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四(7/10)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四(7/10)

人有壮年之人,痰气太盛,一时跌仆,口作牛马之鸣者,世人所谓牛马之癫也,其实乃虚寒之症,痰入心包也。夫心属火,而心包亦属火也。心喜寒,而心包喜温,所以寒气一入包络,即拂其性矣,况又有痰气之侵乎。夫人身之痰,五脏六腑无不相入,安在犯包络之即至于迷心乎?包络为心君之相,凡有痰侵心,包络先受之,包络卫心,惟恐痰之相犯,故痰气一入,即呼诸脏腑来相救援。作牛马之声者,所谓痛不择声也。治法急救其心,不若急救其包络。方用济难汤: 白术五钱 人参五钱 茯神三钱 菖蒲五分 远志一钱 柏子仁三钱 半夏三钱 天花粉一钱 南星一钱 附子一钱 神一钱 水煎服。 一剂而癫止,再剂全愈,连服八剂,此症永绝不再发。 方中虽是救包络之药,其实仍是救心之味也。心安而包络更安,况附子、南星俱是斩关夺门之将,指挥如意,而外邪近贼扫荡无遗,可庆敉宁之福也。 此症用菖姜汤亦绅效。 人参五钱 肉桂二钱 半夏三钱 白术一两 茯神五钱 菖蒲一钱 良姜五分 水煎服。十剂愈。

小儿易于发癫痫者,虽因饮食失宜,亦由母腹之中先受惊恐之气也。故一遇可惊之事,便跌仆吐涎,口作猪羊之声,世医谓是猪羊之癫,用袪痰搜风之药而益甚,绝不悟其先天之亏损,而大补其命门、膻中之火,所以愈不能见效也。治法宜补其脾胃之土,而更补命门之火以生脾;复补膻中之火以生胃,不必治痰而痰自消化矣。方用四君子汤加减: 人参一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二钱 甘草一分 附子一片 半夏八分 白薇三分 水煎服。 一剂即止惊而痫亦即愈。 【癫痫成于多痰,而痰多成于胃寒与脾寒也,温二经自然奏功。】 四君子汤原是补脾胃之圣药,脾胃健而惊风自收,原不必用镇定之药以止之也。况加附子无经不达,而更能直补命门膻中之火,以生脾胃二经之土,则土更易旺,而痰更易消,益之半夏以逐其败浊,白薇以收其神魂,安得而癫哉。 此症用温养汤亦妙。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肉桂五分 半夏八分 干姜五分 水煎服。 一剂止,四剂全愈。

妇人一时发癫,全不识羞,见男子而如怡,遇女子而甚怒,往往有赤身露体而不顾者,此乃肝火炽盛,思男子而不可得,郁结而成癫也。夫肝火炽盛,何便成癫?盖妇女肝木最不宜旺,旺则木中生火,火逼心而焚烧,则心中不安,有外行之失矣。然而心宫之外,有包络之护,何以不为阻隔,任其威逼乎?不知肝木之火,乃虚火也。虚火与相火同类,庇匪比之朋,忘圣明之戴,听其直烧心中而不顾也。然而心君出走,宜有死亡之虞,何以但癫而不死,盖有肾水之救援耳。思男子而不可得者,因肾经之旺也。虽所旺者半是肾火,而肾水实未涸也。有肝火之相逼,即有肾水之相滋,所以但成癫痴,而未至夭丧耳。治法宜泻其肝火,补其肾水,而兼舒其郁闷之气为得也。方用散花丹: 柴胡三钱 炒栀子五钱 白芍二两 当归一两 生地一两 熟地二两 玄参二两 天花粉三钱 陈皮一钱 茯神五钱 水煎服。 一剂而癫轻,二剂而羞恶生,三剂而癫失,必闭门不见人也。 【宜加丹皮三钱以去相火。】 此方全去泻肝之火,不去耗肝之血;疏肝之郁,不去散肝之气,补肾中之精,不去救心中之焰。水足则木得所养,而火自息于木内;火息则神得所安,而魂自返于肝中,况有消痰利水之剂,则痰气尽消,各化为水,同趋于膀胱而出矣。 此症用栀连泻火汤亦甚效。 生地一两 当归 丹皮各五钱 炒栀子 天花粉各三钱 黄连二钱 吴茱萸一钱 水煎服。 一剂而癫轻,二剂全愈。 此方兼可治热入血室,少加柴胡一钱。

人有入干戈之中,为贼所执,索金帛不与,贼褫其衣,将受刀,得释,遂失心如痴,人以为失神之病也,谁知是胆落之病乎。夫胆附于肝者也,因惊而胆堕者,非胆之果落于肝中也。盖胆中之汁味散而不收,一如胆之堕落于肝耳。胆既堕落,则胆中之汁尽为肝之所收,则肝强胆弱,而心不能取决于胆,心即忽忽如失,一如癫痴之症矣。治法泻肝气之有余,补胆气之不足,则胆汁自生,而癫痴可愈矣。方用却惊丹治之。 附子三分 陈皮一钱 白术三钱 当归五钱 丹砂一钱 铁粉一钱 茯神三钱 远志一钱 半夏一钱 人参三钱 薄荷一钱 天花粉二钱 南星一钱 各为细末,蜜为丸,如弹子大,姜汤送下。一丸而惊气即收矣。连服三丸而癫痴自愈,不必尽服。 此方安神定志之圣方也。方中全在用铁粉为神,铁粉者铁落也,最能推抑肝邪而又不损肝气。肝与胆同类,均木之象也,水畏金刑,故用铁落以制肝,非取其金克木之意乎。金克肝木,未必不金克胆木矣。然而肝木阴木也,胆木阳木也,铁落克阴木而不克阳木,故制肝而不制胆。所以既伐肝邪,即引诸药直入胆中,以生胆汁,不独取其化痰而静镇也。 此症用收惊汤亦效。 当归 山茱萸各一两 白芍一两 北五味二钱 附子三分 水煎服。 一剂惊收,二剂再不痴矣,三剂全愈。

人有思虑过度,耗损心血,遂至癫疾,或哭或笑,或裸体而走,或闭户自言,喃喃不已,人以为花癫之病也,谁知是失志之癫乎。夫思虑过多,必伤于脾,脾气一损,即不能散精于肺,肺气又伤,而清肃之令不行,而脾气更伤矣。且脾者心之子也,脾病而心必来援,犹子病而母必来顾。心见脾气之伤,以至失志,则心中无主,欲救而无从,欲忘而不得,呼邻而不应,忌仇而相侵,于是自忘其身,将为从井之事,见人而嚅嗫,背客而絮叨,遂至于癫而不自觉也,治法非急清其心不可。然而心病由于脾病也,补心以定志,更不若补脾以定志之为神。方用归神汤: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巴戟天一两 茯神五钱 紫河车一具 半夏三钱 陈皮一钱 甘草一钱 丹砂一钱 菖蒲一钱 麦冬五钱 柏子仁三钱不去油 白芥子三钱 各为末。先 将紫河车净水煮熟,不可去血丝,捣烂,将各药末再捣为丸。白滚水送下五钱,连服数日,而癫如失也。 【大约癫病多生于痰,治痰非补虚不能奏效。】 此方心脾同治之药也,虽消痰而不耗气。用紫河车者,以紫河车为先后天之母,更能归神于顷刻;神得河车而有依,则忘即依神而相守,不特已失者重回,而既回者尤能永固也。 此症用加味温养汤亦效。 人参一两 白术二两 麦冬一两 半夏三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 二剂少愈,十剂全愈。

人有热极发狂,登高而呼,弃衣而走,气喘发汗如雨,此阳明胃经之火也。夫阳明之火何以能使人登高而呼乎?盖火性炎上,内火炽胜,则身自飞扬矣;热郁于胸,得呼则气泄矣。衣所以蔽体者也,内热既盛,衣之覆体,不啻如焚,弃之则快,又何顾焉。火刑肺金,自然大喘;喘极而肺金受伤,不能自卫夫皮毛,腠理开泄,阴不摄阳,逼其汁而外出,有不可止遏之势,汗既尽出,心无所养,神将飞越,安得而不发狂乎。方用加味白虎汤救之。  人参二两 石膏三两 知母五钱 茯苓五钱 麦冬三两 甘草一钱 半夏三钱 竹叶二百片 糯米一撮 水煎服。 一剂而狂定,再剂而热止矣,不可用三剂也。【狂病多火,但宜分旺极与不旺极耳。】 此症非用白虎汤以急救胃火,则肾水立时熬干,身成黑炭矣。然而火势燎原,非杯水可救,必得滂沱大雨,则满山遍野之焰始能尽行扑灭也。 此症用坎水汤亦效。 石膏一两 玄参二两 甘草一钱 天花粉三钱 炒栀子三钱 车前子二钱 水煎服。 一剂狂定,再剂全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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