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6/15)

《张氏医通_1》[] 著

卷九(6/15)

金匮云: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

肾主藏精以施化,若精泄无度,火动不已,则肺气伤燥而思水,水入于胃, 不得肺气之化,不复上归下轮,肾病则气不约束调布,岂不饮一斗而出一斗乎, 故用肾气丸,全赖桂、附之辛温,蒸发津气,以润藏府百骸,岂云专补其肾哉。

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宜利小便发汗,五苓散主之。

此言水汽不化之渴,与渴欲饮水,水入即吐,名曰水逆之渴,证虽稍异, 而水汽阻碍津液则一,故并宜五苓以输散之,水散则津液灌溉,而渴自已耳。

渴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

文蛤治伤寒冷水潠灌,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是治表之水寒, 今治里热而渴饮水不止者,亦取其咸寒退火,有益水润燥之功,一味而两得之, 若治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者尤宜。

赵养葵云:上消者,舌上赤裂,大渴引饮,逆调论谓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者是也, 以白虎加人参汤治之,中消者,善食而瘦自汗,大便硬,小便数, 瘅成为消中者是也,以调胃承气汤治之,下消者,烦躁引饮,耳轮焦干,小便如膏, 此肾消也,六味丸治之,古人治三消之法,详别如此,余又有一说焉, 人之水火得其平,气血得其养,何消之有,其间调摄失宜,水火偏胜,津液枯槁, 以致龙雷之火上炎,熬煎既久,肠胃合消,五藏干燥,令人四肢瘦削,精神倦怠, 故治消之法,无分上中下,先治肾为急,惟六味、八味、加减八味,随证而服, 降其心火,滋其肾水,则渴自止矣,白虎与承气,非其所治也, 总之是下焦命门火不归元,游于肺则为上消,游于胃即为中消, 以八味肾气丸引火归元,使火在釜底,水火既济,气上薰蒸,肺受湿润, 而渴疾愈矣。或曰:人有服地黄汤而渴仍不止者,何也,曰:心肺位近, 宜制小其服,肾肝位远,宜制大其服,如上消中消,可以用前丸缓治,若下消已极, 大渴大燥,须加灭八味丸料一斤,肉桂一两,水煎六七碗,恣意冰冷服之, 熟睡而渴病如失矣,处方之制,存乎人之变通耳。有等渴欲引饮, 但饮水不过一二廿即厌,少顷复渴,饮亦不过若此,但不若消渴者之饮水无厌也, 此是中气虚寒,寒水泛上,逼其浮游之火于咽喉口舌之间,故上焦一段,欲得水救, 若到中焦,以水见水,正其所恶也,治法,如面红烦躁者,理中汤送八味丸。

喻嘉言曰:消渴之患,常始于微而成于著,始于胃而极于肺肾,始如以水沃焦, 水入犹能消之,既而以水投石,水去而石自若,至于饮一溲一,饮一溲二, 则燥火劫其真阴,操立尽之势而成熇熇矣,内经有其论,无其治,金匮有论有治也, 而集书者,采伤寒论厥阴经消渴之文凑入,后人不能决择,斯亦不适于用也, 盖伤寒传经热邪,至厥阴而尽,热势入深,故渴而消水,及热解则不渴,且不消矣, 岂杂证积渐为患之比乎,谨从内经拟议言之,经谓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 气满发逆,肥贵人则膏粱之疾也,此中消之所由来也,肥而不贵,食弗给于鲜, 贵而不肥,餐弗过于饕,肥而且贵,醇酒厚味,孰为限量哉,久之食饮酿成内热, 津液干涸,求济于水,然水入尚能消之也,愈消愈渴,其膏粱愈无已, 而中消之病成矣,夫既瘅成为消中,随其或上或下,火热炽盛之区,以次传入矣, 上消者,胃以其热上输于肺,而子受母累,心复以其热移之于肺,而金受火刑, 金者,生水而出高源者也,饮入胃中,游溢精气而上,则肺通调水道而下, 今火热入之,高源之水,为暴虐所逼,合外饮之水,建瓴而下,饮一溲二, 不但不能消外水,且并素酝水精,竭绝而尽输于下,较大府之暴注暴泄,尤为其矣, 故死不治也,至于胃以其热由关门下传于肾,肾或以石药耗其真,女劳谒其精者, 阳强于外,阴不内守,而小溲浑浊如膏,饮一溲二,肾消之病成矣, 故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开,则水无输泄而为肿满,关门不闭,则无底止而为消渴, 消渴属肾一证,金匮原文未脱,其曰饮一斗溲一斗者,肾气丸主之,于此蒸动精水, 上承君火,而止甚下入之阳光,此正通天手眼,张子和辄敢诋之,既诋仲景, 复谀河间,谓其神芎丸,以黄芩味苦入心,牵牛、大黄驱火气而下, 以滑石引入肾经,将离入坎,真得黄庭之秘,颠倒其说,阿私所好,识趣卑陋若此, 又何足以入仲景之门哉,何柏斋消渴论中已辨其非,吾观戴人吐下诸按中, 从无有治消渴一案者,然以承气治壮火之理,施之消渴,又无其事矣, 故以下消之火,水中之火也,下之则愈燔,中消之火,竭泽之火也,下之则愈伤, 上消之火,燎原之火也,水从天降可灭,徒攻肠胃,无益反损,夫地气上为云, 然后天气下为雨,是故雨出地气,地气不上,天能雨乎,故亟升地气以慰三农, 与亟蒸肾水以溉三焦,皆事理之必然者耳。内经曰: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 戴人谓膈消犹未及于肺,至心移寒于肺,乃为肺消,如此泥文害意, 非能读内经者也,要识心肺同居膈上,肺为娇藏,移寒移热,总之易入, 但寒邪入而外束,热邪入而内传,均一肺消,而治则有分矣。

肾消之病,古曰强中,又谓内消,多因恣意色欲,或饵金石,,肾气既衰, 石气独在,精髓失养,故常发虚阳,不交精出,小便无度,唇口干焦,加减八味丸, 用生脉散下。千金云:有人苦热不已,皆由服石所致,种种服饵,不能制止, 惟朴硝煎,可以定之。男子消渴,饮一斗,溲一斗者,肾气丸,饮一溲二者难治。 渴家误作火治,凉药乱投,促人生命,宜多服生脉散滋养之。上焦蕴热消渴, 小便赤涩,清心莲子饮。心膈有热,久则引饮为消渴,名曰鬲消,胃满烦心, 津液短少,宣明麦门冬饮子。老弱之人大渴,易老门冬饮。消中能食而瘦, 口舌干枯,大渴引饮自汗,大便秘燥,小便频数,兰香饮子,烦热大渴,引饮不止, 脉大滑实,甘露饮子。胃热口臭,烦渴引饮,面赤唇干,气口脉短滑者,泻黄散。 食已如饥,胃热消谷,阳明脉盛,心火上行,面黄肌瘦,胸满胁胀,小便赤涩, 七味白术散。心膈有热消渴,咽干面赤,生料固本丸加黄耆、甘草、石斛、泽泻、 枇杷叶。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或渴饮水多,停蓄不散,心下辘辘有声, 小便不利者,并宜五苓散,若热渴不止,加人参。三消久而小便不臭,反作甜气, 此脾气下脱,为病最重,七味白术散,有溺桶中浮在面上如猪脂溅在桶边, 或如柏油者,此肾虚不能约制,脾胃之膏液下流,用白术散,肾气丸, 可救十之一二。脾消之证,饮食入腹,如汤沃雪,随小便而出,出于溷僻沟渠, 皆旋结如白,肌肤日消,用热药则愈甚,用凉药则愈虚,不能起止,精神恍忽, 口舌焦干,或阳强兴盛,不交而泄,不久当毙,孙真人云:消渴之人,愈与未愈, 常须思虑有大廱,何者,消渴之人,必于大骨间发痈疽而卒,所以专虑发大痈也。

0.0499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