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10/15)
辨下后胸满烦惊身重困笃一法。 (四二)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讝语,一身尽重,不可转 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原文] \此伏饮素稍为变之最巨者,盖积饮之人,津液素结,原不足以充灌周身,及遇 外感,一切汗吐下定法,漫难轻试,其误下之变,更有进于结胸者,似此一证, 八九日过经乃下之,可谓慎矣,孰知外邪未尽,乘虚而陷,积饮挟之,填满胸中, 胸中既满,则膻中之气,不能四布而使道绝,使道绝则君主孤危,所以心惊而神 乱也,烦与讝语本属胃,此则兼心,小便不利,本属津液内竭,此亦兼小肠火 燔,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又神明内乱,治节不行,百骸无主之明征也,夫邪方 在表里,其患已及神明,于此而补天浴日,宁复寻常表里所办,故用人参茯苓之 补,以益心虚,丹铅之重,以镇心惊,龙骨牡蛎之涩,以为载神之舟楫,一方而 批郄导窍,全收安内攘外之功,后人不察,谓是总三阳而和之之法,岂其然哉。 按伤寒虽云传足不传手,其实原无界限,此证手少阴心主,为邪所逼,神明内乱, 因致讝语无伦,较他证讝语之属胃实者,相去悬绝,若复以治足经之法治之, 必无幸矣,方中药止九味,用入心药五种,不以为复,且用阳明药三种,不以为 猛,盖都城震动,势必悉力入援,非孤注可图侥幸也,至于痰饮搏膈,最为剥床 者,但用半夏一味,表邪内袭,首发难端者,但从太少之例,用桂枝柴胡二味, 阳邪入阴,最宜急驱者,但用大黄一味,是则治伤寒吃紧之处,咸落第二义,止 从治心诸药之后,一案共结其局,此等手眼,登凡近可识耶。
病久脉代结心动悸,宜补胃生津兼散邪一法。 (四三)伤寒脉代结,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一名复脉汤,脉按之来缓,而 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阴 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必难治。[原文] \伤寒病而至脉结代,心动悸,真阴已亡,微邪搏聚者,欲散不散,故立炙甘草 汤,补胃生津润躁,以复其脉,少加桂枝以和营卫,少加清酒以助药力,内充胃 气,外达肌表,不驱邪而邪自无可容矣。后段本为结代二脉下注脚,后人不解, 疑为阙文,但以虚多实少混说,殊不知脉者气血之先,仲景于津液内亡之脉,名 之为结阴代阴,又名无阳,原有至理,何得懵然不识,聊为四言俚句,以明其义, 胃藏津液,水谷之海,内充脏腑,外灌形骸,津多脉盛,津少脉衰,津结病至, 津竭祸来,脉见微弱,宜先建中,汗则津越,下则津空,津耗脉和,不可妄攻, 小便渐减,大便自通,阳明内实,急下救焚,少缓须臾,津液无存,阳明似实, 少用调承,驱热存津,此法若神,肾中真阳,阴精所栽,胃中真阳,津液所胎, 津枯精盛,洌泉可溉,阴精衰薄,瓶罄罍哀,何谓结阴,无阳脉阖,何谓代阴, 无阳脉夺,经揭无阳,津液所括,较彼亡阳,天地悬阔。
误下下利不止,身疼痛,宜先救里后救表一法。 (四四)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 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原文] \下利清谷者,脾中之阳气微,而饮食不能腐化也,身体疼痛者,在里之阴邪盛, 而筋脉为其阻滞也,阳微阴盛,凶危立至,当救其在里之微阳,俾利与痛而俱止, 救后小便清,大便调,则在里之阳已复,而身痛不止,明是表邪未尽,营卫不和 所致,又当急救其表,俾外邪仍从外解,而表里之辨,始为明且尽耳,救里与攻 里天渊,若攻里必须先表后里,必无倒行逆施之法,惟在里之阴寒极盛,恐阳气 暴脱,不得不急救其里,俟里证少定,仍救其表,初不敢以一时之权宜,更一定 之正法也,厥阴篇下利腹胀,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曰先温,曰乃 攻,形容不得已之次第,足互此意。
辨误下引邪内入用栀子汤取吐三法。 一法下后烦满不安,用栀子厚朴汤、一法误用丸药大下身热微烦,用栀子干姜汤、 一法大下后,身热心中结痛用栀子豉汤。 (四五)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原文] \满而不烦,即里证已具之实满,烦而不满,即表证未罢之虚烦,合而有之,且 卧起不安,明是邪凑胸表腹里之间,无可奈何之象,故取栀子以快涌其邪,而合 厚朴枳实,以泄腹中之满,亦表里两解之法也。 (四六)伤寒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原文] \丸药大下,徒伤其中,而不能荡涤其邪,故栀子合干姜用之,亦温中散邪之法 也。 (四七)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 主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 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𢙐者,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 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凡用栀子汤,病人粪微溏,不可与服之。[原 文] \香豉主寒热恶毒,烦躁满闷,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则表邪昭著,与前条 之微烦不同,故以栀子合香豉,解散余邪,又主表而不主里之法也,然此栀豉一 法,诸凡汗下后,证显实烦虚烦之不同,要皆可用,以其胸中窒塞,即名实烦, 窒此心中结痛,则较轻也,以其身外热除,心中不窒,止是虚热内壅,即名虚烦, 虚烦不得眠,亦即卧起不安之互词,反复颠倒,心中懊𢙐,热邪逼处,无法可 除,故用栀豉汤,以涌其余热,乃因汗吐下后,胸中阳气不足,最虚之处,便是 容邪之处,正宜因其高而越之耳,若虑津液内竭,正气暴虚,余邪不尽,则仲景 原有炙甘草汤一法,宁敢妄涌,以犯虚虚之戒耶,执一而妄注,祇令作者之意尽 失,可恼可恼。粪微溏,则大腑易动,服此汤不能上涌,反为下泄矣,缘内经有 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先调之,后乃治其他病,故此示戒。
辨下后,复发汗之脉证及昼夜静躁二法。 (四八)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原 文] \治伤寒,有先汗后下之次第,原不得已之法,设下之后,外邪不尽,复不得已 而发其汗,其人身必振寒,脉必微细,邪虽去而内外俱虚,所伤滋大矣,良工于 汗下之际,已不可无集木临谷之惧,现以误治致虚,更可再误,而犯虚虚之戒乎, 注以振寒属误汗,脉微细属误下,且牵入亡阳亡阴蔓语,殊失仲景叮咛之意。 (四九)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 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原文] \上条但言振寒及微细之脉,未定所主之病,以虚证不一也,然振寒脉微细,阳 虚之故,已露一班,设昼日烦躁不得眠,其为虚阳扰乱可知矣,其人夜反安静, 不呕不渴,则虚阳扰乱,不兼外邪可知矣,乃复以脉沉微,身无大热,重加辨别 者,仲景意中,恐新邪乘虚暗袭耳,外无邪袭,则烦躁为亡阳之候,而干姜附子 在所必用矣,即此而推,其人日中安静,夜多烦躁,则阳不病,而阴病可知矣, 然阴病乃伤寒后之本证,自有阳邪入阴,及阴气内亏,津液未复之条,故不复互 言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