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心汤之注释(1/2)
心气不足,吐血、衄血,泻心汤主之。(《金匮要略》)
【注】
就此“不足”二字,诸说纷纭。东洞翁《类聚方》本方条下按“不足”,《外台》作“不定”,今从之。
自此论后,历代医家,多左袒之,故余亦从之,“不足”当作“不定”解。若心气不足,当和之,而无以大黄剂泻下之理。夫心气者,即精神之意。不定者,变动无常之义也。故心气不定者,精神不安之谓。吐血、衄血,读如字义。故全文之意,精神不安,吐血、衄血者,以本方为主治之义也。
本方何以主治精神不安,吐血、衄血,此为颇重要之问题,兹详说之。由余之经验,有本方证病者,如在大黄黄连泻心汤证之心下痞,按之濡,而心悸动亢盛。若按触心尖部,则有烦悸之状。因血压升腾,故脉呈数、疾,及皮肤黏膜,尤其于颜面口唇现充血之候,而神经过敏者,往往致诸种出血为常。由此事实考之,其心气不定,即神经过敏者。由颜面充血而推知脑充血之故。致大脑皮质被刺激,其必然之结果,惹起吐血、衄血,及其他诸种之出血者,不外因血压升腾,与血管系支配下之脏器组织有充血或炎性机转也(有本方证之病者,常有充血或热状,且屡因发热而往往伴以出血。有此机转可知矣),故仲景用有健胃、收敛、消炎性之黄连、黄芩,配以健胃、消炎且有诱导作用之大黄,如本方者乎。
泻心汤方
大黄4.8克,黄芩、黄连各2.4克。
煎法用法同前。
本方为丸,名三黄丸,又名三黄圆。
===先辈之论说治验===
《千金方》曰:“巴郡太守奏,以三黄丸治男子五劳、七伤,消渴,肌肉不生,妇人带下,手足寒热。”
求真按:“五劳、七伤者,虽为后世医之妄语,但含有结核性疾患之意味。消渴者,糖尿病也。带下者,为子宫出血及白带下之总称也。手足寒热,为手足烦热之误。”
三黄汤,治下焦结热,不得大便。
《千金翼》曰:“三黄汤,主解散腹痛胀满之发于卒急者。”
《外台秘要》曰:“集验大黄散(求真按:‘即本方’),疗黄疸,身体、面目皆黄。”
《肘后百一方》曰:“恶疮三十年不愈者,大黄、黄芩、黄连各三两为散,洗疮净,粉之,日三次,无不瘥者。”
《医林集要》曰:“泻心汤,治咳逆,大便软利者。”
《和剂局方》曰:“三黄圆,治丈夫、妇人之三焦积热。上焦有热,则攻冲眼目而赤肿,头项胀痛,口舌生疮;中焦有热,则心膈烦躁,饮食不美;下焦有热,,则小便赤涩,大便秘结;五藏俱热,即生痈疖疮痍。及治五体之痔疾,粪门肿痛,或下鲜血。…小儿之积热,亦宜服之。”
求真按:“以上诸证,皆炎性充血使然,故本方能治之。而本方证之出血,如此说以鲜赤色为常,非如瘀血性出血而带暗紫黑色者,宜注意分别之。”
《三因方》曰:“三黄圆治骨实极热,耳鸣,面色焦枯,隐曲而膀胱不通,牙齿、脑髓苦痛,手足酸疼,大小便闭。”
求真按:“骨实极热,隐曲而膀胱不通者,是古之病理说,虽意义不明,但其他之由于炎性机转者,不难察知。”
《圣济总录》曰:“金花丸(求真按:‘即本方之丸方’),急劳,烦躁羸瘦,面色萎黄,头痛眼涩,多困少力者,三味等分为末,炼蜜丸,服之。”
《卫生宝鉴补遗》曰:“烦躁发热,胸中烦闷,已经汗解而内耗,胸中烦满,其证不虚不实,用活人三黄泻心汤(求真按:‘亦即本方’)。”
《古今医统》曰:“三黄丸,治遗精有热者。”
《名医方考》曰:“三黄泻心汤,治心膈实热,狂躁面赤者。”
《活人书》曰:“三黄汤,治妇人伤寒六七日,胃中有燥屎,大便难,烦躁,谵语,面赤,毒气闭塞,不得流通者。”
《幼科发挥》曰:“三黄泻心丸(求真按:‘此即本方之丸方’),一名三黄五色丸,利诸惊热。”
《痘证宝笺》曰:“痘疮,有胃实声哑者,必口渴热盛,大便秘结,其疮不起发,宜三黄汤。”
又大便闭结,胀闷,痘发不齐,并不起胀,形色赤紫,三黄汤以通之,则痘易起而色转顺。
《保赤全书》曰:“三黄丸,治麻后赤白痢,里急后重,身实者。”
《松原家藏方》曰:“泻心汤,治卒倒人事不知,心下痞坚,痰喘急迫者。”
泻心汤,卒倒瘛疭,口噤,不知人事,手足逆冷,脉沉迟者,或狂痫,癫痫,痴痫,皆主之。
《芳翁医谈》曰:“凡痫家虽有数百千证,然治之莫如三黄泻心汤。其眼泡惰而数瞬,呼吸促迫如唏之类,用之则最效。欲使其长服,宜为丸与之,但效稍缓耳。痫家冲突(卒然冲膈,似冲心而非者),甚有见异证者,宜辰砂丸。其自汗甚者,亦因冲突而然,宜三黄泻心汤,甚者加牡蛎主之。”
一男子患失精,数年。与人并坐,自不知其漏泄,诸医尽力,不得治,故延师,师至,将诊之,问曰:“余之病可治乎?”曰:“可治。”病者乃屈一指。寻又问如初。师曰:“可治。”又如是不已,至十指,抱剑去。师曰:“痫也。”以三黄泻心汤而痊愈。
一妇人尝患哮喘,平居多忘,而嫌师诊。师亦知其痫,与同方,至五年,痊愈。今其夫亦有疾,属痫,近更吐血久不止,自作三黄加地黄汤(求真按:“即本方加地黄”)服,然无效,终至于招余。余至曰:“此方实适宜于病,岂有他邪耶,但去地黄加芒硝则益佳。然尚有方略,请作剂。”以芩、连各六分,大黄一钱二分,芒硝一钱,为一剂。以水一合半,小便半合,合煎一沸,日服二三剂,三日全止。
求真按:“虽处适当之剂,若药量不得其宜,难期奏效。此学者最宜留心处也,岂独本方为然哉?”
发狂,莫如三黄泻心汤。若兼用瀑布泉,则更妙。
小儿多惊搐,宜三黄泻心汤。如有表证者,宜葛根汤。痘家,宜甘连汤。
求真按:“宜小柴胡、小柴胡加石膏汤者反多,当注意。”
一男子患齿龈出血,每旦起则出,顷刻而止,虽午眠、寤后亦必出。检无他证,但舌上少有褐色,而劳思则更甚云。医治无效,年余,请治。此痫也,若不怕下则可治。乃与三黄加芒硝汤,三十日许痊愈。
《建殊录》曰:“有一人年二十余,积年患吐血,每旬必一发。丙午秋,大吐,吐已,气息顿绝。迎众医救之,皆以为不可为矣。于是家人环泣,谋葬事。先生后至,视之,似未定为死者,因以纩著鼻间,犹能蠕蠕而动,乃按其腹,有微动,盖气未尽也。急作三黄泻心汤饮之(每帖重十五钱),须臾,腹中雷鸣,下利数十行,即醒。出入二十日许,痊愈。十余年不复发。”
《漫游杂记》曰:“一男子患下疳,修治不顺,如愈如不愈。经数月,秋间浴于温泉,二十日,毒气大发,骨节刺痛,遍身肿胀,不能起作。过十余旬,经治三医,不愈。其兄与余相商,往诊之,不出室者已百余日,脉数气促,夜不安眠,目光莹然,常依悲愁,发乱面肿,溃烂如新发之桃花。诊其腹,脓汁粘手。乃作再造散六十钱、三黄汤二十帖与之。曰:‘十日间服尽。’十日后,一人来乞药,且曰:‘秽物已下六七行。’又十日,往再诊,病形减半,寤寐安静。乃作五宝丹,使如法服之,二剂而愈。余曰:‘子毋太喜,五宝丹可散毒而不能尽毒。今得愈者,非痊愈也,惟散遍身耳,不日将再发也。’不信,修养有间,三十日,果再发,于是遽服前方。自秋至冬,更越春夏,渐渐平复,惟疮根坚凝未散。余曰:‘余毒犹未尽也,宜益服前方。’又一年以上,三十余月而痊愈。呜呼,湿毒浸润,急急难除,有如此者!”
一女子患肿毒,左肘肿起如馒头,遍身无肉,脉数气急,咳嗽潮热,一如传尸。审问其病状,近年骨节疼痛,腰背冷,月事不下。盖因湿毒壅于经脉,干血得攻其中也。乃与湿漆丸一钱。十余日,大便下臭秽物,遍身发赤疹,阴门突出,痛痒难堪,而脉数气急减半。于是作泻心汤与湿漆丸并进。三十日,觉肌肤生肉,咳嗽潮热,徐徐而退。约二月许而愈。
求真按:“湿漆丸,由生漆、大黄二味而成。虽为驱瘀血的杀虫杀菌剂,但其作用峻烈,故余以起废丸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