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缵论卷上(10/20)
阳明病,面含赤色,不可攻之,政之必发热身黄,小便不利也。
下虚之人,才感外邪,则挟虚火而面色通红,在太阳时,即不可妄用发汗, 况在阳明可妄下乎,总由真阳素虚,无根之火,随表药之性上升,即咽干烦躁足冷, 随里药之性下降,则发热身黄,小便不利也。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𢙐者,身必发黄。
外不得汗,不下得溺,而热郁胸中不得泄,势必蒸身为黄也。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发黄。
合四条观之,阳明病湿停热郁,而烦渴有加,势必发黄,然汗出热从外越, 则黄可免,小便多热下泄,则黄可免,若误下之,其热邪愈陷,津液愈伤, 而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误火之,则热邪愈炽,津液上奔,额虽微汗, 而周身之汗,与小便愈不得矣,发黄之变,安能免乎,发黄与前谷瘅,本同一证, 但彼因脉迟胃冷而得,则与固瘕及哕,同源异派。
阳明病,下血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濈然汗出则愈。
妇人经水适来适断,则邪热乘之而入于血室,男子阳明经下血而讝语者, 亦为热入血室,总是邪热乘虚而入也,尝见大吐血后,停食感寒发热, 至夜讝语者,亦以热入血室治之而愈,明理论曰:冲是血室, 妇人则随经而入,男子由阳明而入也。
阳明病,其人善忘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善忘, 粪虽鞕,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主之。
太阳热结膀胱,轻者如狂,桃核承气汤,重则发狂用抵当汤,此阳明善忘之证, 本差减于如狂,乃用抵当汤峻攻之者,以阳明多血,阳明之血结, 则较太阳为难动故也。按大便色黑,虽曰瘀血,而热邪燥结之色,未尝不黑也, 但瘀血则粘黑如漆,燥结则晦黑如煤,此为明辨也。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 令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 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病虽七八日,尚发热脉浮数,仍属太阳表证,因误下引邪内入,所以脉数不解, 内外合邪,而见消谷善食,谷入既多反至六七日不大便,且不烦渴, 是知其证非气结,而为血结,以其表证误下,尚兼太阳随经之热未尽, 故以抵当为至当也,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乃对假令己下脉数不解五句之文, 见已下脉数不解,六七日不大便,则宜抵当,若下利不止, 又当随其下血不下血而异治,倘血分之热邪不除,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详此条系仲景揣度庸工之设辞,音谓治病无问表里证,但发热至七八日, 虽脉浮数意谓皆可下之,谓其日数既久,邪气已入于府,可下而已, 非实谓此证有可下也,仲景立法之至圣,断无脉浮发热,表证表脉而教人可下之理, 尚论以为七八日为时既久,势不得不用下法殊觉昧昧。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 如其未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此转属阳明也,盖小便数者大便必鞕, 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寸缓关浮尺弱,发热汗出复恶寒,纯是太阳中风未罢之证,设非误下, 何得心下痞结耶,如不误下,则心下亦不痞而太阳证必渐传经,乃至不恶寒而渴, 邪入阳明审矣,然阳明津液,既随湿热,偏渗于小便,则大肠失其润, 而大便之鞕,与肠中结热,自是不同,所以旬日不更衣,亦无所苦也, 以法救之,去其湿热,救其津液,言与水及用五苓法也,今世用五苓, 但知水谷偏注于大肠,用之利水而止泄,至于津液偏渗于小便,用之消渴而回津者, 非仲景不能也。更衣,言易衣而如厕也。
病人如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 脉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
病人得汗后烦热解,以太阳经之邪,将尽未尽,其人复如疟状,日晡时发热, 则邪入阳明审矣,发热即潮热,乃阳明之本候也,然虽己入阳明,尚恐未离太阳, 故必重辨其脉,脉实者,方为阳明府证,宜下之若脉浮虚者, 仍是阳明而兼太阳经证,更宜汗而不宜下矣。
阳明病,心下鞕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心下鞕满,邪聚阳明气分,证兼太阳也,故不可攻,攻之利不止, 则邪气未尽,真气先脱,故死,利止则邪气去,而正气犹存,故愈也。
脉浮而大,心下反鞕有热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
伤寒以脉浮为表证,胸满为阳邪,此脉浮为热气内蒸达表,必五六日后脉反浮大, 要非初病表证脉浮之比,心下鞕为燥结逆攻,必先腹胀, 而后变心下鞕,亦非初病阳邪上结之比,故仲景特申之曰:有热属藏, 言内有实热燥屎逆攻脾藏也,且戒之曰不令发汗,急当攻之,此所谓凭证不凭脉也。
属府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鞕,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 脉迟尚未可攻。
邪入阳明之府,必自汗小便多,以其实热内结,津液傍渗也,是以仲景有阳明病, 汗多禁利小便之戒,此热邪虽入阳明,而未作里实,犹宜和解,如小柴胡热服, 亦能出汗,汗多则邪从汗解而热愈,汗少则邪热内结而便难,若脉迟为热尚少, 结未定鞕,须俟脉数结定,然后攻之。二条旧在脉法篇中,今归此。
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本太阳中风,误用麻黄发汗,汗出过多,反伤胃中津液,所以不解,热邪乘虚内入, 而为里热之证也,蒸蒸者,热势自内腾达于外也,惟热在胃,故用承气以调其胃, 胃调则病涣然除矣。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吐后腹满,则邪不在胸,其为里实可知,但腹满而不痛,终属表邪入里, 未实故不宜峻下,少与调胃承气和之可也。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胃气及津液,既不由吐下而伤,则心烦明系胃中热炽,故可与调胃承气, 以安胃而全津液也可与者,欲人临病裁酌,不可竟行攻击也。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 先此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 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而呕,故知极吐下也。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不吐,其人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 郁郁微烦者,此有二辨,若曾经大吐大下,是胃气受伤, 邪乘虚入故用调胃承气之法,若未极吐下,但欲呕不呕,胸中痛微塘者, 是痛非吐所伤,溏非攻所致,调胃之法,不可用矣,岂但调胃不可用, 即柴胡亦不可用矣,以邪尚在太阳高位,徒治阳明少阳,而邪不服耳,解太阳之邪, 仲景言之已悉,故此但示其意也,若此人欲呕,则是为吐下所伤而致, 又不在太阳矣。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讝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 大便当鞕,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圆药下之,非其治也, 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此条原无表证,虽圆药误下,其脉仍和,即为内实也,按仲景下法, 屡以用圆药为戒,惟治脾约之麻仁丸一条,因其人平素津枯肠结,故虽邪在太阳, 即用丸之缓下润其肠,使外邪不因峻攻而内陷,若俟阳明府实而下, 恐无救于津液也。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𢙐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 栀子豉汤主之。
此湿热上攻之证,下之而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则外邪原不甚重, 若其人头出汗者,亦是胸中郁热上蒸所致,宜因其高而扬之,用栀子豉汤以撤其热, 则阳得以下通于阴,而周身濈然汗出解矣。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 麻仁丸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