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13/15)

《张氏医通_1》[] 著

卷九(13/15)

岭南炎方濒海,地卑土薄,故阳气泄,阴气常亏,四时放花,冬无霜雪,一岁之间, 暑热过半,穷腊久晴,或至摇扇,人居其间,气多上壅,肤多汗出,腠理不密, 盖阳不返本而然也,阳燠既泄,则使人本气不坚,阳不下降,常浮而上, 气浮而不坚,则汗府开疏,津液易泄,故内寒外热,上热下寒之证,所由生也, 治当固阳气,实腠理为主,若多用表散之药,则阳气愈虚,风邪益盛, 鲜有不误者矣,确系外邪为患,则当苍术芩连汤解散之。春秋时月, 人感山岚瘴雾之气发寒热,胸膈饱闷,不思饮食,此毒气从鼻口入内也, 治当清上焦,解内毒,行气降痰,不宜发汁,苍术芩连汤,头痛甚者,去木通、 黄连,加藁本、葱、豉,若寒温失节,汗身坦露,感冒风寒之气,气闭发热头痛, 此则伤寒类也,但岭南气温易汗,故多类疟,南方气升,得此病者,卒皆胸满, 痰涎壅塞,饮食不进,与北方伤寒只伤表,而里自和者不同,治当解表清热, 降气行痰,苍术羌活汤,若内停饮食,外感风寒者,藿香正气散, 若脾气虚弱而寒热作呕,平胃散加半夏、木香,名不换金正气散。瘴疟寒热往来者, 苍术柴胡汤,疟久者,加人参、当归,汗多者,去苍术易白术加白芍。 大凡病久而气虚血弱者必发热,须用四君之类调补脾胃,脾胃一健,气血自生, 若认为血虚而用四物沉阴之剂,则脾土复伤,诸藏皆病,虚证蜂起,反为难治, 甚至不救。疟后变成痢,宜从虚治,补中益气汤,有热,加芩、连,有食,加木香、 砂仁,若温暑之月,民病天行瘟疫热病,治宜清热解毒之剂,苍术白虎汤加人中黄。 若时气发热,变为黄病,所谓瘟黄也,治宜清热利湿,茵陈五苓加人中黄、连、柏。 若中气虚寒,四肢厥冷,或浮肿黑黄者,用理中汤加茵陈、桂、苓,飞畴曰: 粤西傍交趾一带,猪鸡之属,俱煮汤泼去,更煮食之,其米亦然,且不能多食, 稍过则胀闷,总由瘴毒渐毓所致,其日出时,有气如兰香,日中时有气如茉莉香, 日没时有气如炊新米香,如此每日三气,急掩口鼻勿语言以避之,其触之者, 寒热如疟,三四日死,元气稍旺者,数日死,当此急服藿香正气、苍术羌活汤, 犹可救之,予戚官其地,不三月而只存一口,乃元气充裕者,然亦病几于危, 故仕任及客游其处者,切须知之,否则无不蒙其害者矣。

中雾气者,心内烦闷少气,头痛项急,起则头眩,或身微寒,战掉不安,时复憎寒, 心中欲吐,干呕无物,此清阳之位,受浊阴之邪气也,不可耗气伤津, 栀子豉汤加葱白涌散之,头痛甚,加藁本,烦闷,加木香、藿香之类,缪仲淳经疏, 只用藁本、木香水煎服,大抵蒸发之邪,必中在上在表,故宜涌之, 总无关于藏府也。

虫由少阳风木,湿热郁蒸而成,观日中有雨,则禾节生虫,人患虫积, 多因饥饱失宜,中脘气虚,湿热失运,故生诸虫,小儿最多,大人间有, 其候心嘈腹痛,呕吐涎沬,面色痿黄,眼眶鼻下有黑,嗜食纸茶叶泥炭之类, 沉沉默默欲眠,微有寒热,治宜随证用方,如心腹中痛,上下往来,发作有体时, 喜涎出者,虫也,乌梅丸,胃脘咬痛,发歇有时,痛发则吐涎沬,金匮九痛丸, 狐疑善惑者,妙功丸,噎膈呕吐者,剪红丸,肚腹常热者,化虫丸,四肢常冷者, 集效丸,腹中虫积,万应丸,膈上痰湿虫积,遇仙丹,谷道生疮,虫蚀痒痛, 胶艾葙归汤,外用雄黄兑法,随证取用,无不克应也,千金方用猪胆一枚, 苦酒半升和之,火煎令沸,三上三下,药成放温,空腹饮三满口,虫死便愈, 治蛔攻心痛神应。

仁斋云:血入于酒,则为酒鳖,血凝于气,则为气鳖,败血杂痰,则为血痰, 掉头掉尾,上侵胃脘,食人脂膜,或附胁背,或隐胸腹,惟芜荑炒煎服之, 然必兼养胃益血理中,乃可杀之,若徒用雷丸、锡灰,不能去也。

治虫之药,必在夏月龙蛇起陆之时,服之方易奏功,若在万类蛰藏之际,虽有合剂, 不能取效也,丹溪以上半月,虫头向上,易治,当以上半日为是,先以糖蜜、肉汁、 香甜物引起,后用杀虫药,然须为散,以渣滓可入虫口也。痔漏中虫蚀下部, 肛尽穿肠者,取虾蟆青背者一枚,入芦荟一钱,用生雄鸡胫骨二茎, 入满雌黄并用盐泥固济,烧存性,合和为散,入脑、麝、硼砂各少许,再研极细, 先以猪蹄甲三枚,胡葱七茎,煎汤日洗,纸撚裛干,吹下部孔内,令深入, 外以黑膏盖之,日吹一次,以管尽为度,如或希奇怪病,除痰血外,百治不效者, 即是虫为患,视其经络虚实,参脉证消息治之。虫在肝,令人恐怖,眼中赤壅, 在心,心烦发躁,在脾,劳热,四肢肿急,在肺,咳嗽气喘,医者不察, 谬指凡动属火属痰,寒凉转伤脾胃,卒至夭枉,自非垣视一方者,乌能辨哉, 妇人阴蚀之虫,详妇人本门。

石顽曰:虫之怪证多端,遇之卒不能辨,昔人治例,有雷丸治应声虫之说, 近有女子咳逆腹痛后,忽喜呼叫,初时呀呷连声,渐至咿唔不已,变易不常, 或如母鸡声,或如水蛙鸣,或如舟人打号,每作数十声,日发十余次, 忍之则胸中闷闷不安,此为叫虫,即应声虫之类也,复有一人患发热痞满后, 常兀兀欲吐,吐中必有虫数枚,状如虾形,跳跃不已,诸治不应,或令服铜绿涌之, 不过二三度,遂绝不复见矣。

南粤蛊毒有数种,曰蛇毒,蜥蜴毒,虾蟆毒,蜣螂草毒,金蚕等毒,皆是变乱元气, 人有过造作之者,即谓之蛊也,多于饮食内行之,与人祸患,祸患于他, 则蛊主吉利,所以人蓄事之,中其毒者,心腹绞痛,如有物啮,或吐下血, 皆如烂肉,或好卧暗室,不欲光明,或心性反常,乍嗔乍喜,或四肢沉重, 百节酸疼,或乍寒乍热,身体习习而痹,胸中满闷,或头目痛,或吐逆不定, 或面目青黄,甚者十指俱黑,诊其脉,缓大而散,皆其候也,然其毒有缓有急, 急者仓卒,或数日便死,缓者延引岁月,游走肠内,蚀五藏尽则死, 其死时皆从九孔中,或于胁下肉中出,所以出门,须带雄黄、麝香、丹砂辟恶之药, 即百蛊狐狸老物精魅不敢着人,彼处之人,亦有灸法,初中蛊毒,即于心下捺定, 便大炷艾灸百壮,又于足小指尖上灸三壮,当有物出,即愈,欲验之法, 当令病人唾水,沉者是蛊,不沉者非蛊也,初觉中蛊,急服玉枢丹,或吐或利, 随服便痊。南方有毒蛊之乡,于他人家饮食,即以犀角搅之,白沬起,即为有毒, 无沬者,即无毒也,凡岭南蛊毒之乡,卒患血痢,或赤或黑,无问多少,皆是蛊毒, 或偏身肿满,四肢如故,小便不甚涩滞,粗医不察,误作痢治水疾,日复增加, 奄至殒殁,以败鼓皮烧作末,饮服方寸匙,令其解自愈,又有以蛇涎合作蛊药, 饮食中使人得此瘕疾,生大豆末,酒渍绞汁服半斤。凡初中毒,在膈者, 归魂散吐之,已下膈者,雄朱丸下之,一切蛊毒心腹胀满,不得喘息,或下利脓血, 太乙追命丹、耆婆万病丸救之,吐利后,惟觉后心刺痛拘急,咽中如矛刺者, 此是取利后气乏故也,更不须再服吐利药,但用一味苦梗为散,每服三钱, 米饮调下,日三服,多服自然平复,使毒日渐消散,不致再发。丹方,用猬皮烧灰, 桃根皮煎汤,服方寸匙,蛊便出,又方,用苦瓠一枚,苦酒二升,或水煮不升, 服之当下蛊毒,及一切虾蟆蝌斗之状,一月后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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