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柴胡汤之腹证(3/3)

《皇汉医学》[近代] 汤本求真 著

大柴胡汤之腹证(3/3)

《方伎杂志》曰:“余三十岁时,因冈田炎藏赠书牍,故傍几案以翻阅。至夜半,卒然恶寒战栗。因家人已卧,炉火又灭,不得温暖,药亦不服,虽蒙衾卧,仍甚战栗。至翌日,咽喉肿塞,即所谓急喉痹是也。遂乞诊于家兄萝齐。但因咽喉至口,凝肿不能开,故咽中之形未见。荆妻大忧,迎岳父河本道一先生。视咽中,亦不能刺喉痹针,呕气逆上,不能用药。热气盛于咽喉,声音亦不少出,肿痛颇甚,滴水难通,不能施治,但苦居耳。然过四日夜,忽咳嗽,创处破溃,由此言语通,呕气减,粥亦可下,乃用桔梗汤加大黄。因血气方盛,虽受苦痛三四日,故疲劳不甚,饮食随进,六七日间,即复旧。有病人,冒风雪而出,即咽喉微疼,声音漏鼻,语言不辨。看护者虽惊怖,但余以其有肿痛,亦有前方。经二旬,尚不愈。因令仰卧,而诊其腹,胸胁烦满,心下痞塞,腹拘挛,吐涎沫,有呕气,故不拘咽喉之声音,用大柴胡汤。一月许,声音出,所患尽已。以后四十年,无何种之疾患。故治病者,宜随腹证以用药也。”

求真按:“本方之治咽喉肿痛,固由全方之作用,然由主治之柴胡(可参考柴胡之医治效用)、半夏(可参考半夏之医治效用及半夏苦酒汤条下之证治)、枳实、芍药(可参考枳实及芍药之医治效用并枳实芍药散条下之证治等)等之治效也可知矣。”

《麻疹一哈》曰:“一儿年二旬,发热三四日,疹子遍发,稠密干燥,色紫黑,烦渴引饮,烦闷不眠,谵语如见鬼状,人事不省。按其腹,热如烙,胁腹微满,大便难,小溲不利。因与白虎汤,尽十帖,诸证渐安,疹子亦收。但身热犹未退,胸膈满闷,大便不通。五六日,两目黯然,昼不见物,更与大柴胡汤,又兼与芎黄散,并时以紫圆攻之,每服下利数行。五十日许,痊愈。”

求真按:“此证初起即当用本方加石膏汤。”

又曰:“一女子十七岁,疹后患耳聋,用药数十日,不知,乞余诊治。按其腹,胸胁满闷,小腹坚块,大便四五日一次,经信不来者二三月矣。因与大柴胡汤及承气丸,约三十日许,大便日二三行,经利倍常,时或下黑血块数枚,至是耳复聪。”

求真按:“此证宜用本方合用桃核承气汤。因胸胁满闷者,本方证也。小腹坚块者,桃核承气汤证也。而本方治耳聋者,由《少阳病总论》中曰“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云云,可知矣。桃核承气汤亦疗之者,由此方成于桂枝甘草汤之加味方可知。”

山田业广曰:“业广于明治十二年初冬,感受微邪,咳嗽频频,虽用有桂、麻、瓜蒌、苏子、杏仁诸方不愈。因饮食起居如常,不以为意。至本年二月初,咳嗽特甚,声哑短气,息迫如哮喘。一日并发嘈杂怔忡,诊脉有结代之象,始知不可轻视。使小儿诊腹状,谓有心下硬满之形,为大柴胡汤之候。因思弱冠之时,咳嗽久不愈,先友伊泽榛轩,处以宋版大柴胡汤(求真按:‘他版《伤寒论》之大柴胡汤方无大黄,惟宋版者有之。故于大柴胡汤之上,加以“宋版”二字’)而愈。因急用大柴胡汤,七八日,咳嗽十减五六。继用二十日许,诸证渐愈。以七十余岁之人,而有大柴胡汤之证,寿命当未有艾也,窃喜之。以大柴胡汤治喘息,古人已有,不可以浅学视之。”

求真按:“古人概不知本方可多用,虽如故尾台、山田氏之名医,尚须至穷时用之而悟其伟效也。本方不特疗实证之喘息、咳嗽、胸痛等,若去大黄,加大量之橘皮,或合用半夏厚朴汤时,有本方证而不可下之肺结核及其他一般虚证之咳嗽发作等,能镇压之,试之可知。”

《温知堂杂着》曰:“同业某妻,年三十许,本年某月经期之前,月经过多不止,时左小腹急痛而冲逆于心下。某医用当归芍药散、桂枝茯苓丸等皆无效。又用麻醉镇痛之西药,则仅能减轻一时的痛苦,不能根本治疗。如此者三十日许,痛苦益甚。发则四肢厥冷,寸脉沉微,颜面苍白,汗出,至于人事亦不省,经血虽大减,但尚有少许云。于是延一西医,用强壮及防炎药。又招余往诊之,皮肤苍白,身体羸瘦,肚腹悉拘急,按之则痛,舌上有黄苔,不思进食,大小便不利,曾施灌肠术及导尿数回。余曰:‘身体虽衰弱与贫血,然语气尚盛,诸证皆实,不足畏也。’使服大柴胡加当归、甘草,翌日大便通利,肚腹缓解,痛苦不再发。数日后,转内消散,饮食日进而全快。在治疗时,西医谓此证为子宫内膜炎,专注意于局部治疗,故不能愈。然中医之治法则稍异,因肚腹如此拘急,为有瘀物之候,腹内不能融通,若用局部治法,故难立效。又留滞于小腹之血液不得循环,故由子宫出血,难以阻止。余之用大柴胡加味者,务使腹部得以缓解。腹部既缓解,肠胃自健运,血液亦随而循环,则子宫内膜炎自愈,自然之良能亦随而恢复矣。故治疗时,局部固宜注意,但须于全体无损后,然后顾及之,此当注意者也。”

求真按:“藤田氏说甚佳。然用大柴胡汤加当归、甘草,不若用大柴胡汤合用当归芍药散或芍药甘草汤。与内消散时,不若用大柴胡汤去大黄合用当归芍药散。”

《橘窗书影》曰:“一人年四十余,小腹左旁有坚块,时时于心下冲逆刺痛,或牵腰股而痛,不能屈伸俯仰,大小便不利。医作寒疝治,益甚。余诊之,脉沉紧,舌上黄苔干燥,与大柴胡汤加茴香、甘草,大小便快利,疼痛大减,霍然而愈。按世医之治寒疝,概投乌、附辛温之剂而益激者,用此方屡奏效。盖本《外台‧疝门》治腹中卒痛者用柴胡桂枝汤之例,其痛轻者,用柴桂,重者用此方。”

求真按:“此证用本方加茴香、甘草,变例也。用本方与芍药甘草汤之合方,正例也。然由小腹脐旁有坚块云云观之,二方俱不适宜(比较的),可用本方与桃核承气汤之合方。又浅田氏云:‘其痛轻者,柴桂。重者,此方。’亦谬见之甚者也。此二汤不拘于痛之轻重,宜随其脉、腹及外证而用之。”

又曰:“一人患疫痢,日数十行,头痛,时时恶寒,口渴不食,上厕则肛门如灼,焮痛颇甚。御番医师阪本元安与芍药汤及疏涤之剂,反增剧。余诊曰:‘此太阳与阳明合病,虽经数日,表证犹在,宜发汗。’即与大剂葛根汤,使发汗。至翌日,下痢渐减,头痛恶寒亦止。连服一日,肛门之苦亦忘,但舌苔不去,心下时时急迫,饮食不进。因与大柴胡汤,不日,诸证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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