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记尝所治病二十三证(1/4)

《小儿药证直诀_1》[] 著

卷中记尝所治病二十三证(1/4)

一、李寺丞子三岁病搐

李寺丕子三岁,病搐,自卯至已,数医不治,后召钱氏视之,搐目右视,大叫哭。

李曰,何以搐右,钱曰,逆也。李曰,何以逆,曰,男为阳而本发左, 女为阴而本发右,若男目左视,发搐时无声,右视有声,女发时右视无声, 左视有声,所以然者,左肝右肺,肝木肺金,男目右视,肺胜肝也,金来刑木, 二藏相战,故有声也。治之泻其强而补其弱,心实者亦当泻之,肺虚不可泻, 肺虚之候,闷乱哽气,长出气,此病男反女,故男易治于女也。假使女发搐, 目左视,肺之胜肝,又病在秋,即肺兼旺位,肝不能任,故哭叫,当大泻其肺, 找后治心续肝,所以俱言目反直视,乃肝主目也。凡搐者,风热相搏于内,风属肝, 故引见之于目也,钱用泻肺汤泻之,二日不闷乱,当知肺病退, 后下地黄圆补肾三服,后用泻青圆、凉惊圆各二服。凡用泻心肝药,五日方愈, 不妄治也。

又言肺虚不可泻者何也,曰,设令男目右视,木反克金,肝旺胜肺,而但泻肝, 若更病在春夏,金气极虚,故当补其肺,慎勿泻也。

(笺正)男左视无声,右视有声,女右视无声,左视有声,仲阳书中, 每以此为必然之事,当是屡经阅历,实有所验。而后有此确凿之论, 然观其所持之理,则曰男本发左,女本发右,盖以左升右降,左阳右阴言之, 似乎男以左为主,女以右为主,虽至今俗谚,妇孺皆知有男左女右四字, 实则生理之真,谁能说明其所以当左当右之原理,则此说已觉不可证实;

而谓男目右视,为肺胜肝,女目左视,为肺胜肝,则其理又安在?又谓金来刑木, 二藏相战,故有声。则假令反之者为木来刑金,岂二藏不相战而无声耶。

究竟发搐之实在病情,无非肝火上陵,气血上冲,震动神精,以致知觉运动, 陡改其常,近今之新发明,固已凿凿有据,则古人理想空谈,本是向壁虚构, 所以扞格难通,不必再辨。钱氏此案,上半节自当存而不论,其下半节谓肺胜肝, 而病在秋,即肺当旺位,肝不能任,治当泻肺,其理尚属醇正,然又谓治心续肝, 则不可解。盖谓后治肝火,更清心火之意,观下文用泻青、凉惊二丸可知。

究竟续肝二字,必不可通,宋金元明医书,多此语病,文字之疏,不可为古人讳;

又谓所以俱言目反直视一句,亦未条畅,又谓凡搐者,风热相搏于内,诚是确论, 然不能知震脑神经之原理,而以风属肝,引之见于目,强为附会。所投方药, 先泻其当旺之热,后以六味顾其水源,更投泻青、凉惊以清余焰, 皆是实热惊搐平妥治法。末段谓设令男目右视,木反克金,其右字必是左字之讹, 否则与上文右视肺胜肝一层,自相矛盾矣。

二、广亲王宅八使急搐

广亲宅七太尉方七岁,潮热数日欲愈,钱谓其父二大王曰,七使潮热方安, 八使预防惊搐,王怒曰,但使七使愈,勿言八使病,钱曰,八使过来日午间, 即无苦也。次日午前,果作急搐,召钱治之,三日而愈,盖预见目直视而腮赤, 必肝心俱热,更坐石机子,乃欲冷,此热甚也。肌肤素肥盛,脉又急促,故必惊搐, 所以言日时者,自寅至午,皆心肝所用事时,治之泻心肝补肾,自安矣。

(笺正)见其目直视而腮赤,谓为肝心俱热,似也。要之目既直视,则气火上升, 己是冲激脑经之侯,惊而且搐,自在意中,贝其坐石上而知其喜冷亦是旁证之一助; 然又日脉急促,则固亦切其脉而知之,不仅以望色为能事矣。此脉之促, 当以寸部短促数急为义,是与心肝阳盛,气火上冲,发为惊搐之症,最相符合, 不必从叔和脉经,作数中一止解。

三、李司户孙百日发搐

李司户孙病,生百日,发搐三五次,请众医治,作天钓或作胎惊癎,皆无应者, 后钱用大青膏如小豆许,作一服发之。复与涂䪿法封之,及浴法,三曰而愈, 何以然,婴儿初生,肌骨嫩怯,被风伤之,子不能任,,故发搐,频发者轻也, 何者,客风在内,每遇不任即搐,搐稀者是内藏发病,不可救也,搐频者宜散风冷, 故用大青膏,不可多服,盖儿至小,易虚易实,多即生热,止一服而已,更当封浴, 无不效者。

(笺正)幼孩惊搐,总是稚阴本薄,孤阳上浮,激动脑经为病。

钱谓客风在内,以里病认作外感,实是根本之差,且谓大青膏是发散之药, 试考本书下卷本方,何一物是散风之药?聚珍本附录引阎氏集保生信效方, 且有大青一味,合之方中天麻青黛蝎尾竹黄,清凉泄降,退热化痰, 明是为内热生风,挟痰上涌而设,制方本意,一望可知,而钱氏竟能认作疏散外风, 自盾自矛,更不可解。寿颐窃谓是书集于阎氏之手,本自搜辑而来,或者仲阳原文, 未必如是。又谓搐频者宜散风冷,故用大青膏,以寒凉降泄之方,而谓发散风冷, 更是北辙南辕,尤其可怪。至谓搐频者病轻,搐稀者反是病重,不可救,粗心读之, 几不可解,要知搐搦频仍者,是即急惊,病属实热,尚为易治,若搐稀则是慢惊, 病属正虚,所以虽抽搐而不能有力。百日之婴,本根已拨,钱谓是内藏发病不可救, 其理固有可得而言者,然仲阳则尚不能说明其所以然之故,盖阅历经验得之, 而实未悟彻病理之真相也。

四、王氏子吐泻慢惊

东都王氏子吐泻,诸医药下之,至虚,变慢惊,其候睡露睛,手足瘈疭而身冷, 钱曰,此慢惊也,与栝篓汤,其子胃气实,即开目而身温。王疑其子不大小便, 令诸医以药利之,医留八正散等数服,不利而身复冷,令钱氏利小便,钱曰, 不当利小便,利之必身冷,王曰,巳身冷矣,因抱出,钱曰,不能食而胃中虚, 若利大小便即死,久即脾胃俱虚,当身冷而闭目,幸胎气实而难衰也。

钱用益黄散、使君子圆四服,令微饮食,至日午,果能饮食,所以然者, 谓利大小使,脾胃虚寒,当补脾,不可别攻也。后及不语,诸医作失音治之,钱曰, 既失音,开目而能饮食,又牙不紧而口不紧也,诸医不能晓,钱以地黄圆补肾, 所以然者,用清药利小便,致脾肾俱虚,今脾已实,肾虚,故补肾必安, 治之半月而能言,一月而痊也。

(笺正)慢惊乃脾肾虚寒之病,睡中露睛,瘈疭身冷,皆是确证,病者必肌肤㿠白, 唇舌无华,近贤治之,必用温补,以保元汤为不易之规范;

乃钱则用栝蒌汤,药止蒌根、蚤休二物,皆是清凉,且谓此药能令胃气实, 即开目而身温,殊与药理相反,观后文以八正散误伤津液,溲不利而身复冷, 则此儿确是虚寒之质,又何以服蒌根、蚤休而得效,此中疑窦,妄不可听。

惟谓脾胃虚寒者,当补脾不当利大小便,又谓失音是肾虚,以既开目而能饮食, 又牙关不紧,明非急惊实热症之舌本强可比,则与此症之虚寒者针对,是可法世。

五、杜氏子五岁病嗽死证

东都药铺杜氏,有子五岁,自十一月病嗽,至三月未止,始得嗽而吐痰, 乃外风寒蓄入肺经,今肺病嗽而吐痰,风在肺中故也,宜以麻黄辈发散, 后用凉药压之即愈,时医以铁粉圆、半夏圆、褊银圆诸法下之。其肺即虚而嗽甚, 至春三月间尚未愈,召钱氏视之,其候面青而光,嗽而喘促哽气,又时长出气, 钱曰,疾困十已八九,所以然者,面青而光,肝气旺也,春三月者,肝之位也, 肺衰之时也,嗽者肺之病,肺之病自十一月至三月,久即虚痿,又曾下之, 脾肺子母也,复为肝所胜,此为逆也,故嗽而喘促哽气,长出气也。钱急与泻青圆, 泻后与阿胶散实肺,次日面青而不光,钱又补肺,而嗽如前,钱又泻肝,泻肝未已, 又加肺虚,唇白如练,钱曰,此病必死,不可治也,何者,肝大旺而肺虚热, 肺病不得其时,而肝胜之,今三泻肝而肝病不退,三补肺而肺证犹虚,此不久生, 故言死也。此证病于秋者,十救三四,春夏者,十难救一,果大喘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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