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9/16)
目病六气不和,或有风邪所击,脑筋如拽神珠,不待转运而自蓦然察上,蓦然察下, 下之不能上,上之不能下,或左或右,倏易无时,轻则气定脉偏而珠歪, 如神珠将反之状,甚则翻转而为瞳神反背矣,治用姜汁调香油,摩擦目睥, 及迎香上星风池风府太阳等穴,若暴起者,宜用里药,兼升补即愈,如神效黄耆汤、 补中益气汤并加羌活,风热势盛,通肝散。
神珠将反者,谓目珠不正,虽欲转而不能转,乃风热攻脑,筋络牵急,吊偏神珠, 是以不能运转,甚则其中自闻聒聒有声如响,石膏散、通肝散选用,血分有滞者, 目赤肿痛,酒煎散加五灵脂,失治,有反背之患。
瞳神反背者,因风热抟击其珠,而斜翻转侧,通肝散加全蝎、钩藤, 或黄耆建中加羌活、归身、蝎梢,虚则神效黄耆、补中益气皆可取用, 或云即是瞳神发白,北人声韵相似也,盖发白即是内障,故宜金针拨之,若前所言, 即神珠将反之暴者,非真反背也,安有目系内系而能反背之理,医者审之。
青黄凸出者,风轮破碎,内中膏汁绽出也,有自破而胀出不收者,有因外障, 以寒凉逐退内火,外失平治而凸起者,纵有妙手,不复可救, 但用皂荚丸入硼砂少许,免其⿰米厌凸而已。
气动者,视瞳神深处,有气一道,隐隐袅袅而动,状若明镜远照一缕清烟也, 患头风痰火人,郁久火胜,则抟击其络中之气,游散飘忽,宜以头风例治之, 动而定后光冥者,内证成矣。
倒睫拳毛者,由目紧皮缩所致也,久则赤烂,神水不清,以致障结涩碍泪出之苦, 人有拔去剪去者,有医以竹板夹起上睥,七日连皮脱下者,得效虽速, 殊不知内病未除,未几复倒,譬之草木枯槁,则枝叶萎垂,即朝摘黄叶,暮去枯枝, 徒伤其本,不若培益水土,则黄者翠而垂者耸矣,此证内伏火热而阴气外行, 当泻其热,眼皮缓则毛自出,翳膜亦退,用手法板出内睑向外,速以三棱针出血, 以左手爪甲迎其锋立愈,又目眶赤烂,亦当以三棱针刺目眶泻其湿热, 后服防风饮子,搐鼻,碧云散,亦宜兼用,起倒睫法,以木鳖一枚为末, 绵裹塞鼻中,左塞右,右塞左,一夜其毛自直,若内边另出一层短毛撩于珠上者, 镊去,以虱血涂,则不复生矣。
睥急紧小,谓眼楞紧缩,乃倒睫拳毛之渐也,若不因治而渐自缩小者, 乃膏血津液涩耗,筋脉紧急之故,若因治而急小者,多因睥宽倒睫,屡次夹去上睥, 失于内治,或不当割导而频数开导,致血液耗而紧小者,当乘时滋养,神效黄耆汤, 小角偏紧,去陈皮,加连翘、生地、当归,若络定气滞,虽治不复愈矣。楼全善云: 阳虚则眼楞紧急,阴虚则瞳子散大,故东垣治眼楞紧急,用参、耆补气为君, 佐以辛味疏散之,而忌芍药、五味之类,酸收故也,治瞳子散大,用地黄补血为君, 佐以酸味收敛之,而忌茺蔚子、青葙子之类,辛散故也。
〔睥肉黏轮〕目内睥之肉与气轮相黏不开,宜服泻湿热药,如防风、细辛、胆草、 苦参、蝎梢、牛蒡子之类,以风药能于土中泻水故也。
〔胞肉胶黏证〕两睥黏闭,夜卧尤甚,必得润而后可开,其病重在脾肺湿热, 当以清凉滋润为主,虽有障在珠,亦是湿热内滞之故,非障之愆,久而不治, 则有疮烂之变。
〔睥翻黏睑证〕乃睥翻转贴在外睑之上,此气滞血壅于内,皮急系吊于外, 故不能复转,皆由风湿之滞所致,故风疾人患此者多,宜用铲剔开导之法。
〔风牵出睑证〕乃脾胃受风毒之证,睑受风而皮紧,睥受风而肉壅, 泪出水渍于睑而湿烂,此土陷不能堤水也,治法,先用香油调姜汁粉摩散风邪, 翻转睑皮,烙三五度,若眼有红筋贯上,黑睛有翳膜者,吹以丹药,㖞斜者, 灸颊车耳门,开口取之,太阳人中承浆,㖞右灸左,㖞左灸右,近患者易退, 年久者难愈,又大风人面部所牵,多受是病,难以调治。
〔血瘀睥泛〕谓睥内之肉,紫瘀浮泛,甚则如细泡无数,相连成片, 盖睥络血滞又不忌火毒燥腻,致积而不散,或碎睥出血冒风所致,宜活血为主, 并用开导。
〔睥虚如球〕谓目睥浮肿如球也,以两手掌擦热拭之,少平,顷复如故, 可见其血不足,而虚火壅于气分也,补中益气汤去升麻加葛根、木通、泽泻。
风沿眼系,上膈有积热,自饮食中挟怒气而成,顽痰痞塞,浊气不降,清气不升, 由是火益炽而水益降,积而久也,眼沿因脓积而肿,于中生细小虫丝,遂年久不愈, 而多痒者是也,服柴胡饮子,点蕤仁膏。
〔迎风赤烂证〕目不论何风,见之则赤烂,无风则否,盖赤者木中火证, 烂者土之湿证,此专言见风赤烂之患,与后见风泪出诸证不同,川芎茶调散。
〔眦赤烂证〕谓目烂惟眦有之,目无别病也,赤胜烂者多火,乃劳心忧郁忿悖, 无形之火所伤,烂胜赤者湿多,乃恣燥嗜酒,风热薰蒸,有形之湿所伤,病属心络, 甚则火盛水不清,而生疮于眦边也,洗肝散加麻黄,蒺藜、川连,并用赤芍、防风、 五倍子、川连煎汤,入盐、轻粉少许洗之,点用炉甘石散,及晚蚕沙香油浸月余, 重绵滤过点之。
经云: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眦,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 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外泄而寒,则为寒中而泣出,其目黄属热, 泪出属寒也明矣。
东垣云:水乘木势,上为眼涩为眵为冷泪,此皆由肺金之虚,而肝木寡于畏也。 凡目见西北二风,则涩痛泪出,乃肝虚受克之病,止泪补肝散,并灸睛明二穴, 见东南二风,则涩痛泪出,乃肝自病,菊花散,若不论何风,见则流冷泪者, 乃肝肾经中有伏饮,血液不足,窍虚风入,因邪引邪之患,夜光椒红丸, 或四物换赤芍、生地,加防风、肉桂、羌活、木贼,又不论何风,见则流热泪, 乃肝肾经中有伏火,虚窍不密,因风引出其泪,川芎茶调散、菊花散选用。
庞安常云:头风冷泪,用菊花、决明、白术、白芷、细辛、羌活、荆芥煎服并洗。 若目不赤不痛,别无病苦,不因见风,亦时常流出冷泪,甚则视而昏眇, 乃肝胆气弱,肾水不足,八味丸用椒制地黄加芎、归,产后悲泣太过者, 十全大补加川椒、细辛,若热泪不时常流,乃内火泪动其水,因肝肾精血耗竭, 阳火易动而伤其液也,六味丸加川椒、制熟地,倍丹皮,哭泣太伤者, 八珍汤加川椒、五味,又肺藏久冷,不时冷泪积于泪堂,此泪通于肺,难治, 久流饮人目昏,又有脾内如痰,白稠腻甚,拭之即有者,是痰火上壅, 脾肺湿热所致,故好酒嗜燥悖郁者,每患此疾,逍遥散去柴胡、陈皮,加羌、防、 菊花,若觉睥肿及有丝脉虬赤者,必滞入血分,防瘀血灌晴等变。
实热生疮,有痛痒轻重不同,重则堆积高厚,紫血脓烂,而腥臭如瘀滞之证, 膏溷水浊,每每流于脾眦成疮,血散而疮自除,别无痛肿证者,轻而无妨, 若火盛疮生,堆重带肿痛者,又当急治,恐浊气沿入而病及于珠也,治宜泻心火, 解热毒,有疮处仍用开导洗点。椒疮生于睥内,累累如椒,红而坚者是也, 有则砂擦难开,多泪而痛,今人皆呼为粟疮误矣,栗疮亦生在睥,但色黄软而易散, 此则坚而难散,医者卒以龙须出血取效,甚则累累连片,疙瘩不平,不得已而导, 中病即止,若退而复来者,乃内有瘀滞,必须再导,更服祛风热药以治其内。 粟疮生于两睥,细颗黄而软,若目病头疼者,必有变证,是湿热郁于土分, 须服退湿热药。 若睥生痰核者,乃痰因火滞而结,生于上睥者多,屡有不治自愈,有恣嗜辛辣热毒, 酒色斲丧之人,久而变为瘿漏重疾者有之。
〔木疳证〕生于风轮者多,其色蓝绿青碧,有虚实之别,虚者大而昏花, 实者小而涩痛,非比蟹睛因破而出,乃自然生者,大小不一,随其变长也,实者, 泻青丸,虚者,通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