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十(1/12)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十(1/12)

人有足胫渐细,足膝渐大,骨中酸疼,身渐瘦弱,人以为鹤膝之风,谁知水湿之入骨乎。夫骨最坚硬,湿邪似难深入,何竟入于膝乎?此因立而行房所成也。凡人行房,必劳其筋骨,至于精泄之后,则髓必空虚,髓空则骨空,邪即乘其虚空而直入矣。若膝则筋骨联接之处,骨静而膝动,动能变而静不能变也。不变者形消,能变者形大。但其病虽成于肾精之虚,而治病断不可单治其肾,因所犯者湿耳。湿乃阴邪,阴邪必须以阳气袪之。肾之精,阴水也。补精则精旺,阴与阴合,阴无争战之机,不战而邪何能去?故不当补精而当补气。方用蒸膝汤: 生黄八两 金钗石斛二两 薏仁二两 肉桂三钱 水煎二碗,先服一碗,即拥被而卧,觉身中有汗意,再服第二碗,必两足如火之热,切戒不可坐起,任其出汗,至汗出到涌泉之下,始可缓缓去被,否则万万不可去也。一剂病去大半,再剂病全愈。 此方补气未免太峻,然气不旺不能周遍于一身,虽用利湿健膝之药,终不能透入于邪所犯之处,而袪出之也。第大补其气,而不加肉桂之辛热,则寒湿裹住于膝中,亦不能斩关直入于骨髓而大发其汗也。至于绝不治风者,以此病原无风也。若作风治,愈耗其气,安得取效哉。 此症用加味桂汤亦妙。 黄三两 肉桂三钱 破故纸二钱 牛膝三钱 水煎服。服必有大汗如雨,二服愈。 鹤膝之症有二,一本于水湿之入骨,一本于风湿之入骨也。前条乃言水湿入骨,未言风湿入骨之症。大约水湿之病,骨重难移;风湿之症,骨轻可走,至于酸痛则一也。虽然酸痛亦有微别,水湿之痛在一处而不迁;风湿之痛移来移去而无定。治法不可徒治风湿也,用散膝汤治之。 黄五两 防风三钱 肉桂五钱 茯苓一两 水煎服。服后亦拥被而卧,听其出汗,不必惊惶,汗出愈多,去病愈速。 夫黄原畏防风,得防风而功更大。吾多用黄,正恐人之难受,加入防风,能于补中以行其气。得肉桂之辛散,引入阳气,直达于至阴之中。又得茯苓共入膀胱,利水湿之邪,内外兼攻,内既利水而外又出汗,何风湿之不解哉。惟是大汗淋漓,人恐有亡阳之惧,谁知用散药以出汗,若为可虑,今用黄补气以出汗,乃发邪汗而非损正汗也。邪汗能亡阳,正汗反能益阳耳,所以二剂而收全功也。 此症用薏术防桑汤亦效。 防风三钱 桑叶二两 陈皮一钱 破故纸二钱 薏仁一两 白术一两 水煎服。 亦必出大汗而愈,只消一剂也。

人有头面身体先见红斑,后渐渐皮破流水成疮,以致须眉尽落,遍身腐烂,臭秽不堪,人以为大麻风也,谁知是火毒结成之病乎。大麻风之病,南粤甚多,以其地长蛇虫,热毒之气裹住于皮肤之间,湿蒸之气又藏遏于肌骨之内,故内外交迫,蕴结不能遽宣,反致由斑而破,由破而腐也。此系最恶之病,不特南粤多生此病也。盖毒气何地蔑有,湿热乃天地所成,正不可分南北也。治法必以解毒为先。然而近人元气虚者甚众,徒泻其毒,未必不先损其正,惟是补正又恐引邪入内,要当于补中散邪为妙。方用散疠汤: 苍术三钱 熟地一两 玄参一两 苍耳子三钱 车前子二钱 金银花二两 薏仁五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可半愈也。再服十剂,必全愈。 此方补肾健脾,又有散风、去湿、化毒之品,则攻补兼施,正旺而邪退也。倘纯用寒凉,或全用风药,鲜有奏功者矣。 此症用黄金汤亦效。 大黄五钱 金银花半斤 水煎汁三碗,分作三次服,一日服完,必然大泻恶粪,后单用金银花三两,连服十日全愈。

人有生大麻风者,不必尽在两粤之中,往往居于两粤之外而亦生者,人以火毒之入身也,谁知感酒湿之毒而成之者乎。夫酒气薰蒸,最能害人,或卧于酒槽之上,或坐于酒缸之边,皆能成病,大约多得之行房之后。盖行房泄精,则毛窍尽开,酒气易中,其病与大麻风无异。但两粤之病,必相传染于家人、父子之间,独感酒毒而成者,止在本人,而他人无恙也。治法虽泻火毒,仍须兼化酒毒为妙。方用解疠神丹: 茯苓三钱 白术五钱 薏仁五钱 黄连一钱 玄参一两 金银花三两 柞木枝三钱 水煎服。连用十剂,未烂者可愈;已烂者,再服二十剂可愈也。 此方健脾去湿,化毒解酒,正气无伤,邪气易退,倘认疠风纯是火毒,单用袪毒、泻火之味,置酒湿于不问,非善治之法也。然酒湿之毒,何以别之?闻酒香而生憎,饮美酝而添疼,此乃感酒毒而成者也。倘若闻酒香而流涎,饮美酝而作痒者,非感酒毒,乃感火毒也。 此疠成于酒毒,亦可用黄金汤加柞木枝五钱,照前服之,得泻而愈。

人有夜卧遗尿者,其人畏寒喜热,面黄体怯,大便溏泄,小水必勤,人以为小肠之虚,谁知肾气之虚乎。夫肾与膀胱为表里,膀胱之开阖,乃肾主之也。盖膀胱奉令于肾,肾寒则膀胱自不尊肾之令,故臂不闭而膀胱亦不闭也。治法约肾之水而水寒,不若温肾之水而水缩也。方用温泉饮: 白术一两 巴戟天一两 益智仁三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遗,连服四剂,不再遗矣。 此方脾肾两补之法。肉桂温命门之寒,益智断膀胱之漏,且白术通腰脐之气,自然病与药宜。盖遗尿之病,虽成于肾寒,亦由腰脐之气不通,则水不走于小肠,而竟走于膀胱也。通其腰脐之气,则水迂回其途,自走小肠。小肠与心为表里,而心气能摄之而不遽遗也。且白术又上能补心之气,心气虚则水泻,心气旺而水又难泻矣。心肾交而泉温,亦心肾交而泉缩矣。 此症可用萸术益桂汤治之。 山茱萸五钱 白术一两 肉桂一钱 益智仁一钱 水煎服。

人有年老遗尿者,不必夜卧而遗也,虽日间不睡而自遗,较前症更重,此命门寒极不能制水也。夫老人孤阳,何至寒极而自遗乎?盖人有偏阴偏阳之分,阳旺则有阴虚火动之忧,阳衰则有阴冷水沉之患。少年时,过泄其精,水去而火又何存。水火必两相制者也,火无水制则火上炎,水无火制则水下泄。老人寒极而遗,正坐水中之无火耳。惟是补老人之火,必须于水中补之,以老人火衰,而水亦不能甚旺也。方用八味地黄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一两 山药五钱 茯苓二钱 泽泻一钱 丹皮一钱 附子一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溺即止矣,服十日全愈。约照此方分两,修合丸散,每日服一两,永不再遗。 八味地黄汤正水中补火之圣药。水中火旺,则肾中阳气自能通于小肠之内,下达于膀胱。膀胱得肾之气,能开能阖,一奉令于肾,何敢私自开关,听水之自出乎?气化能出,即气化能闭也。惟是八味汤中,茯苓、泽泻过于利水,老人少似非宜,丹皮清骨中之热,遗尿之病助热而不可助寒,故皆略减其分量,以制桂附之横,斟酌得宜,愈见八味汤之妙。然此方但可加减,而不可去留,加减则奏功,去留则寡效也。 此症亦可用助老汤治之。 熟地一两 山茱萸一两 益智一钱 肉桂二钱 远志一钱 炒枣仁五钱 人参三钱 北五味二钱 水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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