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七(8/11)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七(8/11)

人有侵染鬼魅,一旦大泻,此阴气之侵伤于脾土也。夫脾属太阴,本是阴脏,然阴中有阳,则脾土运行易于变化,无复有过湿之虞。是太阴湿土,全藉肾中至阳之气,以变化之也。若鬼,则至阴之气也,相接至久,则至阳之气,皆为至阴所盗,阴中无阳,何以消化水谷?况鬼气又邪气也,邪气之盛,由于正气之衰,正不敌邪,则阴气更胜,阴胜阳微,泄何能止乎?治法非补阳以去湿,助正以消阴,则泻正无底止也。方用消阴止泻丹: 苍术五钱 白术一两 附子三分 干姜一钱 山药一两 水煎服。连服十剂不特泻止,精神亦健。 此方用苍术以袪邪,用白术以利湿,用姜附以生阳足矣,何又入山药补阴之多事也?不知人为鬼魅所侵,不惟阳气消亡,而阴精亦必暗耗,加入山药之补阴者,补真阴之精,非补邪阴之水也。况真阳非真阴不生,补其真阴,正所以速生阳气耳。阳得阴而姜、附无太胜之虞,反能助二术以生至阳之气。矧山药原是健脾利水之神物,原非纯阴无阳可比,故同用以出奇也。 此症用逐魑丹亦佳。 苍术二两 干姜三钱 良姜二钱 茯苓一两 甘草一钱 肉桂一钱 管仲三钱 水煎服。

人有夏秋之间,腹痛作泻,变为痢疾,宛如鱼冻,久则红白相闲,此是肝克脾土也。盖夏秋之闲,寒热必然相杂,肝遇凉风,则木气不舒,上不能宣,必至下克。而脾胃之中受三夏暑热,欺肝木凋零,乃与肝木相争。肝木激而成怒,克土更甚。脾胃之土伤,难容水谷,遂腹痛而作泻矣。泻久而糟粕已尽,脾乃传肝木之气于肾,而肾见其子之气,乃相助而作恶,忘其自损母气也。红自相闲者,肝不藏血而红见,肾不藏精而白见也。惟是肝内之血无多,肾中之精有限,何以能绸缪不断,如水之倾,如泉之涌也,不知六腑畏肝木之横,五脏助肾之困,交相成之也。治法急平其肝气之怒,少佐袪秽之药,则肝气不降而肾气顿收。不必止痢,脾胃之土自安,脾胃既安,何惧痢之有?方用平肝止痢汤: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栀子二钱 枳壳一钱 车前子二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痢轻,再剂痢又轻,三剂全愈。 此方全不去治痢,但去平肝而痢自止。盖痢之来也,始于肝;痢之成也,本于肾。平肝则肝气平,肝平而肾气亦平。肝肾之气平,而脾胃乌有不平者乎。今人但去治脾胃也,所以痢不能遽止耳。 此症用和腹汤亦可。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枳壳三钱 广木香二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

人有夏秋之间,先泻后痢,腹中疼痛,后重之极,不痢不可,欲痢不得,口渴饮水,小便艰涩,小肠作胀,人以为火邪之重也,谁知是湿热之盛乎。盖夏伤于热,必饮水过多,热虽解于一时,湿每留于肠胃,迨至秋天,寒风袭于皮毛,热必秘于脏腑,于是热欲外泄而不能,热不得不与湿相合。然而湿与热非好相识也,相合相争,而疼痛生矣,热欲下出,湿欲相留,彼此牵掣放大肠之闲,而后重现矣。热欲出而不得出,则热必上焚,不得不求救于水。然而湿留于下焦,而火则忌水也,使水不能传入于膀胱,水火战斗,仍从大肠而出,此小腹之所以发胀耳。治法分解其湿热,俾浊者趋于大肠,清者入于小肠,不必用涩药以止痢也。方用分解湿热汤: 车前子一两 厚朴三钱 黄连一钱 甘草一钱 枳壳一钱 槟榔一钱 滑石末三钱 水煎服。一剂后重除,二剂疼胀止,三剂口渴解,痢亦全愈。 此方用车前以利水,用黄连以清热,用厚朴以分清浊,余则止秽去滞,调和于邪正之闲,以解纷争也。君、相、佐、使既用之攸宜,安有不取效之捷哉! 此症用二黄汤亦神效。 泽泻二钱 车前子五钱 大黄 槟榔 滑石各二钱 黄连一钱 甘草五分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湿热作痢,大渴引饮,饮后又不甚快,心中懊,小便不利,红自相闲,似脓非脓,似血非血,此是火热未解之故也。夫湿热之极,始成痢疾,但其中有湿轻热重,热轻湿重之分耳。如此等之痢,明是湿热两重之症,单消水则热存而水难降;单清火则湿在而火难除,必须两泻之,热与湿俱不能独存也。然而泻热必致伤阳,泻湿必致伤阴。治法必于补阴之中,佐以泻热湿之剂,则阴既不亏,阳亦无害。大泻之既能损伤阴阳,则补阴亦宜补阳矣,何仅补其阴,即能不伤其阳也?不知阴阳原两相根也。泻热之药,仍走于大肠之内,虽损其阳,仍损其阴也。今补其阴,则阴不伤矣,何害于阳乎?此补阴之所以不必再补阳耳。方用滋阴止痢丹: 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大黄三钱 车前子五钱 槟榔二钱 萝卜子三钱 水煎服。一剂脓血减,二剂懊除,三剂口渴解,而痢亦顿止矣。 此方奇在大黄与萝卜子并用,逐瘀秽实神,分清浊甚速,用之于白芍、当归之内,补以行攻,有攻之益,无攻之失也。 此症用通快饮亦佳。 黄连 茯苓各三钱 白芍一两 黄芩 车前子 枳壳各二钱 厚朴一钱 水煎服。

人有湿热之极,腹痛作痢,上吐不食,下痢不止,至勺水难饮,胸中闷乱,人以为噤口之痢也,谁知是胃中湿热之毒乎。夫痢宜下行,下利宜也,何以上吐而不能入乎?此盖胃中之火,得湿而蕴结不宣,一旦作痢,本欲下行,乃投之以饮食,则火反上炽而不降,以致胃口闭塞,而成噤口也。然而胃火之盛者,由于心火之旺,心火最恶湿,一得湿则火郁而不通,则停住于胃口;胃中之火,愈增其薰蒸之气,二火相合,则热之势固结而不散,湿亦停住于肠胃之内,胸中交战,安得不闷乱乎?治法必须开郁火之门,而门不能易开,必须引火开门之为捷耳。方用引胃汤: 人参一钱 黄连三钱 吴茱萸三分 菖蒲三分 各为细末,滚水调入于茯苓末中,大约茯苓须用五钱,一匙一匙调如稀糊者咽之。初时咽下必吐,吐后仍咽,药一受则不吐矣。即将前药服完,上下俱开门矣。然后用靖乱汤: 白芍一两 车前子五钱 黄连一钱 甘草一钱 枳壳一钱 木通一钱 广木香五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二剂痢止,不必三服也。 前用引胃汤者,以心火喜燥。黄连虽寒,然其性正燥也。以燥投燥原非所恶。况吴茱萸性热而燥,以火入火,同性岂有扞格之虞?况入之人参、菖蒲之中乎?盖胃中之火,乃邪火,而心中之火实正火也。居于邪正之闲,非得正人君子之药,则邪不能散于顷刻,非得导引之使,则心火不能返于故宫。况胃气之闭,正胃气之虚也。人参补胃气之圣药,胃虚逢补,不啻如饥者之得食,关一开而良将勇士夺门而入,邪自惊走矣。后用靖乱汤者,譬如以计夺门,若后无大兵相继,则敌且欺寡不敌众,未必不狭巷而战,死斗而不肯遁,今又以利水、逐秽、平肝之药济之,是前锋既勇于斩关,而后队又善于荡寇,安得不成功哉。 此症用启关散亦效。 黄连 人参 茯苓各二钱 木香三分 吴茱萸五分 水煎服。缓饮之,随饮即愈。

0.0496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