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6/13)
〔胎教〕胎教之说,世都未谙,妊娠能遵而行之,不特无产难之虞, 且生子鲜胎毒殇夭之患,诚为广嗣要旨,姑以大概陈之, 妇人经后四十余日不转,即谨房室,慎起居,薄滋味,养性情,刻刻存心, 与执持宝玉无异,举趾必徐,行立勿仰,坐不实其前阴,卧不久偏一侧, 不得耽坐嗜卧,使气凝滞为第一义,虽不可负重作劳,然须时时小役四体, 则经络流动,胎息易于动运,腰腹渐粗,饮食不宜过饱,茶汤更须节省,大热大凉, 总非所宜,犬羊鳖蟹等一切有毒之物,固宜切禁,即椒姜常用之品,亦须少尝, 其豕肉醇酒湿面之类,纵不能屏绝不食,亦不可恣啖,归精于胎,过于蕃长, 致母临蓐难产,而子在胞中,禀质肥脆,襁褓必多羸困,即如沃壤之草木, 移植塉土,枝叶得不凋委乎,甫交三月,即当满裹其腹,胎气渐长,仅可微松其束, 切勿因其气急满闷而顿放之,在夏澡洗,须避热汤,冬时寤寐,勿迫炉炭, 其最甚者,尤在不节交合,淫火尽归其子,以酿痘疹疥癞之毒,然须妊娠禀性安静, 不假强为,方遵实济,若强制以违其性,则郁火弥炽,此与恣情无禁者, 虽截然两途,而热归胎息则一,尝见有切于求嗣者,得孕即分处房帏, 而子仍殁于痘,岂非强制其火弥炽之明验乎,盖人之志欲匪一,苟未能超出寻常, 又须曲体母情,适其自然之性,使子气安和,是即所谓胎教也,当知胎教原非一端, 若怀子受惊,则子多胎惊,怀子抱郁,则子多结核流注,怀子恐惧, 则子多癫癎,怀子常起贪妄之念,则子多贪吝,怀子常挟愤怒之心, 则子多暴狠,怀子常造绮语诡行,则子多诈伪,非但怀子之后,当检束身心, 而轻净交感,慎毋恣肆,以遗胎息之患,若大醉后媾精,精中多著酒湿, 则子多不育,大怒后媾精,精中多挟怒火,即子多乖戾,大劳后媾精, 精中不满真气,则子多孱弱,若夫热药助战,作意秘精,精中流行毒悍, 则子多异疾,至于风雨雷电媾精,感触震气,则子多怪类,以此言之,则三元五腊, 宜确遵禁戒,诞育自是不凡,宗祧重务,安得视为嬉戏哉。
半产、胎不长养、过期不产、咳嗽、子烦、类中风、伤风、伤寒、疟、痢、子淋、 遗尿、诸血、吐衄、诸痛、子肿、不语讝语、子悬、子癎、 乳泣腹啼、鬼胎、下私胎法、断子法)
经云:何以知怀子之且生,身有病而无邪脉也。人有重身,九月而喑, 此胞络之脉绝也,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无治也, 当十月复。妇人重身,毒之何如,曰: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言有是病而用是药,药虽峻克,可无伤于胎息也。
金匮云,师曰,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 桂枝汤主之,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设有医治逆者,却一月,加吐下者,则绝之。
平脉者,言其无病之脉也,惟阴脉小弱,以其营气不足耳,凡感邪而营气不足者, 则必恶寒发热,今无寒热,妨于食,是知妊娠矣,妊娠血聚气搏,经水不行, 至六十日始凝成胎,斯时营气并于胎元,而胃气不足,津液少布,故其人渴不能食, 宜桂枝汤和营益胃,设有医以他治,反加吐下者,此为恶阻,则绝之,谓绝止医治, 候其自安,不可用药更伤其胃气也,楼全善云:尝治一妇恶阻病吐,愈治愈逆, 因思仲景绝之之旨,遂停药月余自安。
妇人宿有症病,经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为症痼害, 妊娠六月动者,前三月经水利时,胎也,下血者,后断三月衃也,所以血不止者, 其症不去故也,当下其症,桂心茯苓丸主之。
宿有症痼,谓妇人行经时遇冷,则余血留而为症,然症病妇人恒有之,或不碍子宫, 则仍行经而受孕,虽得血聚成胎,胎成三月而经始断,断未三月而症病复动, 遂漏下不止,症在下,迫其胎,故曰症痼害,胎以脐上升动不安,洵为真胎无疑, 若是鬼胎,即属阴气结聚,断无动于阳位之理,今动在于脐上,是胎已六月, 知前三月经水虽利,而胎已成,后三月经断,而血积成衃,是以血下不止, 故用桂心、茯苓、丹皮、桃仁以散其衃,芍药以护其营,则血方止而胎得安, 世本作桂枝茯苓丸,乃传写之误,详桂枝气味俱薄,仅堪走表,必取肉桂之心, 方有去症之功,安常所谓桂不伤胎,勿疑有碍于妊,观下条子藏开用附子汤, 转胞用肾气丸,俱用桂、附,内经所谓有故无殒是也。
妇人怀妊六七月,脉弦发热,其胎愈胀,腹痛恶寒者,少腹如扇,所以然者, 子藏开故也,当以附子汤温其藏。
妊娠脉弦为虚寒,虚阳散外,故发热,阴寒内逆,故胎胀,腹痛恶寒者,其内无阳, 子藏不能司闭藏之令,故阴中觉寒气习习如扇也,用附子汤以温其藏,则胎自安, 世人皆以附子为堕胎百药长,仲景独用以为安胎圣药,非神而明之,莫敢轻试也。
师曰:妇人有漏下者,有半产后,因续下血,都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 假令妊娠腹中痛,为胞阻,胶艾汤主之。
行经与结胎,皆属冲任,冲任虽持乎阴阳交合,为肝肾之用事,然长养成胎, 皆坤土所资,盖阴阳抱负则不泄,坤土堤防则不漏,若宿有瘀浊客于冲任, 则阴自结,不得与阳交合,故有时漏下半产不绝也,凡妊娠胎气,阳精内成, 阴血外养,今阴血自结,与胎阻隔,不得相和,独阴在内,作腹中痛下血, 皆阴阳失于抱负,坤土失于堤防,此方皆治之,芎、归宣通其阳血,芍、 地宣通其阴血,阿胶血肉之质,同类者以养之,甘草缓中解急,此方调经止漏, 安胎养血,然加减又必从宜,若脉迟缓,阴胜于阳,则加干姜,或见数大, 阳胜于阴,则加黄芩,可不言而喻矣。
妇人怀娠,腹中㽲痛,当归芍药散主之。
此与胞阻痛者不同,因脾土为木邪所克,谷气不举,湿淫下流以滞阴血而痛, 故君以芍药,泻肝利滞,佐以芎、归补血止痛,苓、泽渗湿益脾,则知内外六淫, 皆能伤胎成痛,不独湿也。
妊娠呕吐不止,干姜人参半夏丸主之。
此即后世所谓恶阻病也,先因脾胃虚弱,津液留停蓄为痰饮,至妊二月之后, 浊阴上冲,中焦不胜其逆,痰饮遂涌,中寒乃起,故用干姜止寒,人参补虚,半夏、 生姜治痰散逆也。
妊娠小便难,饮食如故,当归贝母苦参丸主之。
此小便难者,膀胱热郁,气结成燥,病在下焦,所以饮食如故,用当归以和血润燥, 贝母以清肺开郁,苦参以利窍逐水,并入膀胱以除热结也。
妊娠有水汽,身重,小便不利,洒淅恶寒,起即头眩,葵子茯苓散主之, 小便利则愈。
膀胱者内为胞室,主藏津液,气化出溺,外利经脉,上行至头,为诸阳之表, 今膀胱气不化,水溺不得出外,不利经脉,所以身重洒淅恶寒,起即头眩, 但利小便,则水去,而经气行,表病自愈,用葵子直入膀胱,以利癃闭, 佐茯苓以渗火道也。
妇人妊娠,宜常服当归散主之,常服即易产,胎无疾苦,产后百病悉主之。
内经曰:阴搏阳别,谓之有子,尺脉搏击者,由子宫之气血相搏,而形于脉也, 故妊娠之血,不可以静,静则凝泣,亏少则虚,皆不能与化胎之火相合, 要其胎孕生化,必先和其阴阳,利其气血,常服养胎之药,非惟安胎易产, 且免胎后诸患,芎、归、芍药之安胎补血,白术之补胃养胎,其胎外之血, 因寒湿滞者皆解之,黄芩化壮火而生气,故为常服之剂,然当以脉证虚实加减, 有病则服,否则不必也。
妊娠养胎,白术散主之,但苦痛,加芍药,心下毒痛,倍加芎䓖,心烦吐痛, 不能食饮,加细辛一两,半夏大者二十枚,服之后,更以醋浆水服之,若呕, 以醋浆水服之,复不解者,小麦汁服之,已后渴者,大麦粥服之,病虽愈, 服之勿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