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八(2/11)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八(2/11)

人有发疟之时,寒热俱盛,腰痛脊强,口渴,寒从下起,先脚冷,后由腿冷至脐,由脐冷至手而止,其颈以上则不冷,人以为寒疟也,谁知是足少阴肾经之疟乎。此疟最宜早治,亦须补阴为主,倘不补其阴,开手用袪邪之药,必变为四日两发之疟也。盖此疟原是内伤于阴,邪乘阴虚而入之。初起时,阴不甚虚,即用补阴之剂,加入散邪之味,则随手奏功。无如人但去袪邪,不知补正,遂至阴愈虚而邪益深也。虽然邪乘阴虚深入,吾仍补其阴,阴日盛而邪日退,何不可治之有?夫邪既深入,尚且补其阴而邪退,况邪初入之时,补阴而邪有不速退者乎?方用退邪汤: 熟地一两 何首乌生用,一两 当归五钱 鳖甲五钱 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白芥子三钱 柴胡五分 人参三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四剂全愈。 此方补肾中之阴,何加入柴胡、人参舒少阳之气,健脾胃之土耶?不知邪入于肾,必须提出于少阳半表半里之间,风邪易于消散。又恐柴胡入于至阴,而提出于至阳,非用人参则升提无力,故用之以健其脾胃,则脾胃有生气,阳足以升阴也。况鳖甲、首乌,俱是入阴攻邪之药,邪见阴分之中无非能征善战之将,何敢久恋于阴而不去乎?越出于阳分,阳气不虚,岂容邪之存住,阴阳并攻,邪见之却走矣。 此症用四疟散亦效。 熟地二两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山茱萸一两 人参五钱 白芥子三钱 柴胡三分 荆芥一钱,炒黑 水煎服。

人有四日两头发疟者,终年累月不愈,但有热而不寒,虽有汗而不渴,每发于夜,人以为阴虚之极,谁知是阳衰之极乎。夫邪入人身每乘阴阳之虚,然疟之初入,必先入阳,而后入阴,入于阳则发近,入于阴则发远,入于至阴之中,则其发更远。四日两发者,乃《内经》所云间二日之疟。即邪入于至阴也,最难袪逐,以阳气衰微,不敢与邪相战,邪得安居于至阴之中耳。夫邪正原不两立,正不容邪,而邪每欺正。今邪居于至阴,譬如强梁之辈,侨寓人家,欺主人之软弱,鹊巢鸠居,心忘主人于户外矣。四日两发之疟,情形实有相似。故治法必须大补阳气,后益之以攻阴邪之药,则邪出而与阳相角,始可成功。倘以为阴虚,惟用滋阴之药,则邪且乐得相资,虽佐之袪邪之味,彼且谨闭至阴之藏而不出矣。方用提阴升阳袪邪汤: 人参一两 白术一两 何首乌生用,一两 鳖甲一两 茯苓五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肉桂一钱 柴胡一钱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二剂反觉寒热交战而病重,再服二剂,寒热不生,全愈矣。 此方虽阴阳双补,而意重补阳。阳旺则敢与邪斗,故初服之而病重者,正阳气与邪气交战也。兼补阴者,助其阴气之旺,则阴旺而邪不敢重回于至阴之内。用柴胡于补阴、补阳之中者,提出阴气以交于阳,则邪亦从阴俱出,一遇阳气,则彼此大哄。又有鳖甲、何首之辈,起勇绝伦,邪有不披靡而遁哉。故一战不胜,连战未有不胜者也。 此症用远疟汤亦佳甚。 人参 山茱萸 鳖甲 当归各一两 白术 熟地各二两 山药五钱 附子一钱 柴胡五分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

人有哀哭过伤,病后成疟,困倦甚疲,人以为疟母之未消,谁知是阴阳两亏乎。夫疟之盛衰,全视乎阴阳之衰旺也。下多亡血,亡其阴也;悲哀伤气,伤其阳也,阴阳两亏,正气虚极,何能与邪气相争,惟听疟邪之往来,邪盛则盛,邪衰则衰。治法宜助正以袪邪,倘惟事攻邪,而不知补正,则正气愈虚,汗必大出,阴虚阳散,欲不亡得乎?方用救正汤: 人参一两 黄一两 白术二两 炙甘草一钱 当归五钱 半夏三钱 水煎服。连服数剂疟止,十剂全愈。 夫疟邪之久居不散者,正藉痰气之弥满耳。补正气以消痰气,则正气自旺,痰气自消,此疟之更易痊也。此方全在用半夏之神,补非呆补,消非峻消矣。 此症用救哀汤亦效。 黄一两 白术二两 人参五钱 茯苓一两 鳖甲 山茱萸 白芍各五钱 半夏三钱 水煎服。

人有一时病疟,自铆足寒,至酉分方热,至寅初乃休。一日一夜止苏一时,人以为风邪之入于营卫也,谁知是寒气之入于阳明乎。夫足阳明与冲脉,合宗筋而会于气街,行房之后,阳明与冲脉之气,皆夺其所用,其中空虚,寒邪相犯,即乘虚而入舍于二经之间,二经过胫会足跗上,因邪之相合,而二经之阳日亏,不能渗荣其经络,故痁行而不能止也。治法补二经之虚,兼散其寒邪,则阳气自旺,寒邪难居,得汗可解。然而足跗道远,药力未易骤到,非多加药饵,何能取胜哉。方用解寒汤: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附子三分 苍术三钱 川芎二钱 柴胡五分 水煎服。二剂汗出而愈。 此方用参、术以大补其气,佐之苍术、川芎、柴胡以发其汗,用附子以引至阳明、冲脉、宗筋、气街之所,自然气因补而无秘塞之忧,邪得散而无闭结之患矣。 此症用参术附半汤亦效。 人参一两 附子二钱 半夏三钱 白术二两 水煎服。二剂全愈,不必再服。

人有疟病发寅、申、巳、亥之时者,人以为痰疟也,然亦知为阴中之阳,与阳中之阴乎。夫同一疟病,何以分其阴阳哉?大约昼发者,为阴中之阳;夜发者,为阳中之阴也。故昼发者发于巳而退于申,巳阳而申阴也;夜发者发于亥而退于寅,亥阴而寅阳也,以此而辨别阴阳,断不少误。然则症既分阴阳,治法乌可合治之乎?吾以为未常不可合治也。虽阳病在于气虚,阴病在于血少,然而无痰、无食,终不成疟,消化痰食,宁有异哉。且痰食之不消而结成疟母,要不离乎肝气之郁结,以下克夫脾土也。疏肝以健土,则脾之气旺,而痰与食自化,是治肝以治疟,阴阳正不可异也。方用疏肝两消汤: 白芍三钱 白术五钱 陈皮一钱 半夏一钱 当归三钱 厚朴一钱 柴胡二钱 茯神三钱 白芥子一钱 气虚者加人参三钱,血虚者加熟地八钱,水煎服。八剂必发大汗而愈。 此方阴阳两治之法也。阴中引阳以出于阳分,而阴又不伤;阳中引阴以离于阴分,而阳又无损,两相引而阴阳之正气日盛,自然两相制而阴阳之邪气日消。况气虚加人参以助阳,血虚加熟地以滋阴,又阴阳之分治,何疟之不除哉?人见其治疟之神也,遂以此方能统阴阳而治疟也,谁知单消痰食,止疏其肝气之郁结乎。 此症用散母汤亦效。 人参 何首乌 半夏 鳖甲各三钱 白芍 白术各五钱 柴胡一钱 青皮 神各二钱 水煎服。

人有多言伤气,咳嗽吐痰,久则气怯,肺中生热,短气嗜卧,不进饮食,骨脊拘急,疼痛发酸,梦遗精滑,潮热出汗,脚膝无力,人以为痨怯之症也,谁知其先伤于气乎。夫伤气者,伤肺也。肺伤则金弱不能生水,肾经无滋化之源,何能分余润以养脏俯乎?肺金生热,则清肃之令不行,膀胱之气不化,脾胃俱失其运化之权;土亏而金益弱,金弱而水益虚,水难养肝而木燥,水难灌心而火炎;木强则侮金,火胜则克肺,欲气之旺也得乎?气衰则不能摄精,精涸则不能收汗,汗出则不能生力,此骨脊之所以酸疼,饮食懈怠而嗜卧也。治法必须先补其肺,更宜兼补脾胃。盖肺气不能自生,补其脾胃,则土能生金,脾胃为肺金之母也。方用益肺丹: 人参三钱 白术三钱 当归三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三分 柴胡五分 荆芥五分 山药三钱 芡实三钱 水煎服。四剂而脾胃之气开,又四剂而咳嗽之病止,又服四剂酸疼之疾解,又四剂潮热汗出之症痊,再服十剂,气旺而各恙俱愈。 或疑损其肺者益其气,未闻损其气者益其肺也?不知益肺实益气也,肺衰则气衰,肺旺则气旺,气衰乌可不补肺哉,若补肺何能舍脾胃而他补乎? 此症亦可用壮气汤治之。 人参三钱 麦冬一两 甘草三分 百合一两 贝母三分 水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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