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20/21)
〔没早〕麻出未经三日,或为风寒外郁,或热邪内陷,或误食酸收之物, 一日半日即没,周身煖处绝无红影,终变危候,若虽没早,肌肤煖处尚未全没, 急需透表,发之不起,即当审其所触而与内解,如外为风寒所遏, 邪反内攻而没早者,消毒饮加葱头热服,复透者吉,甚则加麻黄、穿山甲, 或越婢、三拗选用,若不急治,必喘胀而死,亦有遍身青紫热肿喘胀气急, 此毒滞血凝,半匿肌表,急投凉膈散去芒硝加麻黄、石膏以发越之,若腹胀喘促, 溺涩脐突者,凉膈散加葶苈,庶或可救一二,若内挟痰热,火毒亢剧而伏匿烦躁, 或腹胀喘急,不省人事者,白虎汤加黑参、竹叶,若误食酸醋收敛之物,伏匿壮热, 喘咳烦闷,以猪胆汁制甘草煎成,续续与之,得吐微汗为效,或苦瓠、 生甘草煎汤灌之,亦能取吐,吐中便有发越之义,误食豕肉,喘胀气急, 枳壳汤加山查、芒硝以下夺之,误食核桃,喘咳声喑,消毒饮加石膏、马兜铃, 若得热退身安,气息渐调者,方可无虑,或大病之后,或洞泄不止,中气本虚, 不能发越而没早,惟当健运中气,略兼解表清热,若没后遍身搔痒者,露风早也, 消风散以疏解之。
〔难没〕西北水土刚劲,禀质亦厚,麻必五七日乃没,东南风气柔弱, 麻出不过二三日即化,迩来地运变迁,未有不绵延数日者,当非难没之比, 若三四日后点燥色白,隐隐于肌腠而难没者,此必卫气素微,不能焮发, 或衣被单薄,阻其发越之机,以致绵延多日,法当辛散透达,不可遽用寒凉, 蔽其开泄之路也。
〔渴〕渴乃肺胃热盛之候,唇口必红,二便秘涩者,门冬甘露饮,若二便清利, 唇色不红而但渴者,此必寒凉太过,脾虚不生津液而作渴也, 七味白术散去木香加糯米,渴而烦躁者,是热邪凌烁心包,白虎汤加麦冬、竹叶, 正没时,竹叶石膏汤去半夏,渴而腹胀者,本虚实滞,为难治也。
〔喘〕喘者,热邪壅遏肺窍,气道阻塞而然,其证有虚实之分,虚者难治, 实者易调,虚则小便清利,大便溏泄,身无大热,虽清痰润肺,多难获效, 实则大便坚燥,小便赤涩,身发壮热,竹叶石膏汤去半夏加蒌仁、贝母, 冬月量加蜜炙麻黄,随手而应,若喘而无涕,兼之鼻扇者,不治,大抵未出而喘者, 易治,没后喘者,难治,初发之时喘者,三拗汤加石膏、芽茶,喘而鼻干口燥者, 白虎汤最捷,若见于麻后,又宜清咽滋肺汤以滋肺胃,白虎汤又为切禁,故曰: 医不执方,活法在人耳。
〔气促〕气促多缘肺热不清所致,初发正出时见之,清热透肌汤,在正没没后, 清咽滋肺汤,如喉中有痰齁䶎而鸣者,热邪阻逆不得发越也, 见于初发正出之间,除热清肺汤,正没没后见者,必邪热未透,或露风没早, 余热内攻而肺气受伤也,难治。
〔喑〕肺胃热邪,为风寒所袭,不能尽达于表,咳盛咽伤故喑,宜清咽滋肺汤, 若喑而肿痛者,射干消毒饮,然喑为麻疹之常,不可与痘喑比例。
〔搐〕搐为痰热聚于心包,见于初发未透之时,清热透肌汤加蒌仁、竹叶, 没后见者难治,祇宜轻清之剂调之,不可误用金石,痰涎壅盛者,一味栝蒌涌吐之, 若搐无痰鸣,或自啮指者,非真搐也,此为正虚不能主持,必死不治。
〔衄〕衄者,火邪炽盛,血随火载,上行而溢于鼻,麻疹初起,是为顺候, 其热得以开泄,不治自已,若衄之不止,或失血者,犀角地黄汤加荆芥穗, 正没及没之后,衄仍不止者,四物汤加茅根、麦冬以滋降之。
〔谵妄〕谵妄是热邪炽盛于心包,若发热正出时见者,为火邪内伏,不得透表而致, 白虎汤加荆芥、鼠黏子,甚则加麻黄以发越之,在正没没后, 并宜竹叶石膏汤去半夏加生地黄以清解之。
〔咬牙〕痘证咬牙,有寒热之分,麻疹咬牙,皆为热例,乃阳陷于阴, 故多发渴而手足热,喜饮冷者,麦门冬汤加丹皮,若手足不热而反厥冷,喜饮热汤, 此为热邪内亢,后必下血,咽喉作痛,痰鸣而死,即与白虎汤,多不可救。
〔唇燥〕唇燥多属脾胃之热,淡而燥者,其热轻,赤而燥者,其热深,紫黑而燥者, 热剧而重也,随轻重以清润之。
〔唇舌破裂〕唇舌破裂者,心脾之火上冲也,其色必多深赤,初发正出时见之, 白虎汤加芩、连、黑参、荆芥、薄荷,若正没没后见者,为心脾俱绝, 及紫黑枯燥而血不活者,皆难治也。
〔口气〕口气秽浊,乃热邪蕴隆于胃,清胃散加石膏、连翘、生甘草, 其有臭不可闻者,此胃败也,不治,若其人本有是证,不在此例。
〔舌胎〕舌者心之苗,麻本火候,心属于火,故舌多有胎,白为肺热,黄为胃热, 但当清解疏利,更参外证而为施治,纯黑为心绝,黑而湿者,热淫血分,黑而燥者, 热淫气分,皆为危候,并宜白虎汤,湿者,加生地黄、黑参,燥者,加麦冬、竹叶, 黑色渐退者吉,不退者死。
〔口疳〕牙疳腐烂,是热留阳明,余毒上冲所致,加味清胃散加石膏、荆芥, 大便秘者,当归散微利之,外用栗根白皮煎汤漱净,以无比散,或烧盐散吹之, 如通龈色白者,自外延入内者,无脓血者,齿落口臭者,喘促痰鸣者,皆为不治, 若满口唇舌黄赤白烂,独牙龈无恙者,此为口疮,非牙疳也,亦胃中余热未尽, 毒壅上焦,二便必多艰涩,导赤散以泻心脾之火,外以绿袍散敷之。
〔腹痛〕腹痛之由不一,总为火毒内郁,或风寒壅遏,或饮食停滞,皆能致痛, 于发热正出时,风寒壅遏,毒反内攻而腹痛者,急与疏表,麻透自已,若饮食过伤, 腹满胀痛者,力为消导,其痛自除,时当正没,没未尽而腹痛者,兼清中外, 而痛自止,没后见者,分利余热,其痛自愈,又须验其有无他证, 属虚属实而与治之,若热邪内结而腹痛者,通利大便为主, 有麻后脾气不调而致腹胀,面目四肢浮肿,分利小水为要,至若元气大虚, 阴阳不能升降,小水不利,遍身浮肿,喘促兼见者难治。
〔便秘〕大便秘结,火壅血燥而耗津液,麻疹大非所宜,无论日期前后,速宜清润, 四顺清凉饮,甚则凉膈散以通利之,慎勿迟延,恐麻变焦紫而难救也, 大抵麻疹自出至没,二便俱不宜秘,秘即微利可也。
〔溺涩〕小便赤涩,在初热正出时,热邪涩渗,是为正候,没后见之, 为余热下匿膀胱,导赤散加麦冬以滋气化,利之仍不通者,必大便秘郁之故, 大便一通,小便自利。
〔痢〕麻之作痢,为热邪内陷,在正没或没后而痢下色白者,黄芩汤加防风、枳壳, 下脓血者,白头翁汤去黄柏加防风,或因食积而滞下者,枳壳汤加查、柏、木通, 腹中作胀,时痛时止者,厚朴汤,亦有泻久而成痢者,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 自始至终痢不彻者,必有风毒留滞于内,则宜解毒行滞,而兼疏风实脾,庶几克应, 如痢下紫黯如痈脓,如屋漏水,如鸡肝色,如黑豆汁之类,加之气喘躁渴, 热甚发呃,噤口不食,麻色紫晦者,皆死不治。
〔下虫〕下虫多见于没后,此以胃热少食,虫不能安而下也,与过食伤中, 虫不能容而下不同,但须调其饮食自愈,非上出之比,不须治之。
〔睡〕麻疹正出时,精神困倦,沉睡不醒者为逆,盖缘正气亏损,邪火内郁, 正气不胜所致,若没后而沉睡不醒者,为气血俱虚,补脾养血为要, 如没后烦扰而反不得寐,是余火复燃,急需滋养阴血,虚阳自敛, 亦有昏睡不知起止,掐其颊车合谷不知疼痛,似寐非寐,无问正出没后,良非吉兆, 当察其兼见何证,而与施治可也。
〔不食〕不食是胃中邪热炽盛,不可强与,虽数日不食,亦无妨害,在初发正出时, 白虎汤加荆芥,麻透热清,自能食也,没后不能食,石斛清胃散,量加健运之味, 元气委顿者,急需培补,防有虚羸之患。
〔鼻扇〕鼻扇者,肺将绝也,若兼喘满痰鸣,此必不治,如咽喉清利, 无喘满而精神不减者可治,宜滋培肺气为主,没后见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