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脉证治法(3/12)
(笺正)脾主囗唇,唇色深红,当属脾胃实热。何故以为肺之虚热,如果肺虚有热, 则当甘平补肺,用沙参百合之类,且热既属虚,何以云散,而所以散虚热者, 又是泻白散一方。上条则甪以散肺之风冷,此又用以散热, 安有一方而可兼治冷热之理,种种疑窦,钱仲阳何竟如此。
若口脾为肺母,脾热泻子,正合古人实则泻子之法,然终不可谓是肺虚热也。
一十、 肺藏怯
唇白色,当补肺,阿胶散主之。若闷乱气粗,喘促哽气者,难治肺虚损故也。
(笺正)口唇属脾,脾之与肺,子母相生,故肺气虚怯,则唇色㿠白无华, 是为子虚及母。钱氏制阿胶散,专补肺阴,而用兜铃牛蒡,开宣肺气,俾不壅塞, 是其立法之灵通活泼处,与呆笨蛮补者不同。钱谓闷乱气粗,喘促哽气者难治, 盖肺为娇藏,稚龄生长未充,实证闭塞,已非易治,况复虚而喘硬,自当难疗。 凡儿病喘促,多不可救,临证以来,历历不爽,仲阳早为指示, 知钱氏于此科之所见博矣。
脾肺病久,则虚而唇白。脾者,肺之母也,母子皆虚,不能相营。故名曰怯。
肺主唇白,白而泽者吉,白如桔骨者死。
(笺正)肺虚而唇无华色,固也,然既属怯症。必非吉兆。此条末三句, 反似唇白是肺家应有之色,盖泥于肺金色白,遂以白为正色, 而不悟唇色之必不当㿠白,此岂是明医之言,且谓白而泽者吉,更非生理之真, 仲阳明哲,何竟若是,宜为删之。
一一、心热
观其睡,口中气温,或合面睡,及上窜咬牙,皆心热也,导赤散主之。
心气热,则心胸亦热,欲言不能,而有就冷之意,故合面卧。
(笺正)睡中囗气甚热,当为胃火有余之征,上窜,盖指目之上视而言, 则内热火升,气血上涌,行将有冲激脑经,惊搐之变矣。咬牙多实热之症, 亦肝火及脾胃郁热使然,仲阳概以为心热,似尚不甚贴切,惟导赤散清火泄热, 导之下降,以治诸症,固无不可。心胸有热,合面而睡,所以就冷,其理颇确, 然数月之孩,不能自动也,以此为辨症之法,似不甚妥,下条亦蹈此弊。
一二、心实
心气实则气上下行涩,合卧则氧不能通,故喜仰卧,则气得上下通也,泻心汤主之。
一三、肾虚
儿本虚怯,由胎气不成,则神不足。目中白睛多,其颅即解,面色㿠白,此皆难养, 纵长不过八八之数。若恣色欲多,不及四旬而亡。或有因病而致肾虚者,非也, 又肾气不足,则下窜,盖骨重,惟欲坠于下而缩身也。肾水阴也,肾虚则畏明, 皆宜补肾,地黄圆主之。
(笺正)白睛多而瞳神小,肾虚固也。解颅是大虚症,确皆先天不足,即投大补, 亦恐无及,谓为难养,谁曰不然,然谓不过八八,不及四旬,则大不可解, 若以年龄而言,八八已逾周甲,岂犹与下殇等视。
若曰此是日数,则恣色欲多,明指成人而言,似此立论,大觉骇人,下窜骨重, 亦颇费解。地黄圆补肾,向来每谓此是仲阳心法,然寿颐窃谓必非大补之药, 说已见沈氏女科辑要所引本方方解之拙论,况此条乃先天极虚之候,是丸有何力量, 而苓泽丹皮清热渗利,于此证尤为不合,木条文义,甚多不顺, 恐仲阳不当颟顸至于此极。
附解颅症治验庚申秋季,有以解颅症来校就诊者,儿才二岁,顶巅之大, 逾于七八龄童。䪿门宽陷,阔如两指,面唇惨白,毫无华色,头不能举,声嘶而直, 不类儿啼,气营两惫,一望可知,茍非病本于有生之先,何以致此; 询之则父逾大衍,母亦几及七七矣,似此根六竭蹶,纵有神丹, 何能炼娲皇五色之石,以补到鸿蒙末辟之天。寿颐辞不能治,而乃母痛极欲号, 则半百之龄,膝下固止此呱呱在抱耳,无已。
令以鹿茸血片研末,每日饲以三四厘,外用古方封䪿法,干姜细辛肉桂为末, 热陈酒调敷䪿门,亦聊胜于无药应付,以免重伤二老之心,乃后月余,是儿复来, 居然面色有华,笑啼活泼,项能举,颅稍敛,乃授以大补真阴,稍参温煦为煎剂, 仍令口服鹿茸末二厘,虽此孩日久,有无变幻,仍难预料,然就当时言之, 不可谓非药力之扶持者也。
一四、面上证
左䪿为肝,右腮为肺,额上为心,鼻为脾,颏为肾,赤者热也,随证治之。
(笺正)此以上下左右中之部位,分属五藏,为察色辨症之一法,然有时可据, 亦有时不可据,是当以其余之见症,合而参观,不可拘泥不化,颏与颔同, 又唇口属脾,亦最有验。
一五、目内证
赤者心热,导赤散主之。
(笺正)目赤有外感之风热,有内郁之肝火,小儿初生数朝以至三五月,最多此候。 则胎中蕴热,非三黄汤不可。仲阳但谓之心热,但未免拘泥五藏五色之说, 但导赤散清火以通小便,使热有所泄,尚无太蔽,特未免失之太泛耳。
淡红者心虚热,生犀散主之。
(笺正)目红而色淡不甚,固是虚热,然治虚火者,无大塞直遏之理, 法当养阴益液以涵藏之。生犀散方,药用犀角地骨,皆清实热之药,以治此症, 殊未稳惬。
青者肝热,泻青圆主之,浅淡者补之。
(笺正)色青诚是肝家本色,藏气内动何色应于外,肝家横逆,气焰方张,故宜泻, 然目色青者,未必皆实热,青者肝热四字,已不甚妥,且泻青圆药用羌防川芎, 升泄太过,更与肝气横逆之症不合,此是木气之太过,非外受之风邪,风药升散, 反以益张其焰,用者不可不知更改。若青而浅淡,是为肝虚而本色外浮,补肝固宜, 但须峻养肝肾真阴,必选温柔滋润之药。
黄者脾热,泻黄散主之。
(笺正)目黄是脾胃蕴湿积热之征,法当理湿清热而通利小水。
泻黄散防风为君,古人盖谓风行地上,则燥胜而湿除,然湿热为病, 而概以风燥之药助其鼓动,必有流弊,此必不可尽信古书者也。
无精光者肾虚,地黄圆主之。
(笺正)目无精光,肾虚著矣,然补肾总宜味厚填阴,而六味丸中有渗泄伤津之药, 岂可竟谓是补肾上将。
一六、肝病胜肺
肝病秋见,(一日作晡)强胜肺,肺怯不能胜肝,当补脾肺治肝,益脾者。
母令子实故也。补脾益黄散,治肝泻青圆主之。
(笺正)肝病而发作于秋令,肺金当旺之时,旺者不旺,而所不胜者反来相侮, 肺虚甚矣,故当补肺,兼以扶脾,所以顾肺之母,庶几母荫及子。
一七、肺病胜肝
肺病春见,一作早晨肺胜肝,当补肾肝治肺脏,肝怯者受病也,补肝肾地黄圆, 治肺泻白散主之。
(笺正)肺病而发作于春令,肝木当旺之时,旺者不旺,而所胜者来相克贼, 肝虚何疑,故当补肝,且补肾以益肝之母,惟肝肾同法,本是乙癸同源,养毓真阴, 以填根本,正不必泛言母子相生,反成空套。
且补养肝肾之阴,必须峻与滋填,如广笔记之集灵膏魏玉璜之一贯煎类, 始有效力可言。钱氏是书,祇用六味丸,则丹皮苓泽,苦寒渗泄,药味不纯, 岂可概认是大补之品,而乃授庸俗以简陋之习, 且开立斋养葵辈囫囵吞枣不辨真味之陋,滥觞之源,未始非仲阳千虑一失之弊也。
一八、肝有风
目连札,不搐,得心热则搐。治肝泻青圆,治心导赤散主之。
(笺正)札、闪动也。此肝阳化风上陵,故目为之闪动,目闪抽搐,实皆脑神经病。 (详后)
一九、肝有热
目直视,不搐,得心热则挡。治肝泻青圆,治心导赤散主之。
(笺正)直视亦脑神经病, (详后)
二十、 肝有风甚
身反折强直,不搐。心不受热也,当补肾治肝,补肾地黄圆,治肝泻青圆主之。
凡病或新或久,皆引肝风,风动而上于头目,目属肝,风入于目,上下左右如风吹。 不轻不重,儿不能任,故目连札也,若热入于目,牵其筋脉,两眦俱紧,不能转视, 故目直也。若得心热则搐,以其子母俱有实热,风火相搏故也。
治肝泻青圆,治心导赤散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