端正纯厚者,其血气和调。刺此者,无失其常数。 曰:刺壮士真骨者,奈何? 曰:刺壮士真骨,坚肉缓节监监然。此人重则气涩血浊,刺此者,深而留之, 多益其数。劲则气滑血清,刺此者,浅而疾之也。 曰:刺婴儿奈何? 曰:婴儿者,其肉脆,血少气弱。刺此者,以毫针,浅刺而疾发针,日再可也。 曰:临深决水奈何? 曰:血清气滑,疾泻之,则气竭矣。 曰:循掘决冲奈何? 曰:血浊气涩,疾泻之,则气可通也。 曰:逆顺五体经络之数,此皆布衣匹夫之士也。食血者,身体空虚,肤肉软弱, 血气慓悍滑利,剌之岂可同乎? 曰:夫膏粱菽藿之味,何可同也。气滑则出疾,气涩则出迟,气悍则针小而入浅, 气涩则针大而入深。深则欲留,浅则欲疾。故刺布衣者,深以留。刺王公大人者, 微以徐。此皆因其气之慓悍滑利者也。 曰:形气之逆顺奈何? 曰:形气不足,病气有余,是邪胜也,急泻之。形气有余,病气不足,急补之。 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俱不足,不可复刺之,刺之则重不足,重不足, 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形气有余, 病气有余者,此谓阴阳俱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 故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 故曰:刺不知逆顺,真邪相薄,实而补之,则阴阳血气皆溢,肠胃充郭,肺肝内胀, 阴阳相错。虚而泻之,则经脉空虚。血气枯竭,肠胃慑辟,皮肤薄著,毛腠夭焦, 予之死期。 故曰:用针之要,在于知调,调阴与阳,精气乃充。合形与气,使神内脏。 故曰:上工平气,中工乱经,下工绝气危生,不可不慎也。必察其五脉之变化, 五脉之相应,经脉之虚实,皮肤之柔粗,而后取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