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杂剂(2/5)
榧实〔夷菓〕 {润肺,杀虫化水} 榧实〔耑入肺〕甘涩微苦,体润而滑,性平无毒;按据诸书有言,气味苦寒, 能泻湿热,为肺家之菓;又云性温散气,能去腹中邪气,及杀诸虫,皆无定论。 余按榧实甘润,是其本质,凡肺不润而燥者,得此则宜,故有解燥除热之功, 非书所云能除湿热之意乎?又其燥热内扰,则虫自尔见蚀,而五痔腹胀等症自尔悉形, 服此燥气悉除,肠胃顿清,其气自尔不结,非书所谓温能温能散气之意乎? 又书有载有毒无毒,在人食既无病,又能以此疗病,毒何由见,非书所云无毒之说乎? 又其苦涩兼备,既能清燥润肺,复于虫蚀性味不合,令其即化为水, 非书所云有毒说乎?究之止属润肺解热杀虫之品,其言有毒,止是毒虫之毒, 而非毒人之毒也;其言无毒,因非毒人之毒,而为毒虫之毒也。 故凡一切肺燥而见咳嗽不宁,腹中不和,五痔恶毒,并小儿黄瘦便秘不解等症, 服之无不奏效。〔好食茶叶面黄,每日食榧子七枚,以愈为度。治寸白虫, 日食榧子七枚,满七日,虫皆化为水。〕昔东坡诗云:驱除三彭蛊,愈我心腹疾。 义正是矣。但多食则有滑肠之虚;炒食味即香酥甘美,更有引火入肺大肠受伤之虑, 不可不细察耳。忌鹅肉,反菉豆,能杀人。〔物类相感志云:榧煮素羹,味更甜美; 猪脂炒榧,黑皮自脱;榧子同甘蔗食,其渣自软。〕
水银〔石〕 {杀诸虫疮疥} 水银〔走而不守〕从石中迸出者为石汞,从丹砂中出者为朱里汞,究皆丹砂液也。 性禀至阴,辛寒有毒,质重着而流利;得盐矾为轻粉,加硫黄为银朱, 炀成罐同硫黄打火升炼,则为灵砂,同皂矾则为升降灵丹;药之飞腾灵变,无有过是, 故以之杀诸虫疥疮也。然其阴之性,近于男子阴器则必消痿无气,入耳能蚀人脑至尽 〔头疮切不可用〕,入肉令百节挛缩,外敷尚防其毒害,内服为害,不待言而可知矣。 〔今人有水银烧成丹砂,医人不晓,误用不可不谨。〕得枣肉入唾同研则散,得铅则凝, 得硫黄则结〔时珍曰:水银阴毒之物,无似之者;而大明言其无毒, 本经言其久服成仙,甄权言其还丹元母,抱朴子以为长生之药,六朝以下, 贪生者服食至成废笃而丧厥躯,不知若干人矣?方士固不足道,本草其可妄言哉, 水银但不可服食耳,而其治病之功,不可掩也;同黑铅结砂则镇坠,又铅同硫黄结砂, 则拯救危病,此乃应变之兵,在用者能得肯綮而执其枢要耳。〕,得紫河车则伏, 得川椒则收。〔水银失在地者,以花椒茶末收之。〕
银朱〔石〕 {杀虫治疮} 银朱〔外治〕系水银同煅炼成朱,性燥味辛,方书用以杀虫治疮,亦是以毒解毒而已; 用以食服,古人切戒,谓其性捍烈,良非所宜。〔与轻粉同。〕且同蟹壳烧之, 则臭虫绝迹,和枣肉熏之,则疮疥顿枯,于此可征其概矣。
轻粉〔石〕 {杀虫治疥,却瘀消积} 轻粉〔耑入筋骨〕系水银加盐矾升炼而成〔水银一两,白矾二两,食盐一两, 入铁器内,盆覆封固升炼。又法,水银一两,皂矾七钱,白盐五钱,同上升法, 一两汞可升粉八钱。按水银金之魂魄,绿矾铁之精华,二气同根,是炼制成粉, 无盐则色不白也。〕,虽是化纯阴而为辛燥,然阴毒之性犹存,故能杀虫治疮, 劫痰消积,烈毒之性,走而不守;今人用治杨梅疮毒,虽能劫风痰湿热,从牙龈而出, 暂得宽解〔刘完素曰:银粉能伤牙齿。盖上下齿龈属手足阳明之经,毒气感于肠胃, 而精神气血水谷既不胜其毒,则毒即循经上行,而至齿龈嫩薄之分。〕, 然毒气窜入筋骨,血液耗损,久久发为结毒,遂成废人。仍须用水银升炼, 入三白丹引拔毒之药,同气搜逐疠风;醉仙丹、通天再造散,用以搜剔毒邪, 仍从齿缝而出;再以钱氏利惊丸、白饼子并用,取痰积从大便而出矣。〔时珍曰: 黄连、土茯苓、陈酱、黑铅,可制其毒。〕畏磁石、石黄,忌一切血。 〔本出于丹砂故也。闺阁事宜作女人面脂,用轻粉、滑石、杏仁去皮尖等分,蒸过, 入脑麝为末,以鸡子清调匀,名太真红玉膏,洗面毕傅之,旬日色如红玉。〕
谷虫〔卵生〕 {消食积} 谷虫〔耑入肠胃〕味苦性寒,出于粪中,故仍取其入腹消积,俾其不伤正气也; 其法漂净炙黄,为末调服。又用虾蟆数十只,打死置于镡内,取谷虫入内食尽, 然后淘除秽恶,取谷虫焙干;凡小儿疳积,腹大脚弱,翳膜遮睛,及大人热结谵语, 毒利作呕,并宜服之,无不立效。是以鼻齿疳疮,取此有尾者烧灰一钱, 同褐衣灰和匀,频吹最效。与利骨取牙,用白马脑上肉一二斤,待生蛆, 与乌骨白鸡一只食之,取粪阴干,每一钱入硇砂一钱,研匀,用少许擦疼处, 片时即落;皆取秽以入秽,遇骨与肉钻入之意,无他义也。
内经曰:营气不从,逆于肉里,乃生痈肿。又曰:诸痛疮痒,皆属心火。 又观丹溪有言:痈疽皆因阴阳相滞而生。则是痈疽之发,固合内外皆致, 而不仅于肉里所见已也;但其毒气未深,等于伤寒,邪初在表,其药止宜升发, 而不遽用苦寒,俾其毒从外发;若稍入内为殃,则毒势缠绵不已, 而有毒气攻心必死之候矣。予按发毒之药,品类甚多,凡三阳升麻、柴、葛、羌、防、 白芷、荆芥、薄荷、桔梗等药,何一不为发毒散毒之最;山甲、皂角等药, 何一不为驱毒、追毒之方。至于蜈蚣则能驱风通瘀散结,蛇退则能驱风辟恶, 野菊花则能散火逐气,王不留行则能行气宣滞,皆为祛散恶毒之剂。外有蟾酥、蟾蜍, 力能透拔风邪火毒,象牙力能拔毒外脱,枫香力能透毒外出,人牙力能入肾推毒, 胡桐泪力能引吐热毒在膈,轻粉、黄丹、银朱,力能制外痈疽疮疥,蝼蛄、萞麻, 力能通水开窍,拔毒外行。若在芙蓉花,则药虽属清凉,而仍兼有表性, 是以用此以为敷毒箍毒之方。余则治毒之剂,审其性有苦寒之味者, 应另列于解毒之中,不可入于发毒剂例;俾人皆知毒从外发,不得竟用内药内陷云。
萞麻子〔毒草〕 {有收拔恶毒,开窍通利之力} 萞麻子〔耑入经络诸窍〕甘辛有热,性味颇类巴豆,既有收引拔毒之能, 复有开窍通利之力。观书所言捣膏以贴手臂肿痛,一夜即效〔用此同羊脂、麝香, 鲮鲤甲等药等药,煎作摩膏,日摩数次。〕;子宫脱下,用此研膏以涂顶心即入 〔或捣仁贴丹田亦可〕;胞衣不出,用此研膏以涂脚心即下;中风口眼㖞斜, 偏左贴右手心,偏右贴左手心,即止;至于口噤鼻塞耳聋喉痹舌胀,用油烟薰即开; 水症浮肿,用仁研服一顿即消〔壮人止可五粒〕;针刺好肉,用仁捣敷患处即拔; 瘰疬恶疮,用仁外敷立愈〔时珍曰:鹈鹕油能引药气入内,萞麻油能拔病气外出。〕; 凡此皆属外用以奏奇功,但不宜于服耳。昔人有以汁点畜舌根下,即不能食; 点畜肛门内,即下血死;并云服萞麻者,一生不得服豆,犯即胀死,其毒可知。 盐水煮,去皮,研取油用,忌铁。
芙蓉花〔灌木〕 {清肺凉血,散热解毒} 芙蓉花〔耑入肺,兼入肝〕为外科痈疽药也,凡清凉膏、清露散、铁箍散,即是此物。 盖此味辛气平质滑,功耑清肺凉血,散热止痛,消肿排脓。凡一切痈疽肿毒, 无论花叶及根,皆可捣研为末,调蜜涂四围,留中患处,干则频换;初起者即觉清凉, 痛止肿消,已成者即脓出,已溃者即易敛;或加赤小豆、苍耳子同入为末,功效殊见。 然必毒轻不重,用此方可;若大毒阴毒,其势莫遏,则非轻小平剂所能治矣, 此又不可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