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来苏集卷三(11/12)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 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中风至七八日,寒热已过,复得寒热,发作有期,与前之往来寒热无定期者不 侔,此不在气分而在血分矣,凡诊妇人,必问月事,经水适断于寒热时,是不当 止而止也,必其月事下而血室虚,热气乘虚而入,其余血之未下者,干结于内, 故适断耳,用小柴胡和之,使结血散,则寒热自除矣,余义详阳明焉。 右论热入血室。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 汤主之。 [伤寒至六七日,正寒热当退之时,反见发热恶寒证,此表证而兼心下支结之里 证,表里未解也,然恶寒微,则发热亦微,但肢节烦疼,则一身骨节不烦疼可知, 支如木之支,即微结之谓也,表证微,故取桂枝之半,内证微,故取柴胡之半, 此因内外俱虚,故以此轻剂和解之也。 右论柴胡桂枝各半证。
柴胡桂枝汤 柴胡〔四两〕、黄芩、人参、生姜、芍药、桂枝〔各两半〕、甘草〔一两〕、半 夏〔二合半〕、大枣〔六枚〕, 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桂芍甘草,得桂枝之半,柴参芩夏,得柴胡之半,姜枣得二方之半,是二方合 半非各半也,与麻黄桂枝合半汤又不同。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用小建中汤,不差者,小柴胡汤主之。 [前条偏于半表,此条偏于半里,注详建中汤证中。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 弦细者,与小柴胡汤,若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 逆,以法治之。 [少阳为枢,太阳外证不解,风寒从枢而入少阳矣,若见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 往来寒热之一,便是柴胡证未罢,即误于吐下发汗温针,尚可用柴胡治之,若误 治后不见半表半里证,而发谵语,是将转属阳明,而不转属少阳矣,柴胡汤不中 与之,亦不得以谵语即为胃实也,知犯何逆,治病必求其本也,与桂枝不中与同 义,此太阳坏病,而非少阳坏病也。
凡柴胡汤病,而反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 出而解。 [此与下后复用桂枝同局,因其人不虚,故不为坏病。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 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注详泻心汤证中,此为柴胡坏证,故不中与之。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 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而饮水,呕,食谷 哕者,柴胡不中与也。 [浮弱为桂枝脉,恶风寒为桂枝证,然手足温而身不热,脉迟为寒,为无阳,为 在藏,是表里虚寒也,法当温中散寒,而反二三下之,胃阳丧亡,不能食矣,食 谷则哕,饮水则呕,虚阳外走,故一身面目悉黄,肺气不化,故小便难而渴,营 血不足,故颈项强,少阳之枢机无主,故胁下满痛,此太阳中风误下之坏病,非 柴胡证矣,柴胡证不欲食,非不能食,小便不利,非小便难,胁下痞硬不是满痛, 或渴不是不能饮水,喜呕不是饮水而呕,与小柴胡汤后,必下利者,虽有参甘, 不禁柴芩栝蒌之寒也,此条亦是柴胡疑似证,而非柴胡坏证,前条似少阴而实少 阳,此条似少阳而实太阳坏病,得一证相似处,大宜着眼。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 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 愈。 [汗下后,而柴胡证仍在者,仍用柴胡汤加减,此因增微结一证,故变其方名耳。 此微结与阳微结不同,阳微结对纯阴结而言,是指大便硬病在胃,此微结对大结胸而言,是指 心下痞,其病在胸胁,与心下痞硬心下支结同义。
柴胡桂枝干姜汤 柴胡〔半斤〕、黄芩、桂枝〔各三两〕、栝蒌根〔四两〕、干姜、牡蛎、甘草〔各 二两〕, 煎服同前法。 [此方全是柴胡加减法,心烦不呕而渴,故去参夏加栝蒌根,胸胁满而微结,故 去枣加蛎,小便虽不利,而心下不悸,故不去黄芩不加茯苓,虽渴而表未解,故 不用参而加桂,以干姜易生姜,散胸胁之满结也,初服烦即微者,黄芩栝蒌之效, 继服汗出周身而愈者,姜桂之功也,小柴胡加减之妙,若无定法而实有定局矣。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 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妄下后,热邪内攻,烦惊谵语者,君主不明,而神明内乱也,小便不利者,火 盛而水亏也,一身尽重者,阳内而阴反外也,难以转侧者,少阳之枢机不利也, 此下多亡阴,与火逆亡阳不同。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柴胡〔四两〕、黄芩、人参、生姜、茯苓、铅丹、桂枝、龙骨、牡蛎〔各一两半〕、 大黄〔二两〕、半夏〔一合〕、大枣〔六枚〕, 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更煮一二沸,去渣,温服一升。 [此方取柴胡汤之半,以除胸满心烦之半里,加铅丹龙蛎,以镇心惊,茯苓以利 小便,大黄以止谵语,桂枝者,甘草之误也,身无热无表证,不得用桂枝去甘草, 则不成和剂矣,心烦谵语而不去人参者,以惊故也。
伤寒十三日,下之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 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以解 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日晡潮热,已属阳明,而微利可疑,利既不因于下药,潮热呕逆,又不因利而 除,故知误不在下而在丸药也,丸药发作既迟,又不能荡涤肠胃,以此知日晡潮 热,原因胃实,此少阳阳明并病,先服小柴胡二升,以解少阳之表,甚一升加芒 硝,以除阳明之里,不加大黄者,以地道原通,不用大柴胡者,以中气已虚也, 后人有加大黄桑螵蛸者,大背仲景法矣。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 烦,先其时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微 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太阳居三阳之表,其过经不解,不转属阳明,则转少阳矣,心烦喜呕,为柴胡 证,然柴胡证,或胸中烦而不痛,或大便微结而不溏,或腹中痛而不满,此则胸 中痛,大便溏,腹微满,皆不是柴胡证,但以欲呕一证似柴胡,当深究其欲呕之 故矣,夫伤寒中风,有柴胡证,有半表证也,故呕而发热者主之,此病既不关少 阳寒热往来,胁下痞硬之半表,见太阳过经而来,一切皆属里证,必十日前吐下 而误之坏病也,胸中痛者,必极吐可知,腹微满,便微溏,必误下可知,是太阳 转属阳明,而不属少阳矣,今胃气虽伤,而余邪未尽,故与调胃承气和之,不用 枳朴者,以胸中痛,上焦伤,即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谓也,若未经吐下, 是病气分而不在胃,则呕不止,而郁郁微烦者,当属之大柴胡矣。此阳明少阳疑 似证,前条得坏病之虚,此条得坏病之实。 右论柴胡变证。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 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病从外来者,当先治外,而后治其内,此屡经妄下,半月余而柴胡证仍在,因 其人不虚,故枢机有主,而不为坏病,与小柴胡和之,表证虽除,内尚不解,以 前此妄下之药,但去肠胃有形之物,而未泄胸膈气分之结热也,急者满也,但满 而不痛,即痞也,姜夏以除呕,柴芩以去烦,大枣和里,枳芍舒急,而曰下之则 愈者,见大柴胡为下剂,非和剂也,若与他药和下之,必有变证,意在言外。呕 不止,属有形,若欲呕,属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