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18/21)

《张氏医通_1》[] 著

卷十二(18/21)

朱济川曰:医以认证为要,凡一入门,必先知其家贫富何如,时月炎冷何如, 儿之禀赋何如,形色善恶何如,脉诊微盛何如,肌肤老嫩何如,痘出稀密何如, 部位顺逆何如,气血虚实何如,表里寒热何如,声音清浊何如,口舌燥润何如, 睡卧安否何如,举止动静何如,饮食多少何如,二便坚利何如,又有凶中藏吉, 吉中藏凶,不可不辨,审此数者,随宜而治可也。

痘疮者血蕴也,治宜活血为主,故紫草、红花不可少,红甚便滑则忌, 山查散血消积,胃虚不能食则忌,甘草解毒和中,中满则忌,陈皮健脾行气, 自汗则忌,大腹皮利水治胀,发散则忌,牛蒡子疏风润色,滑窍通肌,泄泻则忌, 木通疏利膀胱,溺多则忌,诃子、乌梅止泻渴敛汗,便实则忌,参、术扶元益胃, 血燥毒盛则忌,升麻、葛根升发开提,痘密汗多,毒盛里实则忌,羌活、 白芷败毒追脓,气虚则忌,归、芎活血补血,血热黑烂则忌,芍药、地黄凉血助阴, 血寒不发则忌,辰砂定神除热却烦,灰白不发则忌,糯米煖胃实脾,气滞则忌, 防风散风解热,气喘则忌,木香调气散寒,止腹痛泻青,斑黑燥渴则忌, 厚朴温胃治胀,烦渴则忌,细辛发散上行通肺,燥热则忌,柴胡发表透热, 气升则忌,前胡除痰治嗽,便泄则忌,半夏消痰止嗽,燥渴则忌,麻黄、 紫苏散表逐寒,表虚则忌,姜、桂助血温中,血热妄行,乾红焦紫则忌, 附子回阳补元,治虚寒厥冷,烦乱则忌,大黄荡涤实热,胃虚实少则忌, 人牙起发肾邪陷伏,血热毒陷则忌,山栀降火下行,气虚便溏则忌,犀角凉血止衄, 时值行浆则忌,牡丹皮行血归经,痘前多汗则忌,肉豆𦸅健脾止泻, 便实则忌,桔梗开郁发导,用下则忌,蝉蜕驱风散毒,表虚汗脱则忌, 枳壳宽胸下气,气虚下陷则忌,胡荽、乳香时焚开窍,血热毒盛,烦渴衄汗则忌, 黄柏、菉豆、生甘草等分煎膏,预先涂目眶,或胭脂涂眼眶耳前,使痘不侵目, 出后则忌,一发热起,便以丝瓜近蒂三寸,连子烧灰存性,加辰砂酒服,可使痘稀, 见点则忌,每年端午日服之,服久可使不出也。

痘疮至初出至收靥时,藏府俱虚,外邪易触,饮食易伤,必须避风寒,调饮食, 日用胡荽、红枣、大黄、乳香焚之,若血热毒盛,禁烧胡荽、红枣之属, 恐变烦渴焦痒之患,如煎油炒豆杀牲腥血,硫黄、脑、麝诸香,葱、 蒜粪秽之气,房事淫气,异服生人,及锣钹金器之声,俱宜避之,勿令洗面, 恐生水损眼故也,眼鼻勿动其痂,则无眼吊鼻齆之患,行坐勿令太早, 免致腰酸脚痛之虞,能食者,与鲫鱼、白A8之类,切不可与生冷瓜、柿、 梨、橘,韭、蒜、醋、酱,A7粽、鸡、鹅,椒、姜辛辣等物,鸡子害目, 亦不可食,近世多用鲜笋、鲜鱼发痘,若脾胃虚寒者,误与,每致泄泻不食, 如天大寒,盖覆常宜温煖,恐毒气为寒所滞,则痘不能生发也,如天大热, 勿使客热与毒相并,致增烦躁溃烂也,其麻疹比之出痘固轻,然调治失宜, 风寒不避,祸不旋踵,一切辛辣厚味,助火酸收之物,咸须禁食,如酸醋、胡椒、 猪肉、桃核及梅、杏、樱桃、梨、柿、荸荠等类,若误犯之,则有伏慝焦紫, 喘胀声喑而难救也,误食鸡则终身肌肤粟起,误食糖霜,多发疳蚀,必俟两月后, 方无禁忌也。

麻疹者,手足太阴阳明二经蕴热所发,小儿居多,大人亦时有之, 是亦时气传染之类,其发热时多咳嗽多嚏多呕,眼中如泪,面浮腮赤,多泻多痰, 多热多渴,多烦闷,甚则躁乱咽痛,唇焦神昏,通身红赤,起而成粒,匀净而小, 斜目视之,隐隐皮肤之下,以手摸之,磊磊肌肉之间,其形若疥,其色若丹, 以其阳气从上,故头面愈多者为顺,法当清凉发散为主,药用辛散以升发之, 凉润以清解之,切忌酸收,凡动气燥悍及一切温补之药,慎不可犯,误用祸不旋踵, 辛散如荆芥、薄荷、前胡、葛根、麻黄、石膏、鼠黏子,凉润如黑参、栝蒌根、 萎蕤、麦冬、生甘草、芩、连、贝母、连翘、竹叶,皆应用之药,又当随所发月时, 量儿大小,及见证轻重而为制剂,若渐出渐收者,其势虽轻,而热尚未平, 须防喘急,若连绵三四日者,其势虽盛,而热已发泄,必无他变,宜大青汤, 或消毒饮加黑参、石膏、麦冬、竹叶,若发热时遍身汗出,或衄血者, 此毒解也,勿遽止之,若汗出太多,血流不止,当以清肺汤去款冬、 杏仁加麻黄根以敛汗,犀角地黄汤以止血,迟则气虚神耗,为难治也,若发热时, 或呕吐,或自利者,此火邪内逼,毒气上下行也,俱宜清热解毒利小便,切勿止涩, 大凡疹证发热时,未有不渴者,但当与菉豆灯心汤,勿与冷饮,致成水蓄, 多生变幻也,即荤腥酒面生冷水果,咸须禁之,麻疹多有热痰在肺,初发时必咳嗽, 宜清热透表,不得止嗽,麻后咳嗽,切忌辛温酸涩,但用清咽滋肺汤以清余热, 痰壅自愈,多喘者,热邪壅肺也,切勿定喘,惟应大剂竹叶石膏汤去半夏加贝母、 黑参、薄荷,如冬天寒甚,麻毒为寒郁于内,不得透出而喘,加蜜酒炒麻黄, 一剂立止,夏月热势甚者,即用白虎汤加竹叶,忌用升麻,误服必喘, 然喘为肺气壅遏,故喘必兼嗽,而张口抬肩者,肺窍不通,不治也, 故谚有喘而咳嗽者可疗,喘而不嗽者难医之语,又其证多泄泻,慎勿止涩,惟宜芩、 连、葛根,则泻自止,疹家不忌泻,泻则阳明之邪热得解,是亦表里分消之义, 又有疹收之后,饮食如常,卒然心腹绞痛,遍身冷汗如冰者, 此元气虚弱而中恶气也,朝发夕死,勿妄治之,凡麻疹以鲜明似锦为吉, 黑晦如煤最凶,头面不出者重,红紫黯惨者重,咽喉肿痛不食者重,黑黯干枯, 一出即没者不治,鼻扇张目无神者不治,鼻青粪黑者不治,牙疳臭烂者不治, 疹之牙疳,最为难治,外用无比散吹之,内服加味清胃散更加荆芥、石膏, 缓则不救,疹中诸患,不宜依证施治,惟当治本,本者, 手太阴足阳明二经之邪热也,解其邪热,则诸证自退矣。有夹痘而出者, 此毒气太盛,故一齐涌出,不必治疹,但当托痘为主,然治痘宜温,治疹宜凉, 此又不可不审,大人男妇出疹,当与外感并治,惟清凉解表,随天时寒暑施治, 凡麻痘并作,藏府风热交患也,麻乃风邪外感,痘为胎毒内发,二者相杂, 赤晕发焮,多有误认痘出太密而委之不救,殊不知其为疹夹痘也, 当与化斑汤续续频进,麻毒解而痘自起矣。有种行浆疹子,极似痘,最难看, 然痘则必有顶盘,疹虽有浆,而头粒必不坚,根盘必无红晕也,疹后痘不结痂, 乃元气亏损,当大补脾胃为主,不可误认邪热未尽,复与清热退火之药。

麻疹俗名痧子,浙人呼为瘄子,麻病风热,人或未知,痧之与瘄, 字学不收,皆土音习俗之讹耳,原其证之轻重,今昔悬殊,吾吴水土濡弱之乡, 生气最易萌动,故麻疹之发,自始至终,不过二三日即安,从古迄今,靡不皆然, 迩来风气变迁,有似北方气候,即寻常麻疹,必六七日乃化消,若热势未尽, 或触风寒,或犯饮食,变证百出,其危有甚于痘者,因遍考方书,从无麻疹专学, 间有一二及此,无非附见痘疹之末,一皆简略不详,何怪儿科之莫能举措, 且以痘方混治,曷知麻属阳,阳从阴化,故外出内没而不浆,痘属阴,阴从阳化, 当外疏内托以助脓,二者相去天渊,乌可不辨,然皆为婴孺说也,但今不特婴孺, 少壮每多患此,虽当参详诊切,仍不能舍此绳墨,而临证之机,活法在乎心手, 绳墨又不可拘也,予闻扁鹊入咸阳,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予由是随时兼爱, 曲尽一贯之道,为麻疹特开生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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