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产后证(上)(4/7)
叶以潜曰: 或问产后气血大虚,纵有杂证,以末治。又谓产后须以去恶露为主,二说孰是。 不知古人之言,各有攸当。 假如产后去血过多,有血晕之状,脉必弦浮大散,乃阴血既亡,阳无所依, 宜大剂芎归,加熟附、干姜,顿服补虚,或有滞血作痛,兼用行血药,此大补为本, 他证为末也。若产后三四日,余瘀卒止,腰腹疼痛,渐生潮热咳嗽,脉洪实而数, 乃是败血停积,上冲心肺,恶露与血相搏,留结不行,非用行血破气以消瘀, 何以得安。 若徒知当补不当泻,病必益剧。故产后虽为不足,亦有有余之证, 不当泥产后无热胎前无虚之说。 如胎前恶阻,少食腹胀,二便清滑,经水时下,胎动不安,不用温补,何以起病, 非胎前亦有虚乎? 如产后伤寒热病,烦渴秘结,不用苦寒,何以解利,非产后亦有热乎? 今人但见产后六脉浮洪弦紧,便说有热,不知产后脉与别病脉不同,产后洪大, 是气血耗散,内无存畜,故显是脉,如用凉剂,杀人反掌,不可不知也。 〔慎斋按〕 已上二条,序产后辨攻补之法也。 产后用药攻补,最难调剂,虚则补,实则攻,其定法也。 惟虚证而兼实邪,在产后见之者甚多。丹溪之论,专为世医不顾产后大虚, 惟务攻邪者立诫也。岂知守丹溪之法,亦不无峻补之害,此虞天民、 叶以潜两论所宜急玩也。
单养贤曰: 丹溪先生云:“产后当大补气血为主,虽有他证,以末治之。”恐人用消耗之剂, 以虚其虚也 予见世医,但知伤食当消,气满当顺,恶露当攻,不顾产虚,遽下消耗, 不知产妇服消耗药,胃气反伤,满闷益增,气亦不降,郁积既久,遂成肿胀危证, 谁之咎哉。 予于伤食气满证,微加消导于补中汤内,则脾强而所伤食气消散,助血行气, 气行而恶露自行矣。 又于误用消食耗气下药,以致绝榖日久者,先用人参汤,送锅焦粉引开胃口, 以救绝榖,然后渐加补脾药,助以消导。 又于误用消耗等药成胀满者,仍用大补气血之剂,不致夭枉。 后之学者,须遵丹溪方案,毋私心自用,以夭人命也。
单养贤曰: 凡病起于气血之衰,脾胃之弱,至产后而虚又甚焉,故丹溪论产后当大补, 已尽医产之旨,若能扩充用药,治产可无过矣。 产后气血暴虚,诸证乘虚易袭,如有气不行,毋专耗气;有食不消,毋专消导; 有热不可用芩连,有寒不可用桂附。 用寒凉则血块停滞,用辛热则新血崩流。 至若虚中外感,见三阳表证,似可汗也,在产后而用麻黄,虑有亡阳之误。 见三阴里证,似可下也,在产后而用承气,恐致竭阴之患。 耳聋胁痛,乃肾虚恶露之停,休用柴胡。 谵语汗出,乃元弱似邪之证,毋加宣导。 厥由阳气之衰,难分寒热,非大补不能回阳而起弱。 痓因阴血之损,毋论刚柔,非滋阴不能活络而舒经。 有如乍寒乍热,发作有期,证类疟疾,若以疟论,病甚难痊。 神不守舍,言语无伦,病似邪侵,如以邪论,危亡可待。 去血多而大便燥结,苁蓉加于生地,莫投润下之汤。 汗出甚而小便短涩,六君倍用参耆,更加生津之剂。 人参生化汤频灌,可救产后之虚危。 长生活命丹屡用,能苏绝榖之人。 脱肛久泻,多是血虚下陷,补中益气正宜。 口噤筋挛,乃因血燥类风,加人参、生地为最。 产户入风而痛甚,服宜羌活养荣方。 玉门伤冷而不闭,先须床兔茱硫。 因气而满闷中虚,生化汤加木香为佐。 因食而嗳酸恶食,六君子加神面为良。 苏木、棱、蓬,大能破血。青皮、壳、实,最恶虚中。一切耗气破血之剂, 汗吐下之策,可施少壮之人,岂宜胎产之妇。 大抵新产之妇,先问恶露如何,块痛末除,不可遽加参术;腹疼若止,补中益气无疑。 至若汗出亡阳,气虚喘促,频用加参生化汤,固是从权。 如因大热阴虚,血崩厥晕,速煎生化原方,乃为救急。 言虽未能尽证,大略如斯而已。 〔慎斋按〕 已上二条,序产后用药之失,而有误治之戒也。
妇人良方曰: 新产之后虽无疾,宜将息,调理脾胃,进美饮食,则脏腑易平复,气血自然和调, 百疾不生也加味四君子汤,四顺理中丸,百日之内,宜常服之。
产宝新书曰: 产后气血暴虚,理当大补,但恶露未尽,用补恐致滞血,惟生化汤行中有补, 能生又能化,真万全之剂也。 如四物汤,产后误人多矣,地黄性滞,白芍酸寒伐生气,生化汤除此二味, 加以温中行血之剂如产后儿枕作痛,世多用消块散血之剂,然后议补, 又有消与补混施,不知旧血虽当消化,新血亦当生养,若专攻旧,则新血转伤, 世以回生丹治产,用攻血块下胞衣,蕅死胎,虽见速效,其元气未免亏损, 生化汤因药性功用而立名也。 产后血块当消,而新血亦当生,若专用消,则新血不生,专用生,则旧血反滞。 考诸药性,多芎、归、桃仁三味,善攻旧血,骤生新血;佐以黑姜、炙草, 引三味人于肺肝,生血利气;五味共方,行中有补,实产后圣药也。 产妇胞衣一破,速煎一帖,候儿头下地即服,不拘半产正产,虽平安,少壮妇无恙者, 俱宜服一二帖,以消血块而生新血,自无血晕之患。 若胎前素弱,至产后见危证,不厌频服,病退即止,若照常日服一帖, 岂能扶将绝之气血也。如血块痛,加肉桂三分,红三分,益母草五钱。 如产后劳甚血崩,形色虚脱,加人参三四钱。如汗出气促,人参倍加。 〔慎斋按〕 生化汤一方,,载之产宝新书,凡产后一切证,俱以是方为加减,颇稳当可法, 故录之。 与妇人良方所载,用加味四君子、四顺理中,一治产证,一治脾胃,可并参之。
大全曰: 儿产出,胞衣不落,谓之息胞。 由初产时用力,儿出体已疲惫,不复能用力,产胞经停之间,外冷乘之,则血道涩, 故胞衣不出。 急以药治之,庶不妨害于儿,所奈胞系连脐带,胞不下,即不得以时断脐, 浴洗冷气伤儿成病。旧法胞衣不出恐损儿,依法截脐而已。
郭稽中曰: 胎衣不下者何? 曰:母生子讫,流血入衣中,衣为血所胀,故不得下。治稍缓,胀满腹中,上冲心胸, 疼痛喘急者难治。 服夺命丹,逐去衣中之血,血散胀消,胞衣自下,牛膝汤亦效。
薛立斋曰: 胞衣不下有二,有因恶露入衣,胀不能出,有因元气亏损,虚而不能出。 恶露流入衣中者,腹必脤痛,用夺命丹或失笑散以消瘀血,缓则不救。 元气虚蒻不能送下者,腹中不胀痛,用保生无忧散以固元气。
宝庆方曰: 妇人百病,莫甚于生产,产科之难,临产莫重于催生,既产莫甚于胞衣不下, 惟有花蕊石散一药最为紧要。 更有一法,产讫胞衣不下,停久,非特产母疲倦,又血流胞中,必致危笃。 宜急断脐带,以物 系坠,使血不潮入胞中,则胞衣自萎缩而下,只要产母安心, 以物系坠之时,宜用心先系,然后截断,不尔,胞上掩心而死,慎之。 〔慎斋按〕 已上四条,序产后有胞衣不下之证也。 胞衣不下,有冷乘血凝,有血流衣胀,有元气虚脱三证,当分因用药急治。 如冬天严寒,风冷乘虚而入,胞冷血凝而不下,则当用夺命丹、牛膝散、 桂附热药以下之。 如血入胞衣胀满,恶露不下,则当用失笑散、花蕊石散、逐血消瘀药以下之。 若元气弱,气血亏损,不能下,则当用无忧散、生化汤以温补之。 寒热虚实之际,不可不详审施治也。
大全曰: 产后血晕者,由败血流入肝经,眼生黑花,头目旋晕,不能起坐,昏闷不省人事, 谓之血晕。此血热乘虚,逆上凑心,故昏迷不省,气闭欲绝也,服童便最好。
陈良甫曰: 产后瘀血奔心,因分娩后,不饮童便,以致虚火炎上也。用鹿角烧灰,童便调下即醒, 此物行血极效。 又用五灵脂,半生半熟,名独行散。又用返魂丹,即益母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