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八(5/11)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八(5/11)

人有纵欲伤精,两胫酸痛,腰背拘急,行立足弱,夜卧遗泄,阴汗痿靡,精神倦怠,饮食减少,而其飕飕如听风声,人以为传尸之痨瘵也,谁知是自伤于肾,为初起之痨瘵乎。夫人之贪色,或立而行房,或劳而纵送,或一泄未已而再泄,或已劳未息而再劳,或兴未来而黾勉强合,或力已竭而带乏图欢,或天分原薄,服春药而快志,或材具本小,学展龟以娱心,或行疫辛苦犹然交会,或思虑困穷借以忘忧,一宵之欢遂成终身之疾,原不在妇女之众,与泄精之多也,不知节便即成痨矣。必致失血,兼之吐痰咳嗽,使热盗汗,畏寒畏热,似疟非疟,胸中似饥非饥,似痛非痛,饮馔之类,既不能多,复不能化。失情失绪,骨蒸火动,又思色以泄其火,见色而动其意,鬼交梦遗而不可止,于是发寒发热,骨髓之中遂生痨虫,因循至死,深可伤也。治法补真精之乏,开胃气之衰,加之杀虫之药,安在将死者之不可救乎。方用救瘵汤: 熟地五钱 白芍二钱 山药二钱 沙参三钱 地骨皮五钱 麦冬二钱 北五味十粒 人参五分 白薇五分 白芥子一钱 鳖甲一钱 茯苓一钱 水煎服。十剂虫死,二十剂胃气大开,连服二月,精神渐旺。服一年而愈,然必须断色欲也。 此方补阴居多,少加人参以助胃气,则补阴而无腻滞之忧。即所用杀虫之药,非狼虎毒味可比,消弭于无形,所以有益无损也。此方看其平常,配合精良,以治初起之痨,实有神功耳。 此症用救败汤治之。 地骨皮 丹皮各五钱 人参三分 白芍三钱 山药一两 甘草二分 水煎服。 前病用前方妙矣,然伤肾以成前病者,世人颇多,恐一方不足以概治也。我更受异人之传,尚有一方以治前病甚效,因并志之。异人谓伤肾以致生痨虫者,必须先杀其虫,后用补肾之药。则肾经受益,否则徒补其精也。盖虫不去,则所生之精,仅足以供虫之用,虫得精之旺,虫之势愈大,与其于补中杀虫,不若先杀其虫,后补其阴之为胜。惟是杀虫之药,未有不更伤其阴者。吾方则不然,虽死其虫,而于阴仍未有损,且能开胃。方名袪祟丹: 鳗鱼一条,重六两 怀山药三两 芡实一两 水煮极烂,少加青盐同食,食完不必吃饭,一日必须食完,连汤汁饮之。一次之后,隔七日再照前食之。三次则骨中之虫无不死者,然后另用起瘵汤: 人参一钱 茯苓三钱 麦冬三钱 北五味子十粒 生枣仁二钱 熟地五钱 山茱萸二钱 巴戟天二钱 白芍一钱 白芥子五分 沙参一钱 水煎服。服一月精渐旺矣。再服一月全愈。 此方平中有奇,前方奇中实平,皆异人所传,余不敢隐,愿与世共之,以救初起肾痨之病云。

人有夜卧常惊,或多恐怖,心悬悬未安,气吸吸欲尽,淫梦时作,盗汗日多,饮食无味,口内生疮,胸中烦热,终朝无力,惟思睡眠,唇似朱涂,颧如脂抹,手足心热,液燥津干,人以为肾经之痨瘵,谁知肾传于心,而心初受病乎。夫心宫宁静,邪不可侵,邪侵于心,则神必越出于外。肾痨生虫,无形之邪气犯心,尚不可救,乌容有形之虫深入哉。不知虫虽有形,而虫之气亦无形;肾气既交于心,而肾中之虫气,乌得不上交哉。虫之气与肾之气自是不同,肾气交心,而心受益;虫气交心,而心受损,何必虫入心而心始病乎?然则治法不必治心,仍治肾可也。然而徒治肾而虫在,则虫之气仍在肾,心仍受虫之害也。故救心必须滋肾,而滋肾必须杀虫。方用起瘵至神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一两 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芡实三钱 肉桂三分 白术三钱 杜仲一钱 鳖甲五钱 百部二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痨虫死矣。再服一月,肾气旺而心气安。再服一月全愈。 此方全是补肾安心之剂,惟鳖甲、百部乃杀虫之药。鳖甲深攻,引百部直入于至阴之内,又是补阴而不伤于髓,虫以为养身之味,讵知是杀身之味耶。虫死而肾无异气,则心气受益;而又有麦冬、茯苓、白术之相扶,自然庆安奠于宫中,喜敉宁于殿上也。 此症用安养汤亦效。 人参 百部各一钱 山药一两 甘草三分 麦冬五钱 北五味十粒 白术二钱 茯神三钱 水煎服。

人有咳嗽吐痰,气逆作喘,卧倒更甚,鼻口干燥不闻香臭,时偶有闻,即芬郁之味,尽是朽腐之气,恶心欲吐,肌肤枯燥,时作疼痛,肺管之内,恍似虫行,干皮细起,状如麸片,人以为肺经痨瘵也,谁知是心痨而传之肺乎。夫肺为娇脏,最恶心气之克,心以正火刑肺,肺尚受病,况以尸虫病气移而刑肺,肺安得而不病乎?然而肺气之伤者,伤于心之火气也。心受虫气之伤,心自顾不遑,何能分其虫气以克肺?不知心嫌虫气之侵,乃不自受,即以虫气移入于肺,而自避其毒也。况肺为肾之母,肺原能自交于肾,而肾之虫气,何独不交于肺乎。此心肾交侵,痨瘵之势,倍重于肾之传心矣。治法消心中之虫气,不若仍消肾中之虫气也。然而心肾两伤,又消两经之虫,药必先经于胃,虫未必杀而胃气先亡,则肺金大失化源,非治之善也。法宜健胃,则分布精液,心肾有益,胃又无损,则虫可得而诛矣。方用健土杀虫汤: 白术五钱 人参二钱 白薇二钱 万年青一片 熟地一两 麦冬一两 山茱萸三钱 生枣仁三钱 车前子二钱 贝每一钱 水煎服。二剂气喘少平,又二剂咳嗽渐轻。又二剂知香臭,又二剂疼痛渐止,服三月全愈。 此方补胃气又不助阳,消虫气又不损液,肾足以制心,而心不至于刑肺,实治痨传肺之妙法也。 此症用擭肺饮亦佳。 白术 人参 百合各二钱 白薇 天冬各一钱 麦冬三钱 款冬花五分 天花粉 桔梗各六分 水煎服。

人有两目,面无血色,两隐隐作痛,热则吞酸,寒则发呕,痰如鼻涕,或清或黄,臭气难闻,泪干眦涩,尝欲合眼,睡卧不安,多惊善怖,人以为肝经之痨瘵也,谁知是肺痨次传于肝乎。夫肺金克肝木者也,使肝木本旺,肺何能克之。无如肾痨之后,久不生肝,则肝木无滋润之气,肝弱可知。肺即乘其弱,将虫气交于肝,肝欲拒之而无力,不得已顺受其虫气矣。肝为肾之子,肾见肝子已受虫气,惟恐肝气不敌,乃移其肾气以生肝,而虫气即因肾气之移,而同移入于肝矣,虫蚀肝血,肝又何养乎?治法仍须救肾以生肝,兼之生肝以杀虫也。方用援瘵汤: 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茯苓五钱 鳖甲五钱 白薇二钱 水煎服。十剂少痊,二十剂更痊,服三月乃愈。 此方肝肾两治之汤也。止鳖甲、白薇乃杀虫之味,不寒不热,既无偏胜之虞,能补能攻,又是两全之道。杀虫于无形,起死于将绝者也。或谓痰色青黄,方中消痰逐秽之品似不可少。不知虫入肾肝,非真救二经,何能夺命;况消痰逐秽之品,用之益伤脾胃,肝既受虫之侵,正欲移传于脾,倘再伤之,不引虫入于中州乎?故宁大补肾肝,使二脏受益,其痰自化,断不敢轻用消痰逐秽之品,以再伤脾胃耳。 此症用疗瘵汤亦佳。 白芍 熟地各五钱 当归四钱 鳖甲三钱 馒鱼骨,烧黑灰,三分 北五味十粒 水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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