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5/17)
上气而作水鸡声,乃是痰碍其气,气触其痰,风寒入肺之一验耳, 发表下气润燥开痰四法,萃于一方,用以分解其邪,若咳而脉浮,则外邪居多, 全以散邪为主,用法,即于小青龙汤中除去桂枝,芍药,甘草,加厚朴,石膏, 小麦,仍从肺病起见,以桂枝之热,芍药之收,甘草之缓,概示不用, 而加厚朴以下气,石膏以清热,小麦以引入胃中,助其升发之气也,若咳而脉沉, 为邪在营分,即肺之里也,热过于营,吸而不出,其血必结,血结则痰气必外裹, 故用泽漆之破血为君,加入开痰下气,清热和营诸药,俾垒一空,元气不损, 制方之妙若此。
火逆上气,咽喉不利者,止逆下气,麦门冬汤主之。
此胃中津液干枯,虚火上炎之证,凡肺病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胃气者, 肺之母气也,故于竹叶石膏汤中,偏除方名二味,而用麦冬数倍为君,兼参,草, 粳米以滋肺母,使水榖之精微,皆得上注于肺,自然沃泽无虞,当知火逆上气, 皆是胃中痰气不清,上溢肺隧,占据津液流行之道而然,是以倍用半夏,更加大枣, 通津涤饮为先,奥义全在乎此,若浊饮不除,津液不致,虽日用润肺生津之剂, 乌能建止逆下气之𪟝哉,俗以半夏性燥不用,殊失仲景立方之旨。
戴人云,肺为诸咳之门户,每为六气所乘,如风乘肺者,日夜无度,汗出头痛, 痰涎不利,热乘肺者,喘急而嗽,面赤潮热,甚者热甚于中,手足反寒,热移于下, 便泄无度,火乘肺者,咳喘上壅出血,甚者七窍血溢,燥乘肺者,气壅不利, 百节内痛,头面汗出,寒热往来,皮肤干枯燥痒,大便秘,痰胶血腥,寒乘肺者, 嗽急而喘,恶寒无汗,鼻塞身疼,发热烦躁,湿乘肺者,痰涎不利,面肿喘急, 至于湿痰内动为咳,又必因风因火因热因寒,所挟各不相同,至于乘肺则一也。
咳嗽外感六气郁而成火,必六淫相合,内伤五藏相胜,必五邪相并,有此不同, 而中间又有敛散二法,敛者,谓收敛肺气也,散者,谓解散寒邪也,宜散而敛, 则肺受寒邪,一时敛住,为害非轻,宜敛而散,则肺气怯弱,一时发散而走泄正气, 害亦非小,且如感风咳嗽,已经散后,其表虚,复感寒邪,虚邪相乘又为喘嗽, 若欲散风则愈虚其肺,收敛则愈滞其邪,当先轻解,渐收敛之,肺不致虚, 邪不致滞,咳嗽自止矣。
经言藏府皆有咳嗽,嗽属肺,何为藏府皆有之,盖咳嗽为病,有自外而入者, 有自内而发者,风寒暑湿,先自皮毛而入,皮毛者肺之合,故虽外邪欲传藏, 亦必先从其合而为嗽,此自外而入者也,七情郁结,五藏不和,则邪火逆上, 肺为气出入之道,故五藏之邪上蒸于肺而为咳,此自内而发者也, 然风寒暑湿有不为嗽者,盖所感者重,竟伤藏府,不留于皮毛,七情亦有不为嗽者, 盖病尚浅,止在本藏,未即上攻,所以伤寒以有嗽为轻,而七情郁结之嗽久而后见, 治法,当审脉证三因,若外因邪气,止当发散,又须原其虚实冷热,若内因七情, 与气口脉相应,当以顺气为先,下痰次之。
戴复庵云:咳嗽因风寒者,鼻寒声重恶寒者是也,火者,有声痰少面赤者是也, 劳者,盗汗出,兼痰者,多作寒热,肺胀者,动则喘满,气急息重,痰者, 嗽动便有痰声,痰出嗽止,五者大概耳,亦当明其是否也。
赵养葵曰:咳谓无痰而有声,肺受火烁也,嗽是有声而有痰,脾受湿伤也, 虽分五藏六府之殊,而其要皆主于肺,盖肺为清虚之府,一物不容,毫毛必咳, 又肺为娇藏,畏热畏寒,火刑金烁故嗽,水冷金寒亦嗽,故咳嗽者,必责之肺, 而治法不在于肺而在于脾,不专在脾而反归重于肾,盖脾者肺之母,肾者金之子, 故虚则补其母,虚则补其子也。
劳嗽见血,有劳伤元气,内火妄动而伤肺者,亦有劳伤肾水,阴火上炎而伤肺者, 有因过服天冬,生地黄等寒药,损伤脾胃,不能生肺气而不愈者,有因误服知, 柏之类,损伤阳气,不能生阴精而不愈者,凡此皆脾肺亏损而肾水不足, 以玫虚火上炎真藏为患也,须用异功散加门冬,五味补脾土而生肺金, 用六味丸滋肾水而生阴精,否则不救。
凡阴虚火盛,干咳少痰,及痰咯难出之嗽,妄用二陈汤,转劫其阴,而生大患矣。
张介宾云:大法,咳嗽治表邪者,药不宜静,静则留连不解,变生他病, 故忌寒凉收敛,经所谓肺欲辛者是也,治里证者,药不宜动,动则虚火不宁, 燥痒愈甚,故忌辛香燥热,所谓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是也,然治表者, 虽宜动以散邪,若形病俱虚者,又当补中气而佐以和解,倘专于发散,则肺气益弱, 腠理益疏,邪乘虚入,病反增剧也,治内者,虽当静以养阴,若命门火衰不能归元, 则参,姜,桂,附在所必用,否则气不化水,终无济于阴也,至若因于火者宜清, 因于湿者宜利,因痰者降其痰,因气者理其气,随其所见之证而兼以调之, 大抵风邪胃火,此实热为患,易治,惟肺肾亏损,此真藏为患,最难治, 在老人虚人,皆宜温养脾肺,稍兼治标为当。
石顽曰:经云:劳风法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 此为劳风之病,治之以救俯仰,巨阳引,句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 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 此段奥义,从无正释,今特明之,夫人劳力则肺气胀满,俞穴大开而汗泄, 斯时感冒,风邪乘其俞穴之开,直入肺下,少顷俞穴仍闭,其邪有入无出, 郁闭不通,而生痰聚饮,流入膺胸肩背经络窍隧之中,故使人强上冥视,强上者, 身半以上为风所中,而胸背强戾,但可仰卧而不能俯,非若肾风之不能正偃也, 冥视者,邪害空窍,所以目睛反戾,半开不动,不能视物也,唾出若涕者, 痰饮上溢之征也,恶风振寒者,肺气受困,木邪反肆为虐也,风寒之邪, 必由巨阳而寻出路,今邪在肺下,逼近胃口,既不能从表而解,又非实热燥结, 可攻下而除,势必借资膀胱阳气,上吸胸中,使阴曀郁闭之邪,庶得从上解散, 本乎天者亲上,故涕从口鼻而出,其色青黄,其状如脓者, 风邪挟肝胆而乘脾胃之侯也,大如弹丸者,乃久已支塞肺窍之结痰,见邪蓄之盛也, 设不急治,则伤肺而死矣,故治此证者,当急使巨阳之上引,则肺气清肃下行, 而风邪痰涕方得上出,胸中既空洞无余,自然俯仰无碍矣,又须知此证邪气入深, 即使治得其当,虽精壮之人,亦必服药三日,始得见效,若治中年者,及不精壮者, 更须五日七日为期,设遇羸老困惫之人,胃气寖衰,不能行其药力, 何能计日取效哉,治此者,惟金匮桂苓五味甘草汤加姜汁,竹沥,差堪对证, 盖桂枝上散肺下邪风,下通膀胱阳气,茯苓先升后降,专䗪肺下浊饮, 五味约束桂枝辛散,使津液不随气外泄,而为巨阳之向导,甘草之甘缓, 使三味缓留膈上,共成匡济之功,若痰逆势甚者,又当用桂枝二越婢一汤, 小青龙加石膏汤,禀气素虚者,炙甘草汤,皆为合剂,奈何守真宜明论, 特举芎枳丸,专治此证,未审何所见而云然,是予不敢附会也,凡咳嗽, 饮水一二口而暂止者,热嗽也,呷热汤而暂停者,冷嗽也,治热嗽, 以小柴胡加桔梗,冷嗽,理中汤加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