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缵论卷上(17/20)

《伤寒缵论_伤寒绪论》[] 著

伤寒缵论卷上(17/20)

少阴之脉,从足入腹,上循喉咙,萦绕舌本,故多咽痛之证, 其支别出肺故间有咳证,今以火气强迫其汗,则热邪挟火力,上攻必为咳, 以肺金恶火故也,下攻必为利,以火势逼迫而走空窍故也, 内攻必讝语以火势燔灼而乱神识故也,小便必难者,见三证皆妨小便, 盖肺为火热所伤,则膀胱气化不行大肠奔迫无度,则水谷并趋一路,心包燔灼不已, 则小肠枯涸必至耳,少阴可强责其汗乎。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 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

强责少阴汗而动其血,势必逆行而上出阳窍,以发汗皆阳药故也,或口鼻,或耳目, 较之从阴窍出者则倍危矣,下厥者,少阴居中,不得汗而热深也, 上竭者少阴之血尽从上而越竭矣,少阴本少血,且从上逆,故为难治, 然则热在膀胱必便血者,岂非以多血且从便出为顺乎。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

太阳之热邪,薄于少阴,则阴火挟痰攻咽,所以作痛,当用半夏以涤饮, 兼桂枝以散邪,甘草以缓急也若剧者,则咽伤生疮,音声不出,为阴邪上结, 复与寒下不宜,故用半夏以开结,鸡子以润咽更藉苦酒消肿敛疮以胜阴热也, 胜阴热者,正所以存阴也,饮散则热解,即内经流湿润燥之意, 与厥阴喉痹麻黄升麻汤证例同。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腹痛小便不利,少阴热邪也,而下利不止便脓血,则下焦滑脱矣, 滑脱即不可用寒药,故取干姜石脂之辛涩以散邪固脱,而加粳米之甘以益中虚, 盖治下必先固中,中气不下坠,则滑脱无源而自止,此从之法也,成注及内台方, 谓其用干姜而曰里寒谬矣。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少阴病,便脓血者可刺。

先下利而后便脓血者,则用桃花汤,若不下利而但便脓血,则可刺经穴以散其热, 今不用刺法,当从事白头翁汤,设更兼咽乾心烦不得卧,又须黄连阿胶汤为合法耳。

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热邪传入少阴,逼迫津水,注为自利,质清而无滓秽相杂,色青而无黄赤相间, 可见阳邪暴虐之极,反与阴邪无异,但阳邪传自上焦,其人心下必痛,口必干燥, 设系阴邪,则心下满而不痛,口中和而不渴,必无此枯槁之象, 故宜急下以救其阴也。已上少阴传经热证。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少阴之证,自利者最多,虚寒则下利清谷,滑脱则下利脓血,故多用温药, 传经阳邪内结,则自利纯清水,温热病则自利烦渴,并宜下夺清热, 此以六七日不大便而腹胀,可见邪热转归阳明而为胃实之证,所以宜急下也, 然六七日腹胀不大便,何得目之少阴,必在先曾见咽痛自利烦渴, 至五六日后而变腹胀不大便,是虽邪转入府,而胃土过实,肾水不足以上供, 有立尽之势,不得不急攻以救肾水也。上条少阴热邪,转入阳明府证。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少阴病,难于得热,热则阴尽复阳,故上篇谓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 然病至八九日阴邪内解之时,反一身手足尽热,则少阴必无此证,当是藏邪转府, 肾移热于膀胱之候,以膀胱主表,故一身及手足尽热也,膀胱之血, 为少阴之热所逼,其趋必出二阴之窍,以阴主降故也,宜当归四逆和营透表, 兼疏利膀胱为合法也。上条少阴热邪,转膀胱府证。

厥阴篇中次第不一,有纯阳无阴之证,有纯阴无阳之证,有阴阳差多差少之证, 有阳进欲愈之证,有阴进未愈之证,大率阳脉阳证,当从三阳经治法,阴脉阴证, 合用少阴经治法,厥阴见阳为易愈,见阴为难愈,其阴阳错杂不分,有必先温其里, 后解其表,设见咽喉不利,咳唾脓血,则温法不可用,仍当先解其表矣, 世医遇厥阴诸证,如涉大洋,茫无边际,是以动手即错耳,兹以类相聚,分为五截, 庶学者易于入室也。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 (蛔蛔同)

消渴者,饮水多而小便少也,厥阴邪热盛,则肾水为之消,故消而且渴, 其渴不为水止也,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者,肝火上乘,肝气通于心也,饥不欲食者, 木邪横肆,胃土受制也,食则吐蛔者,胃中饥,蛔臭食则出也,下之利不止者, 邪在厥阴,下之徒伤阳明,木益乘其所胜,是以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耳。 按厥阴原无下法,故首先示戒云:下之利不止,盖厥多主下利,下利中伏有死证, 中间虽有小承气一法,因胃有燥屎,微攻其胃,非攻厥阴之邪也厥阴与少阳表里, 邪在少阳已有三禁,岂厥阴反宜下乎,虽有厥应下之一语,乃对发汗而言, 谓厥应内解其热,不当外发其汗,岂可泥应下二字,遂犯厥阴之大戒耶, 今人每读伤寒六七日当下,此特指阳邪入府而言,未尝言邪传厥阴可下也。 张卿子曰:尝见厥阴消渴数证,舌尽红赤,厥冷脉微渴甚,服白虎黄连等汤皆不救, 盖厥阴消渴,皆是寒热错杂之邪,非纯阳亢热之证,岂白虎黄连等药所能治乎。

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藏厥,非蛔厥也蛔厥者, 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此为胃寒,蛔上入膈,故烦须臾复止, 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藏厥者,其人阳气素虚,肾藏之真阳衰极,蛔厥者,始本阳邪,因发汗吐下太过, 或寒饮畜积胃中,寒热交错,蛔不能安而上膈也,脉微而厥,则阳气衰微可知, 然未定其藏厥蛔厥也,惟肤冷而躁无暂安时,加以趺阳脉不出,乃为藏厥, 藏厥用附子理中汤及炙法,其厥不回者死,若是蛔厥,则时烦时止,未为死候, 但因此而驯至胃中无阳,则死也,乌梅丸中酸苦辛温互用,以治阴阳错乱之邪, 胃中之寒热和而蛔自安矣,厥阴多主下利厥逆,所以久利而变脓血, 亦不出此主治也。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

病人素有寒饮,复发其汗,则大损胸中阳气,胃中寒饮愈逆,致蛔不安而上出也, 后人以理中丸加乌梅治之,仍不出仲景之成则耳。

伤寒本自寒,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 干姜黄连黄苓人参汤主之。

伤寒本自寒下,其人下虚也,医复吐下之,损其胸中阳气,内为格拒,则阴阳不通, 食入即吐也,寒格更逆吐下,言医不知,又复吐下,是为重虚, 故用干姜散逆气而调其阳,辛以散之也,苓连通寒格而调其阴,苦以泄之也, 人参益胃气而调其中,甘以缓之也。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腹痛多属虚寒,与实满不同,若更转气下趋少腹,必因寒而致下利,明眼见此, 自当图功于未著也。按腹痛亦有属火者,其痛必自下逆攻而上,若痛自上而下趋者, 定属寒痛无疑。

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 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

太阳阳明并病,面色缘缘正赤者,为阳气怫郁,宜解其表, 此下利脉沉迟而面见少赤,身见微热,乃阴寒格阳于外,则身微热, 格阳于上则面少赤,仲景以为下虚者,谓下无其阳而反在外在上,故云虚也, 虚阳至于外越上出,危候已彰,或其人阳尚有根,或服温药以胜阴助阳, 阳得复返而与阴争,差可恃以无恐,盖阳返虽阴不能格,然阴尚盛,亦未肯降, 必郁冒少顷,然后阳胜而阴出为汗,邪从外解,自不下利矣。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上条辨证,此条用药,两相互发,然不但此也,少阴病下利清谷,面色赤者, 已用其法矣,要知通之正所以收之也,不然,岂有汗出而反加葱之理哉。

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四逆汤,攻表桂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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