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9/13)
〔胎不长养〕石顽曰:胎之长养,皆赖母之脾土输气于其子也,脾为一身之津梁, 主周身之运化,在藏为土,长养万物,莫不由此,故胎之生发,虽主肾肝, 而长养实关乎脾,所以治胎气不长,必用八珍、十全、归脾、补中之类,助其母气, 其胎自长,多有延至十二三月而产者,观瘠薄之土,虽蓺不获,得沃泽灌溉, 便能成实,义可见矣,亦有妊母气血自旺而胎不长者,此必父气之孱弱, 又当大剂保元专补其气,不得杂一味血药助母,则子气方得受益, 复有胎气因妊母举动失措,致儿内失荣养,不能长发,仍不陨坠者, 此与果实干萎在枝无异,以妊娠气血无恙,但子不得禀母气耳,非若妊娠有疾, 枝伤果坠之比也。
〔过期不产〕月数过期而不产者属气虚,亦有因胎漏而产迟者,尝见妊娠下血, 胎虽不坠,其气血亦亏,多致逾年不产,或十四五月而产者,俱是气血不足, 胚胎难长故耳,凡十月之后不生者,当大补气血,庶分娩无忧, 又过期不产而脉沉细,但当脐下悸动,此为瘀积化水,当作鬼胎治之。
许裕卿治邵涵贞内子,孕十七月不产,不敢执意凭脉,问诸情况,果孕非病, 但云孕五月以后不动,心窃讶之,为主丹参一味,令日服七钱,两旬余胎下, 已死而枯,其胎之死,料在五月不动时,经十三月在腹,不腐而枯,如果实在树, 败者必腐,然亦有不腐者,则枯胎之理可推也,石顽曰:余昔治马云生妇, 孕十三月不产,脉来微结,为处十全大补汤,服至二十余剂而下,胎枯色白, 所治虽异,而胎枯则一也。
〔咳嗽〕娠妇咳嗽,悉以安胎为主,风邪伤肺,香苏散,寒邪伤肺,小建中汤, 若肺胃气虚,异功散,脾肺气虚,六君子加当归,久嗽不愈者,多因脾肺气虚, 腠理不密,复感外邪,或因肺虚阴火上炎所致,有外邪者,内补当归建中汤加细辛, 阴火炎者,六味丸加麦冬、五味。
〔子烦〕妊娠苦烦闷,头目昏重,是心肺虚热,或痰积于胸,吐涎恶食, 千金竹沥汤,若吐甚则胎动不安,烦闷口干,不得眠者,加味竹叶汤,气虚者, 倍人参,气滞,紫苏饮,痰滞,二陈加白术、黄芩、枳壳,胁满寒热, 小柴胡,脾胃虚弱,六君子加紫苏、山栀。
〔类中风〕此证若不早治,必致堕胎,宜服紫苏饮,若口噤不能言,用白术三钱, 荆芥穗二钱,黑豆三合,炒淋酒煎服,得汗即愈,口噤者,拗口灌之,可服三四剂, 至有目昏黑而厥者,胎前绝少,但一有此证,即是儿晕,属气与痰,故目昏黑发厥, 只服紫苏饮,慎不可服苏合香丸,及乌药顺气散等。
〔伤风〕妊娠伤风,香苏散去香附加葱、豉,咳嗽多痰,加桔梗, 或紫苏饮加葱、豉,安胎为妙,嗽兼泻,气口脉滑实有力,中有宿食者, 胃苓汤去苍术,俟脾胃实而治嗽,总不如浓煎葱头汤为上,盖风药皆能堕胎, 故嗽喘胎寒,多用连须葱汤,大能安胎散气,胎使无虞,或加香豉尤妙, 若不喘者,紫苏饮加砂仁、童便。
〔伤寒〕冬时为寒所伤,轻者淅淅恶寒,翕翕发热,微嗽鼻塞,数日乃止, 重者头疼作痛,先寒后热,久则伤胎,药多避忌,不与常妇概治, 但服葱白香豉汤,汗出则愈。千金治妊娠伤寒,用葱白十茎, 生姜二两,水煎热服,取汗即安,治妊娠热病,用葱白五茎,香豉一升, 如前服法取汗,若胎伤未死,但用葱一把,水煮食之,汗出即安,若胎已死, 须臾自出,不应,加生姜、苏叶,不可轻用发表药,若用发表,岂但堕胎, 母命难保,惟葱白香豉汤、香苏散,可解邪气,又可安胎, 妊娠温热时行及伤寒邪气内犯,热毒迫胎,并宜千金石膏大青汤急救,庶可保全, 迟则不救,凡胎前疫证,与伤寒阳明府证,内实便秘,须急通大便,方不损胎, 若大便自利者,真气下泄,胎必难保,惟大小便如常,知里无热,则不伤胎气。
〔疟〕妊娠痁疟,无论胎息月数多少,总以安胎为主,而举世安胎,无过黄芩、 白术,原夫胎息之安与不安,全在母气之调与不调,故安胎先安母气, 安有母气乖戾,胎气独安之理,当知黄芩之安胎,惟治热盛胎动不宁, 白术惟主脾虚不能保胎,设气虚胎气下坠,误用黄芩,气滞胎不转运,误用白术, 滋害何可胜言,所谓先安母气者,随其形体之肥瘦,气血之偏胜也, 若妊娠形盛色苍,肌肉䐃坚者,必多湿多痰,无论何疾,必显湿热本病, 脉多滑实有力,绝无虚寒脉弱之候,可峻用豁痰理气药治其本质, 然后兼客邪见证而为制剂,治宜二陈汤随经加透表药,或合小柴胡用之, 盖柴胡为疟证之向导,故多用之,然有自汗过多,尺中微弱,或热盛手足清者, 始终不用柴胡,而用建中、桂、芍收功者,或见烦渴脉实,大便六七日不通, 阳明府实,又宜凉膈去硝黄加鲜首乌调之,须知禀质坚固者,其气多滞,内外壅遏, 但有湿热,绝无虚寒之患,如元气本弱,或病后得之,必需理脾行气, 惟六君子汤为合剂,有痰食结滞,则加枳实、草果,内有寒,则加炮姜,外有风, 即加桂枝,胎动上逆不安,则加子芩,胎下坠,则加柴胡倍人参, 以人参为举胎圣药也,间有不应者,又需补中益气,大剂人参以升举之,中有留滞, 则枳实理中加柴胡、桂枝,合表里而治之,若夫日作间作,日晏日早,昼发夜发, 寒多热多,及审饮食便溺动静安危之法,则与常疟无异也,大抵病邪初发, 元气未耗,疏风涤痰,消导饮食,在所必用,然须大剂白术培护中土, 以脾胃为一身之津梁,土厚自能载物也,其最可虑处,尤在三四发至六七发, 其势最剧,若过半月,虽淹缠不止,邪热渐衰,可无胎陨之虞矣, 或有疟久气血虚败而小产者,此皆失于调治也,若六七发后不止,即当和营健脾, 若禀质柔脆者,虽有风邪,不得纯用表药,以风药性升,能使胎气上逆, 而为呕逆喘胀,膈塞痞满之患,虽有实滞,不得过用降泄之味,能引邪气下陷, 致胎坠不安,而为泄利不食,小腹疼重之患矣,若疫疟毒盛势剧,急与凉膈、承气、 黄连解毒救之,瘟疟惽惽不爽,烦热大渴,或壮热无寒, 或先热后寒者,当与桂枝白虎、人参白虎撤其在里之热, 不可与夏秋痁疟比例而推也,盖有是证而用是药,有固无陨,亦无陨也, 惟在速祛邪气以救胎息之燔灼,若迟疑未决,下手稍软,救无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