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15/17)

《张氏医通_1》[] 著

卷二(15/17)

积劳吐血者,血病之余吐血者,吐血多而久不止者,并宜独参汤主之,气虚有热, 保元汤加童便、藕汁,即有血亦无碍。一切失血,或血虚烦渴,躁热不宁, 五心烦热,圣愈汤。血证既久,古人多以胃药收功,异功散加丹皮、山药、泽泻, 咳嗽更加萎蕤,此虚家神剂也。凡失血,无论衄血出于经,咳血出于心, 嗽血出于肺,吐血出于胃,咯血出于肾,呕血出于肝,唾血出于脾,但以色紫黑者, 为瘀积久血,色鲜红者为暴伤新血,色淡清者为气虚挟痰,总属炎火沸腾, 故治血以降火下行为首务,不可骤用酸寒收敛,使瘀积发热,转增上炎之势, 先用瑞金丹,次用童真丸,引血与火下行最速,若血色正赤,吐出即凝, 剔起成片如柿皮者,此守藏之血,因真阴受损而脱,虽能食倍常,必骤脱而死, 若吐淡红如肉如肺者,谓之咳白血,此肺胃并伤虽淹岁月,亦终不救。

虚劳精滑无度,或交寅刻梦泄,气少力微,日渐瘦削,目视不明者,因房劳太过, 督任不交,不能约制阴火也,阳虚者鹿茸丸、龟鹿二仙膏,阴虚者六味丸加鳔胶、 五味,或六味丸杂聚精丸一分合服,饮食减少,难于茂运者,纳气丸,阴阳俱虚者, 十补丸,脾胃阴阳俱虚者,香茸八味丸,皆兼补先后天药也,男子精未充满, 色欲过度,泄出多有半精半血者,此竭力伤肝,肝伤不能藏血也, 盖少阴常少血多气,厥阴常多血少气,少阴之精气既竭,则厥阴之血气亦伤, 是以并血泄出,肾主闭藏,肝司疏泄,气竭肝伤,中空无主,所以二藏俱辟, 其治总不出上法也,若夫思欲不遂,郁火无制,精为火扰而亡脱者, 又当清利泻火为主,设与固敛,其滑愈甚矣。

沈朗仲曰:阴虚多火人,偶感客邪,其蒸热咳嗽,虽异平时,然察其脉, 不能便显浮紧之象,但较平时必然稍旺,慎勿轻用疏风散表,以风药性皆上升, 嗽喘咸非所宜,亦不可妄与清肺止嗽,转伤胃气,为害不浅,当此宜暂停补药, 静以养阴,邪自退听,内本多火,腠理必疏,或啜热汤稀饮,汗气随通,邪即解散, 先哲有云:阴虚火旺人,元气伤损,虽有客邪,切忘羌、防、柴、 葛等升发散表之剂,设不知此,误用风药,则风乘火势,火助风威,以煽动其阴邪, 轻则虚阳扰乱不宁,重则气随汗脱而毙,盖邪气方张,如日之初升,虽有合剂, 遏之愈逆,不获已而用药,衹宜小剂葱白、香豉以解散之,若阴火原不太盛, 小建中、黄耆建中,亦无妨碍,误用保肺药,必咳嗽益甚,即于建中汤稍加萎蕤、 细辛以搜散之,俟其势衰脉虚,确遵赵以德甘寒杜风清热之例,庶无差误, 如六味合生脉,去萸肉,倍地黄、人参,加萎蕤,大剂作汤,晨夕兼进, 合标本而为施治,服后咳嗽稍减,蒸热未除,此虚阳不能敛制也,加牛膝、 鳖甲以滋下源,分先后而为处裁,然鳖甲非九肋者,必不能应手也。 若因饮食过度者,亦宜暂停补药以观其势,慎勿轻与消导,戕伐其胃, 以招虚虚之谤,惟枳实理中、甘草干姜二汤,分别本元及所停多少而裁用可也。 因劳役饥饱者,补中益气去升麻加煨葛,提挈脾胃之清阳,则邪火自降, 若阴虚火炎,断无升举之理,后人不审,每以升、柴治阴虚火旺,无不蒙其害者。 虚劳不足,汗出而闷,脉结心悸,行动如常,不出百日危,炙甘草汤主之, 千金翼法也。若少年禀气不足,因饮食饥饱所伤,致成虚损,日晡潮热,形体羸弱, 腹胀气急,脉来弦数者,白凤膏最当,此葛可久法也。

大约咳嗽发热,始先以泄气为主,若久嗽不止,必然气虚火旺,一耗气之药, 俱不可用,如桔梗、杏仁、橘红、苏子,皆主疏泄,非久嗽所宜,若气耗甚者, 又当以保元、生脉收敛之,此新久虚实,不同治也。

有郁证发热喘咳,误用寒折,致心火淫肺,肺被火淫,势不得不奔迫大肠而成泄泻, 慎不可用温补脾胃药,惟逍遥散随证加减,多服乃效。思虑不遂,心神耗散, 日渐发热,肌肉瘦削而成风消,内经所谓二阳之病发心脾,以风热胜气, 日益消瘦也,宜多服逍遥散,后用归脾汤调理,妇人血既满而失合, 男子精未充而思室,多成是证,妇人则经闭血溢,男子则亡血失精,并宜巽顺丸, 专调冲任,兼散瘀血,瘀血散,后更与乌骨鸡丸调补之,若误用苦寒凉血药, 致脾胃滑脱者不治。

嫠妇师尼,所欲未遂,阴阳离绝,郁火亢极,不得发泄而成失合证者, 较之房劳更甚,始则肝木郁热,继则龙火上煽,致心肺受病而喘嗽烦热, 甚则迫血骤亡者有之,经闭不行而吐衄者有之,此证宜开郁降火,增损柴胡汤、 加味逍遥散选用,阴火亢极者,可用滋肾丸、玉烛散先泻郁火,后服滋养之药, 如乌骨鸡丸之类,若郁火不泄,血气不荣而发痈疽者,去生远矣。

刘默生云:虚劳多起于郁,郁则其热内蒸,内蒸则生虫,虫侵蚀藏则咳, 初起早为杜绝,不致蔓延,若迁延日久,咳嗽不止,痰如白沬,声哑喉痛, 不可治矣,脾胃泄泻,六脉细数而坚急,久卧床褥,烦躁血多者不治,如六脉平缓, 重按有神,饮食不减,大肉未消,二便调适者,可用贝母、麦冬消痰宁嗽, 功多开郁,蛤蚧透骨追虫,佐以百部,杀虫独步,兼地骨皮、薄荷以清内热,橘红、 甘草调中和营为主,如寒热不止,加青蒿、鳖甲,骨蒸无汗,加牡丹皮, 每夜发热不已,加酒浸白芍,血虚有伤,加茜根,气虚少食,加人参, 脾虚大便不实,加茯苓,燥结,加杏仁,小便不利,加茯苓、泽泻, 但觉脊中热痛不已,或时淫淫作痒者,皆是瘵虫为患,宜用向东南桃头四五十个、 生艾一握、雄黄豆大一块、麝香二分,捣烂烘热,擦脊骨膏肓百劳肺俞等穴, 及四肢关节间,七日一次,亦有用桃叶斤许,同艾叶一二两,分二囊盛, 以陈酒三斤煮,乘热熨背脊膏肓百劳等处,不过二三次,虫从魄门而下, 下后以六味丸合生脉散调理,传尸劳瘵亦宜用之,凡骨蒸以多汗为易治, 气虚血尚未竭也,若干热无汗为难治,气血内涸,不能外通也。骨蒸劳嗽, 而见脉弦细数疾,面赤如妆,面黧色枯,目睛无神,眼眶陷下,汗出如珠, 天柱不正,指瘦如笾,声哑咽痛,嗽而加汗,嗽而上喘下泄,嗽而左不得眠,肝胀, 嗽而右不得眠,肺胀,肉脱骨痿而热甚,泄泻无度而畏寒,失血发热而脉数实, 咳吐白血,及呕血声散,骨肉相失,阳事不禁,暮热如焚,身热面色天然白, 及下血衃,寒热脱形,脉坚搏者,皆不可治,如病久否闭,忽得气血冲和, 心肾交媾,阳事必举,尤宜切戒房室,犯之必复,愈难调治也, 大抵虚劳起于斲丧者,肝肾过劳,多致亡血失精,强中阴竭而死,起于郁结者, 内火烁津,多致血结干咳,嗜食发痈而死,起于药误者,脾肺受病居多, 多致饮食减少,喘嗽泄泻而死,此证多患于膏梁,不但所禀柔脆,且性喜服药, 小病必然变重,展转戕贼,不至伤残不已,试观贫居村野,有病何尝服药, 所以得尽天年,明哲保身,胡不自省,而甘委之庸术哉。

而色不衰,肌肤日廋,外如无病,内实虚伤,俗名桃花疰,其证必蒸热咳嗽, 或多汗,或无汗,或无痰,或无痰,或经闭,或泄精,或吐血,或衄血,或善食, 或泄泻,须察其所现何证,何藏受伤而治之,然此皆为阴火煎熬之证,治多不效, 室女过时不嫁,男子过时不娶,及少寡者,多犯此证,以阴火虽乘阳位, 非但不能消烁阳分之津液,阴分之津液,反竭力上供阳火之消烁,故肢体日削, 而面色愈加鲜泽也,轻者嫁娶后渐愈,重者虽暂愈一两月,向后必死, 以其躯体柔脆,精气先枯,不能胜其发泄也,惟少寡再醮者,每多自愈, 以其躯体堪任也,郁火既散,津液既通,可不药而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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