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事亲卷八

《儒门事亲_1》[] 著

儒门事亲卷八

戴人出游道经阳夏问一旧友,其人病已危矣。戴人往视之,其人曰我别无病,三年前当隆暑时出村野,有以煮酒馈予者,适村落无汤器冷饮数升,便觉左胁下闷渐痛,结硬至今不散,针灸磨药殊不得效。戴人诊其两手脉俱沉实而有力,先以独圣散吐之,一涌二三升色如煮酒,香气不变,后服和脾散去湿药五七日,百脉冲和,始知针灸无功,增苦楚矣。

显庆寺僧应公有沉积数年,虽不卧床枕,每于四更后心头闷硬不能安卧,须起行寺中习以为常,人莫知为何病,以药请于戴人。戴人令涌出胶涎一二升如黑矾水,继出黄绿水,又下脓血数升,自尔胸中如失巨山,饮饵无算,安眠至晓。

一锱侣好茶成癖积在左胁。戴人曰此与肥气颇同,然㾬疟不作便非肥气,虽病十年不劳一日,况两手脉沉细有积故然,吾治无针灸之苦,但小恼一饷可享寿尽期,先以茶调散吐出宿茶水数升,再以木如意揃之又涌数升,皆作茶色,次以三花神祐丸九十余粒,是夜泻二十余行脓水相兼,燥粪瘀血杂然而下,明日以除湿之剂服十余日,诸苦悉蠲神清色莹。

蹙踘张承应年几五十腹如孕妇,面黄食减欲作水汽,或令服黄耆建中汤及温补之剂,小溲涸闭,从戴人疗焉。戴人曰建中汤攻表之药也,古方用之攻里已误也,今更以此取积两重误也,先以涌剂吐之,置火于其旁大汗之,次与猪肾散四钱,以舟车丸引之下六缶殊不困,续下两次约三十余行,腹平软,健啖如昔。常仲明曰向闻人言泻五六缶,人岂能任,及闻张承应渠云诚然乃知养生与攻疴,本自不同,今人以补剂疗病宜乎不效。

王亭村一童子入门状如鞠躬而行,戴人曰痃气也,令解衣揣之二道如臂,其家求疗于戴人,先刺其左如刺重纸,剥然有声而断,令按磨之立软,其右亦然。观者咸嗟异之,或问曰石关穴也。

沉丘王宰妻病胸膈不利,口流涎沫,自言咽下胃中常雷声心间作微痛,又复发昏,胸乳之间灸瘢如碁,化痰利膈等药服之三载病亦依然,其家知戴人痰药不损来求之,一涌而出雪白虫一条长五六寸,有口鼻牙齿走于涎中,病者忿而断之,中有白发一茎,此正与徐文伯所吐宫人发瘕一同,虫出立安。

戴人过醮都营中饮会邻席有一卒说出妻事,戴人问其故,答曰吾妇为室女,心下有冷积如覆杯,按之如水声,以热手熨之如水聚来已十五年矣,恐断我嗣,是故弃之。戴人曰公勿黜也,如用吾药病可除,孕可得,卒从之。戴人诊其脉沉而迟,尺脉洪大而有力,非无子之候也,可不逾年而孕,其良人笑曰试之,先以三圣散吐涎一斗心下平软,次服白术调中汤五苓散,后以四物汤和之,不再月气血合度数月而娠二子。戴人常曰用吾此法,无不子之妇,此言不诬矣。

果菌刘子平妻腹中有块如瓢十八年矣,经水断绝诸法无措。戴人令一月之内涌四次,下六次,所去痰约一二桶,其中不化之物有如葵菜者,烂鱼肠之状,涌时以木如意揃之,觉病积如刮渐渐而平,及积之既尽块痕反洼如臼,略无少损,至是而面有童色,经水既行若当年少,可以有子。

阳夏张主簿之妻病肥气,初如酒杯大发寒热十五余年,后因性急悲感病益甚,惟心下三指许无病,满腹如石片不能坐卧,针灸匝矣徒劳力耳,乃敬邀戴人而问之,既至断之日此肥气也,得之季夏戊己日。在左胁下如覆杯,久不愈令人发㾬疟,㾬疟者寒热也,以瓜蒂散吐之,鱼腥黄涎约一二缶,至夜继用舟车丸通经散投之,五更黄涎脓水相半五六行,凡有积处皆觉痛,后用白术散当归散和血流经之药,如斯涌泄凡三四次而方愈。

汴梁曹大使女年既笄,病血瘕数年,太医宜企贤以破血等药治之不愈,企贤曰除得陈州张戴人方愈。一日戴承诏至汴京,曹大使乃邀戴人问焉,戴人曰小肠遗热于大肠为伏瘕,故结硬为块,面黄不月,乃用涌泄之法,数年之疾不再,旬而效,女由是得聘,企贤问谁治之,曹大使曰张戴人,企贤立使人邀之。

一妇从年少时因大哭罢,痛饮冰水困卧水停心下,渐发痛闷,医氏咸以为冷积,治之以温热剂及禁食冷物,一闻茶气病辄内作,如此数年,燎针烧艾疮孔数千,十余年后小便赤黄大便秘闷,两目如昏,积水转甚流于两胁,世谓水癖或谓支饮,𥐻漆棱茂攻磨之药竟施之矣,食日衰积日茂,上至鸠尾旁至两胁及脐下,但发之时按之如水声,心腹结硬手不可近者,月发五七次,甚则欲死,诸药皆厌。二十余年,求戴人发药,诊其脉寸口独沉而迟,此胸中有痰,先以瓜蒂散涌痰五七升,不数日再越痰水及斗,又数日上涌数升,凡三涌三下,汗如水者亦三,其积皆去,以流湿饮之药调之,月余大瘥。

寄西华县庠山东颜先生有积二十年,目视物不真,细字不睹,当心如顽石,每发痛不可忍,食减肉消,黑䵟满面,腰不能直,因遇戴人,令涌寒痰一大榼如片粉,夜以舟车丸通经散下烂鱼肠葵菜汁七八行,病十去三四,以热浆粥投之,复去痰一盆,次日又以舟车丸通经散前后百余行,略无少困,不五六日面红䵟去,食进目明,心中空旷,遂失顽石所在,旬日外来谢。

修弓杜匠其子妇年三十有孕己岁半矣,每发痛则召侍媪,待之以为将产也,一二日复故凡数次,乃问戴人。戴人诊其脉涩而小,断之曰块病也,非孕也。脉诀所谓涩脉如刀刮竹形,主丈夫伤精女人败血,治之之法有病当泻之,先以舟车丸百余粒,后以调胃承气汤加当归桃仁,用河水煎乘热投之,三两日又以舟车丸桃仁承气汤泻青黄脓血杂然而下,每更衣以手向下推之揉之则出,后三二日又用舟车丸以猪肾散佐之一二日,又以舟车丸通经如前数服,病十去九,俟晴明当未食时,以针泻三阴交穴,不再旬块已没矣,此与隔腹视五脏者,复何异哉。

胡王之妻脐下积块,呕食面黄肌瘦而不月,或谓之干血气治之无效。戴人见之曰孕也,其人不信再三求治于戴人,与之平药以应其意,终不肯下毒药,后月到果胎也。人问何以别之,戴人曰尺脉洪大也。素问阴阳别论所谓阴抟阳别之脉。

戴人在西华众人皆讪以为吐泻,一日魏寿之与戴人入食肆中,见一夫病一瘤,正当目之上网内眦,色如灰李下垂,覆目之睛不能视物,戴人谓寿之曰:吾不待食熟立去此瘤。魏未之信也,戴人曰吾与尔去此瘤何如,其人曰人皆不敢割,戴人曰吾非刀割,别有一术焉,其人从之,乃引一小室中,令俛卧,一床以绳束其胻,刺乳中大出血,先令以手揉其目,瘤上亦刺出雀粪立平,出户。寿之大惊,戴人曰人之有技可尽窥乎。

郜城戴人之乡也,一女子未嫁年十八,两手背皆有瘤,一类鸡距,一类角丸。腕不能钏,向明望之如桃胶然,夫家欲弃之。戴人见之曰在手背为胶瘤,在面者为粉瘤,此胶瘤也。以䤵针十字刺破按出黄胶脓三两匙立平,瘤核更不再作,婚事复成,非素明者不敢用此法矣。

新寨妇人年四十余有瘿三瓣,戴人令以咸吐之,三涌三汗三下瘿已半消,次服化瘿之药遂大消去。夫病在上者皆宜吐,亦自有消息之法耳。

赵君玉常病痔,凤眼草刺猬皮槐根狸首之类皆用之,或以干姜作末涂猪肉炙食之,大便燥结不利,且瘤后数日因病黄大涌泻数次,不言痔作麻先生偶记而书之,君玉自识戴人之后,痔更不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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