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缵论卷上(15/20)

《伤寒缵论_伤寒绪论》[] 著

伤寒缵论卷上(15/20)

此言少阴之总脉总证也,盖少阴属水主静,即使热邪传至此经,其在先之脉虽滑大, 亦必变为微细,在先之证虽烦热不寍,亦必变为昏沉嗜卧,但仍不得安卧为异耳, 况夫少阴经自感之寒证耶,但须以先见表证,至五六日后,变出脉细况数, 口中燥不得卧者热证,始病便脉微细,口中和,但欲卧者,为寒证,以此明辨, 万无差误耳,其所以但欲寐者,以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也。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脉沉发热,乃少阴兼太阳之表邪,当行表散,非少阴病四五日后,阴盛格阳, 真阳发露之比,但三阴之表法,与三阳迥异,三阴必以温经之药为表, 而少阴尤为紧关,故麻黄与附子合用,使外邪出而真阳不出,才是少阴表法之正也。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得病才二三日,无吐利躁烦呕渴里证,其当从外解无疑,然少阴绝无发汗之法, 汗之必至亡阳,惟此一证其外发热无汗,其内不吐利躁烦呕渴,及可温经散寒, 取其微似之汗,此义甚微,在太阳经,但有桂枝加附子之法,并无麻黄加附子之方, 盖太阳病无脉微恶寒之证,即不当用附子,及见脉微恶寒吐利躁烦等证, 亡阳已在顷刻,又不当用麻黄,即此推之,凡治阴寒暴病而用麻黄者, 其杀人不转睫矣。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炙之,附子汤主之。

口中和者,不渴不躁全无里热可知,况背为督脉,统诸阳上行之地,他处不寒, 独觉其背恶寒者,则阳微阴盛之机已露一斑,故炙之以火,助阳而消阴, 主之以附子汤,温经而散寒也,不知者谓伤寒才一二日,外证且轻,何反张皇若此, 讵识仲景正以一二日,即显阳虚阴盛之证,早从暴病施治若待三四日, 势必极盛难返,不可救药矣。按少阴自感之寒,有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 有初入太阳,不作郁热便入少阴者,二证似不甚相远,若详究病情,大相悬绝, 一则阴经独困,而太阳不至于失守,故脉虽沉,尚能发热,即延至二三日, 热犹在表,而无吐利厥逆里证,可见尚有太阳经外垣可恃也,一则太阳表气大虚, 邪气即得入犯少阴,故得之二三日,尚背恶寒不发热,此阴阳两亏, 较之两感更自不同,两感表里,皆属热邪,犹堪发表攻里,此则内外皆属虚寒, 无邪热可以攻击,急当温经补阳,温补不足,更炙关元以协助之, 其证虽似缓于发热脉沉,而危殆尤甚,若稍延缓,或遇庸工,不敢用大热峻补, 多致不救也。

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

一身骨节俱痛者,太阳经病也,若手足寒而脉沉,则肾中真阳之虚审矣, 可见身体骨节之痛,皆阳虚所致,而与外感不相涉也,故用附子汤以助阳而胜肾寒, 斯骨节之痛尽除也,若以其痛为外感之邪,寍不杀人耶。

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外邪入少阴,宜与肾气两相搏击,乃脉见沉而不鼓,即内经所谓肾气独沉之义, 其人阳气衰微可知,故当急温以助其阳也。

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

下利无阳证者,纯阴之象,恐阴盛而隔绝其阳,最急之兆也,故于四逆汤中, 去甘草之缓,而加葱白于姜附之中,以通其阳而消其阴,遂名其方为白通, 取葱白通阳之义也。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 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与白通汤,反至厥逆无脉,干呕而烦,此非药之不能胜病也,以无向导之力, 宜其不入耳,故复加人尿猪胆汁之阴,以引阳药深入,然服汤后脉必微续者, 暴出反死,甚哉虚阳之易出难回也,亦危矣,故上条才见下利, 早用白通图功于未著,真良法也。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 此为有水汽,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

阴寒甚而水泛溢,由阳虚不能摄水,复不能生土以制水,以故腹痛小便不利, 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或小便亦利,或咳或呕,水性泛滥,无所不之, 非赖真武坐镇北方之水,寍有底哉,太阳篇中厥逆筋惕肉𥆧而亡阳者, 用真武汤之法,以表明之矣,兹少阴之水湿上逆,仍用真武一法以镇摄之, 可见太阳膀胱与少阴肾,一藏一府,同居北方寒水之位,府邪为阳邪, 藉用麻黄为青龙,藏邪为阴邪,藉用附子为真武,得此二汤以涤痰导水,消阴摄阳, 其神功妙济,真有不可思议者也。按真武汤方,本治少阴病水饮内结, 所以首推术附,兼茯苓生姜之运脾渗水为务,此人所易明也,至用芍药之微旨, 非圣人不能,盖此证虽曰少阴本病,而实缘水饮内结,所以腹痛自利,四肢疼重, 而小便反不利也,若极虚极寒,则小便必清白无禁矣,安有反不利之理哉, 则知其人不但真阳不足,真阴亦已素亏,或阴中伏有阳邪所致, 若不用芍药固护其阴,岂能胜附子之雄烈乎,即如附子汤,桂枝加附子汤, 芍药甘草附子汤,皆芍药与附子并用,其温经护营之法,与保阴回阳不殊, 后世用药,能获仲景心法者几人哉。

若咳者加五味子半升,细辛干姜各一两,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药, 加干姜二两,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成半觔。

呕加生姜宜矣,乃水寒上逆为呕,正当用附子者,何以反去之耶, 盖真武汤中除去附子外,更无热药,乃为肺胃素有积热留饮,惯呕而去之, 又法外之法耳,观后通脉四逆汤,呕者但加生姜,不去附子,岂不甚明, 所以暴病之呕,即用真武,尚不相当也。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 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其脉即出者愈。

下利里寒,种种危殆,其外反热,其面反赤,其身反不恶寒,而手足厥逆, 脉微欲绝,明系群阴格阳于外,不能内反也,故于四逆汤中倍加干姜, 大温其里以胜外邪,更效白通之法,加葱白以入阴迎阳而复其脉也,前条云: 脉暴出者死,此条云脉即出者愈,其辨最细盖暴出则病已离根,即出则脉已返舍, 由是外反发热,而不恶寒,真阳尚在躯壳,然必通其脉而脉即出,始为休征, 设脉出难迟,其阳已随热势外散,又主死矣。

面色赤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二两,呕者加生姜二两, 咽痛者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

面色赤者,阳格于上,加葱以通阳气,故名通脉也,腹中痛,真阴不足也, 去葱,恶其顺阳,加芍药以收阴也,咽痛阴气上结也,去芍药恶其敛阴, 加桔梗以利咽也,利止脉不出,阳气未复,兼阴血未充,故加人参以补其气血, 去桔梗者,恶其上载而不四通也。

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此少阴兼厥阴之候也,吐利厥冷而至于烦躁欲死,肾肝之阴气上逆,将成危候, 故用吴茱萸以下其逆气,人参姜枣以厚其脾土,乃温经而兼温中, 则阴气不复上千矣。

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

上吐下利,因致躁烦,则阴阳扰乱而竭绝可虞,更加四肢逆冷,中州之土先败, 上下交征,中气立断,故主死也,使早用温中之法,寍至此乎。 上条言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用吴茱萸汤,此吐利躁烦四逆,与上条不殊, 何彼可治而此不可治耶,必是已用温中,转加躁烦,故为死耳。

少阴病,饮食入口即吐,心下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 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急温之,宜四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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