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4/15)
中风肌未解不可下,宜用桂枝汤解外一法。 (三十)太阳病,外证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主之。 [原文] \下之为逆,即指结胸等证而言,欲解外者,必无出桂枝一法,叮咛无已之辞也, 外邪未解,下必为逆,然则欲下未下之时,亟解其肌,俾下之而不为逆也,不亦 可乎。
中风肌未解误汗下,无他变者,仍当用桂枝汤一法。 (三一)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 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主之。[原文] \见已下其脉仍浮,证未增变者,仍当亟解其外也。
不解肌反误下邪,不服者于前下药内更加桂枝一法。 (三二)太阳病下之,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 可与之。[原文] \误下而阳邪下陷,然无他变,但仍上冲阳位,则可从表里两解之法,故以桂枝 汤,加于前所误用下药之内,则表邪外出,里邪内出,即用桂枝大黄汤之互词也, 若不上冲,则表里两解之法,漫无取义,其不可与明矣。
不解肌反误下心痞,用桂枝加温补药两解表里一法。 (三三)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挟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鞕, 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原文] \误下则致里虚,里虚则外热乘之,变而为利,不止者,里虚不守也,痞鞕者, 正虚邪实,中成滞碍,痞塞而坚满也,以表未除,故用桂枝以解之,以里适虚, 故用理中以和之,此方即理中加桂枝,而易其名,亦治虚痞下利之圣法也。
不解肌反误下邪入阳明,变用太阳两解一法。 (三四)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 者,葛根黄连黄岑汤主之。[原文] \太阳病原无里证,但当用杜枝解外,若当用不用,而反下之,利遂不止,则热 邪之在太阳者,未传阳明之经,已入阳明之府,所以其脉促急,其汗外越,其气 上奔则喘,下奔则泄,故舍桂枝而用葛根,专主阳明之表,加芩连以清里热,则 不治喘而喘自止,不治利而利自止,又太阳两解表里之变法也。
不解肌反误下,宜辨阳实阳虚加减桂枝汤一法。 (三五)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 方中加附子汤主之。[原文] \误下脉促,与上条同,以无下利不止,汗出等证,但见胸满,则阳邪仍盛于阳 位,几与结胸同变,然满而不痛,且诸证未具,胸未结也,故取用桂枝之芳甘, 以亟散太阳之邪,其去芍药之意,酸收二字,不足尽之,以误下故不敢用,恐其 复领阳邪下入腹中也,设微见恶寒,则阳虚已著,而非阳邪上盛之比,去芍药方 中即当加附子以回其阳,是虽不言汗出,然由此条之微恶寒,合上条观之,则脉 促胸满,喘而汗出之内,原伏有虚阳欲脱之机,故仲景于此条,特以微恶寒三字 发其义,可见阳虚则恶寒矣,又可见汗不出之恶寒,即非阳虚矣,伤寒证中,多 有下后魄汗不止,而酿亡阳之变者,必于此等处恭合,以求神髓,庶几可进于道 耳。
不解肌反误下阳邪作喘,有用桂枝加行气药一法。 (三六)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主之,喘家作枝 汤,加厚朴杏子仁。[原文] \凡下后利不止,而加上气喘急者,乃是上争下夺之象,危候也,但骤病之人, 中气足供上下之用,邪尽而喘与利自止,若中气素馁,加以上下交征,立尽之数 矣,此证不云下利,但云微喘表未解,则是表邪因误下上逆与虚证不同,故仍用 桂枝以解表,加厚朴杏仁以利下其气,亦微里之意也。 \此诀风邪误下作喘治法之大要,其寒邪误下作喘,当用麻黄石膏,即此可推, 故中篇不复赘也。
不解肌反误下有凭脉定变一法 (三七)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 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挟 热利,脉浮者必下血。[原文] \脉促为阳邪上盛,反不结聚于胸,则阳邪未陷,可勃勃从表出矣,故为欲解也, 脉浮者必结胸,即指促脉而申之,见脉促而加之以浮,邪气弥满于阳位,故必结 胸也,浮字贯下四句,见浮而促必结胸,浮而紧必咽痛,浮而弦必两胁拘急,浮 而细数必头痛未止,皆太阳本病之脉,故主病亦在太阳之本位,设脉见沉紧,则 阳邪已入阴分,但入而未深,仍欲上冲作呕,其无结胸咽痛等证,从可知矣,祇 因论中,省用一个促字,三个浮字,后之读者遂眩,谓紧为下焦,属在少阴,惑 之甚矣,观本文下句,即指出沉紧者,必欲呕一语,正见前紧字,指浮紧言也, 沉紧方是阳邪入阴,上逆作呕,岂有浮紧咽痛,反为少阴寒邪上冲之理,明明太 阳误下之脉证,何缘插入少阴,爚乱后人耶,至于滑脉居浮沉之间,亦与紧脉同 推,故沉滑则阳邪入阴,而主下利,浮滑则阳邪正在荣分,扰动其血,而主下血 也,夫太阳误下之脉,主病皆在阳在表,即有沉紧沉滑之殊,亦不得以里阴名之, 仲景辨析之精,讵可杂以赘疣哉。
中风病不解热结膀胱下血有宜先表后里一法。 (三八)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 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气汤。[原文] \邪熟搏血,结于膀胱,膀胱者,太阳寒水之经也,水得热邪,必沸腾而上侮心 火,故其人如狂,见心虽未狂,有似乎狂也,血自下者,邪热不留故愈,若少腹 急结,则膀胱之血,蓄而不行,先解外乃可攻,其攻法亦自不同,必用桃仁增入 承气,以达血所,仍加桂枝,分解外邪,正恐余邪少有未解,其血得以留恋不下 耳。桃仁承气汤中,用桂枝解外,与大柴胡汤中,用柴胡解外相仿,益见太阳随 经之热,非桂枝不解耳。
中风病不解,热瘀下焦,蓄血明辨脉证用抵当汤二法 (三九)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 下焦,少腹当鞕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 里故也,抵当汤主之。[原文] \此条之证较前条更重,且六七日表证仍在,曷为不先解其外耶,又曷为攻药中, 不兼加桂枝耶,以脉微而沉,反不结胸,知邪不在上焦,而在下焦也,若少腹鞕 满,小便自利,则其人之发狂者,为血蓄下焦无疑矣,故下其血自愈,然蓄血而 至于发狂,则热势攻心,桃仁承气,不足以动其血,桂枝不足以散其邪,非用单 刀直入之将,必不能斩关取胜,故名其汤为抵当,抵者至也,乃至当不易之良法 也,奈何圣人以为至当,愚人以为非常,讵知邪结于胸,则用陷胸以涤饮,邪结 少腹,则用抵当以逐血,设非此一法,少腹中所结之血,既不附气而行,更有何 药可破其坚垒哉,所以一峻攻,斯血去而邪不留,并无藉桂枝分解之力耳,噫, 非优入圣域之大贤,乌足以论此哉。 (四十)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鞕,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 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扬主之。[原文] \此一条,乃法中之法也,见血证为重证,抵当为重药,恐后人辨认不清,不当 用而误用,与夫当用而不敢用,故重申其义,言身黄,脉沉结,少腹满,三者本 为下焦蓄血之证,然只现此,尚与黄相邻,必如前条之其人如狂,小便自利,则 血证无疑,而舍抵当一法,别无他药可代之矣。小便不利,何以见其非血证耶, 盖小便不利,乃热瘀膀胱,无形之气病为发黄之候也,小便自利,则膀胱之气化 行,然后少腹满者,允为有形之蓄血矣,庸工不能辨证,实于此等处未着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