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证治案(2/2)

《时病论_1》[] 著

临证治案(2/2)

已卯夏五,患寒热者甚众,医者皆以为疟,所用咸是小迆胡汤清脾饮, 及何人饮休疟饮等方,未有一方奏效,殊不思经谓夏伤于暑,秋必痎疟, 疟每发于秋令,今于芒种夏至而发者何也,考崴气阳明加于少阳,天政布凉, 民病寒热,斯时病疟者,尽是时行疫疟也,有建德钱某来舍就医,曰,患疟久矣, 请先生截之,丰曰,此乃时行疫疟,遂用宣透膜原法加豆卷干姜治之,其效捷于影响, 后来求治者,皆与钱病无异,悉以此法治之,莫不中窾,可见疫疟之病, 不必拘疟门一定之方,又不必拘一定之证,更又不必拘一定之时,但其见证相同, 而用药亦相同者,断断然矣。

===鬼疟属阴得众人阳气而解===

东乡叶某,自初秋患疟,至孟冬未愈,每每发于午后,寒不甚寒,热不甚热, 言语错乱,如见鬼神,至后半夜,神识遂清,倦怠而寐,日日如是,曾延医治, 尽属罔灵,请丰诊之,两手之脉,不调之至,曰此鬼疟也,即用驱邪辟崇法去龙骨, 加草果常山,服之神气稍清,疟仍未解,时值邻村会戏,热闹异常,病者往观, 在众人堆内,拥挤不出,得周身大汗,越过疟期,寒热遂未发作,此分明鬼疟无疑, 盖热闹场中,众人堆内,阳气旺极,其阴邪不能胜阳,故疟鬼不得缠身而遁。

===久疟阴虚及阳===

鉴湖黄某之内,患疟三年,尪羸之至,无医不迓,靡药不尝,邀丰治之, 脉象纤微无力,洒寒烘热,每发于申酉之时,舌淡无荣,眠食俱废,大便溏薄, 月水不行,丰曰,此虚疟也,出方阅之,计有数百余纸,聊审近日之方,非参耆术草, 即地芍归胶,未尝有一剂浮鼓,细思是证,乃疟邪深踞于阴,阴虚及阳之候, 即用制首乌五钱,补其阴也,淡附片三钱,补其阳也,鳖甲二钱,青蒿五分, 搜其阴分久踞之邪,鹿霜三钱,羌活五分,随即领邪而还于表,东洋参三钱, 炙甘草八分,补其正而御其邪,生姜二片,红枣五枚,安其内而攘其外, 诸药虽经服过,然制方实属不同,古云用药如用兵,孰为主将,孰为先锋,指挥得法, 自可望其破垒耳,黄某深信,即使人拣来煎服,二剂寒热觉轻,又二剂,精神稍振, 再又二剂,诸疴尽却,调补三月,月信始行,起居犹昔矣。

===体虚劳疟===

安徽汪某,体本虚怯,饮食并减,神气极疲,精遗于梦,汗漏于寐,闲居静养, 诸恙如无,偶有烦劳,遂作寒热等证,延丰诊之,脉来小涩,此属劳疟之证, 分明若绘矣,拟用何人散加鳖甲牡蛎茯神龙骨,令服十余剂,调养数月而康。 疟母破剂无效温补咸软得安南乡傅某,自同治纪元,患疟之后, 左胁下结成一块即疟母也,迄今十五载矣,身体安然,不知不觉,每一违和, 渐次居中,初服常山饮子,后用鳖甲煎丸,皆无效验,因停药勿治,迩苦眩晖遗精, 耳鸣盗汗,曾用六黄兼六味,服之虽妥,但其痞块,渐大渐中,将有变蛊之势, 脉形缓滞,两尺皆弱,先天亏损,断断无疑,消破之剂,决难浪施, 余用桂附八味加龙骨牡蛎龟版鳖甲,蜜丸,服一料诸恙少减,二料得全瘥矣。

===疟母攻破致死===

歙北一医,在吾卫名冠一时,时有里人范某,久患疟母,寝食若旧,动作如常, 闻此医欲归梓里,恐郡内诸医,不能杜其病根,即商其治,所用硝黄枳朴巴豆蓬棱, 一派攻伐之剂,未数日腹如覆釜,神气顿疲,饮食减少,病势日加一日,至于危急, 始来商治于丰,诊其脉沉小而涩,此因攻破太猛,正气受伤之候,证弗易治, 嘱商明手,其兄再四哀求,不得已,勉以香砂六君损益,服之未效,复请固辞, 再商他医,终不能起。

程曦曰,古人谓不服药为中医,诚哉是言,历见因病致死者少,因药致死者多, 若此病是药速其亡也,不思李念莪云,养正则邪自除,譬如满痤皆君子,一二小人, 自无容身之地,曦之鄙见,当补正为君,稍兼攻积,庶乎稳妥,偏于攻破,非法也。

===三疟扰伤气血补益得效===

南乡李某,患三日疟,缠线两三载,方药靡效,近用多是甜茶,服之呕吐, 吐伤胃气,谷食减少,神气愈疲,而疟疾仍来,来舍求治于丰,诊其脉缓涩沉弦, 形色清癯之至,此气血阴阳受亏之象也,非补益不能望痊,即用制首乌五钱,潞党四钱, 鳖甲鹿霜各二钱,干姜附片各八分,嘱服十剂,临发之日勿服,至第八剂, 寒热遂未发矣,复来就诊曰,先生之方,效于拔刺,然诸药前医亦曾用, 而未验者何也,丰曰,一则药味杂乱,二则服法未精,不知间二日之疟,其邪深, 其正虚,所以用补法于未发之先助其气血阴阳,则邪不能胜正而自止矣, 今脉转为缓小,沉分亦然,疟邪果远遁也,当守旧法,加之熟地归身,姜枣为引, 连服十剂而安。

===产后三疟久缠===

北乡杜某之内,自诞后气血未复,偶沾三疟,纠缠半载未瘳,发时背如负重, 腰如两截,寒洒洒欲覆被,热烘烘欲思饮,诊其脉,举之若浮绵,按之不满部, 面色白而无荣,舌色淡而无苔,此属奇经本虚,疟邪窜入于阴,阴虚及阳之证, 斯宜未发之日,大补奇脉阴阳,俾正气复充,邪气自却,倘以常山草果,专治其疟, 便是舍本求末矣,丰用东参熟地鹿霜狗脊龟版牡蛎炙耆桂枝,姜枣为引, 约服二十余剂,疟始脱体。或问曰,曾见景岳治疟,每迎其锐而击之,最捷最效, 今先生治疟,用药于未发之先,究遵景岳耶,抑遵先生耶,答曰,治初患之疟, 邪气方盛,正气未虚,可以迎其锐而击之,久患之疟,邪气深陷,正气已虚, 则不可耳,故于未发用补,补其正气,正气旺,则邪自衰,不用击而疟自罢矣。

===伏暑过服辛温改用清凉而愈===

武林陈某,素信于丰,一日忽作寒热,来邀诊治,因被两阻未往,伊有同事知医, 遂用辛散风寒之药,得大汗而热退尽,讵知次日午刻,热势仍燃,汗多口渴, 痰喘宿恙又萌,脉象举取滑而有力,沉取数甚,舌苔黄黑无津,丰曰,此伏暑病也, 理当先用微辛,以透其表,荆防羌芷,过于辛温,宜乎劫津夺液矣,今之见证, 伏邪已化为火,金脏被其所刑,当用清凉涤暑法,去扁豆通草,加细地洋参, 服二剂舌苔转润渴饮亦减,惟午后尚有微烧,姑照旧方,更佐蝉衣荷叶,又服二剂, 热后汗解,但痰喘依然,夜卧不能安枕,改用二陈加苏葶旋杏,服之又中病机, 后议补养常方,稛载归里矣。

===产后伏暑===

城东孔某之室,素来多病,其体本孱,分娩三朝,忽然头痛难忍,寒热无汗, 大渴引饮,脉来浮大之象,此肌表重感秋凉,而曩伏之暑热,触动而继起矣, 询知恶露匀行,腹无胀痛,生化成方,可勿用耳,即以白芷青蒿秦艽芥当归川芎, 加败酱草合为一剂,盖白芷为产后疏风妙药,青蒿乃产后却热最宜, 秦艽荆芥活血散风,当归川芎生新去瘀,本草谓败酱草味苔而平,主治产后诸病, 此方最稳,请服二煎,其热从汗而退,次日邀诊脉象顿平,询之口亦不渴, 惟觉神倦少眠,此伏暑已随秋凉而解,心脾被邪扰攘而亏,当守原方去白芷之香燥, 荆芥之辛散,加茯神柏子以安神,神安自熟寐矣,又加西潞炙草以扶元, 元复自强健矣,后用八珍损益,未及半月而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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