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10/14)

《张氏医通_1》[] 著

卷三(10/14)

水主肾病,肾脉本沉,以其肝木过盛,火热生风,水势乘风上涌, 所以风水之脉反浮也,素问云:肾肝并浮为风水,盖肾肝同处,肾为阴主静, 其脉常沉,肝为阳主动,其脉常浮,二藏俱有相火,动于肾者,犹龙火之出于海, 动于肝者,犹雷火之出于泽,龙起而水随,风发而波涌,今水从风涌, 是以肾肝并浮也,水既从风而脉浮,其病在表也,骨节疼痛,表之虚也,身重, 水客分肉也,汗出恶风,卫气虚也,防己疗风肿水肿,通腠理,黄耆温分肉, 补卫虚,白术治风主汗,甘草和药益土,姜、枣辛甘发散,腹痛者,肝邪气塞, 不得升降,再加芍药以收阴也,若见一身悉肿而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 此风气鼓搏其水,骎骎向外,当与越婢汤发之,此因势利导之法,且中有石膏化热, 而无上逆喘满之虞也。

皮水为病,四肢肿,水汽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者,防己茯苓汤主之。厥而皮水者, 蒲灰散主之。

风水脉浮,用防己黄耆汤矣,而皮水即髣髴用之,前脉论中,同一开鬼门, 而标中之本则微有分,风水下郁其土气,则用白术崇土,姜、枣和中, 皮水内合于肺,肺病则气病,故又名气水,金郁泄之,水积于皮,以淡渗之, 故以茯苓易白术,加桂枝解肌以散水于外,不用姜、枣和之于中也,况四肢聂聂, 风在营卫,触动经络,桂枝安得不用耶,若皮水而见厥逆,知水渍入肾, 胃病不能行阳气于四末,故手足诸阳之本先病也,与伤寒厥而心下悸,当先治水, 药虽异而理则同也。

水之为病,其脉沉小属少阴,浮者为风水,虚胀者为气水,发其汗即已, 脉沉者宜麻黄附子汤,浮者宜杏子汤。

此论少阴正水之病,其脉自见沉小,殊无外出之意,若脉见浮者,风发于外也, 虚胀者,手太阴气郁不行,而为虚胀也,风气之病,发其汗则已,即脉沉无他证者, 当效伤寒少阴例,用麻黄附子甘草,荡动其水以救肾邪,若见外证喘满, 知水汽之在上而不在下,即于前方除去附子,而加杏仁以救肺邪, 此治金水二藏之正法也。

里水者,一身面目黄肿,其脉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令小便自利,此亡津液, 故令渴也,越婢加术汤主之,甘草麻黄汤主之。

里水即石水,水积膀胱内胞,而小腹硬满如石也,首条言脉其自沉,外证腹满不喘, 肾肝并沉之象,其水潜伏于里,矻然不动,非借风水越婢汤之法,不能激之四汔也, 此言一身面目黄肿,脉沉小便不利,虽显阳邪内动,究竟脉沉不鼓, 不能破阴邪之坚垒,必需前汤加术以发越脾气,俾阴邪从阳,里邪从表, 一发而阴霾迅扫,此内经开鬼门法也,夫小便不利而水积为患,理固宜然, 设小便自利而水道顺趋,可无病水之虑矣,何至亡津作渴耶,不知金匮设以为例, 意谓此证皆由小便不利所致,即使溲溺忽利,反加烦渴,此必阳邪内扰, 迫其阴津下亡,当非塞去欲解之比,故证虽变而治不殊,总不出越婢加术之范围也。 按正水与石水似同而实异,正水则外证自喘,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石水其脉自沉, 外证腹满不喘,其水之藏伏于下,积结如石可知,求其如风水皮水之脉浮, 殊不可得,非用麻黄、石膏重剂发之,永无解散之期也, 甘草麻黄汤即越婢汤之变法,病气本轻,但需开发肺气于上,则膀胱气化行矣。

问曰:黄汗之为病,身体肿。〔一作重。〕发热汗出而渴,状如风水, 汗沾衣色正黄如柏汁,脉自沉,何从得之,师曰:以汗出入水中浴, 水从汗孔入得之,宜耆芍桂酒汤主之,温服一升,当心烦,服至六七日乃解, 若心烦不止者,以苦酒阻故也,黄汗之病,两胫自冷,假令发热,此属历节, 食已汗出,又身常暮卧盗汗出者,此营气也,若汗出已,反发热者, 久久其身必甲错,发热不止者,必生恶疮,若身重汗出已辄辄者,久久必身𥆧, 𥆧即胸中痛,又从腰以上必汗出,下无汗,腰髋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状, 剧者不能食,身疼重,烦躁,小便不利,此为黄汗,桂枝加黄耆汤主之,须臾, 饮热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取微汗,若汗不出,更服。

黄汗皆由营气不和,水汽乘虚袭入,所以有发热汗出,身体重痛,皮肤甲错, 肌肉𥆧动等证,至于胫冷𣎑弛,腰下无汗,内经所谓身半以下,湿中之也, 脉沉迟者,水湿之气渗于经脉,而显迟滞不行之状,证虽多歧,观其所治,咸以桂、 蕤和营散邪,即兼黄耆司开阖之权,杜邪气复入之路也。按仲景于瘀热壅滞之候, 每云甲错,即肌若鱼鳞之状,故发热不止则瘀热溃腐而为恶疮,每言身𥆧, 乃经脉动惕之兆,故发汗不已,则营气内乏,而胸中痛也。

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桂枝去芍药加麻辛附子汤主之, 当汗出如虫行皮中即愈。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盘,水饮所作,枳术汤主之, 腹中软,即当散也。

肺主一身之气而治节行焉,今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 形容水饮久积胸中不散,伤其氤氲之气,乃至心下坚大如盘,遮蔽大气,不得透达, 祇从傍边辘转,如旋杯之状,正举空洞之位,水饮占据为言, 其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辛,以通胸中阳气,阳主开,阳盛则有开无塞, 而水饮之阴可见𬀪耳,若胸中之阳不亏,当损其有余,则用枳、术二味,开其痰结, 健其脾胃,而阳分之邪,解之自易易耳,人但知枳实太过,而用白术和之, 不知痰饮所积,皆由脾不健运之故,苟非白术豁痰利水,则徒用枳实无益耳。

夫水病人,目下有卧蚕,面目鲜泽,脉伏,其人消渴,病水腹大,小便不利, 其脉沉绝者,有水,可下之。诸有水者,腰已下肿,当利小便,腰已上肿, 当发汗乃愈。

张介宾曰:水本畏土,因土虚不能制水,则寒水侮所不胜,反乘脾土,泛滥为邪, 其始起也,必从阴分,渐次而升,按肉如泥,肿有分界,夫水虽制于脾, 而实主于肾,肾本水藏,而元气寓焉,若肾中阳虚,则命门火衰,既不能自制阴寒, 又不能温养脾土,阴阳不得其正,则化而为邪,夫气即火也,精即水也,气之与水, 本为同类,但在化与不化耳,故阳旺则化,而精即是气,阳衰则不化,而水即为邪, 凡火盛水亏则病燥,水盛火亏则病湿,故火不能化,则阴不从阳而精气皆化为水, 所以水肿之证,多属阳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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