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13/14)

《张氏医通_1》[] 著

卷三(13/14)

腹胀误用攻药暂宽,复胀者皆不治。先胀于内后胀于外,小便赤涩大便秘结, 气色红亮声音高爽者,实也,木香、沉香、砂仁、枳实、厚朴、苍术、大腹皮, 以治脾也,桑皮、葶苈、蔻壳、苏子、桔梗枳、橘,以治肺也,木通、防己、茯苓、 车前、泽泻、猪苓、以利小便也,麻黄、防风、羌活、葛根,以发汗也, 如气壮能食,年少新病者,大黄、芒硝皆可应用。先胀于外后甚于内, 小便淡黄大便不实,气色枯白语言低怯者,虚也,参、苓、白术、陈皮、甘草, 以补脾也,人参、黄耆、桔梗、苡仁,以补肺也,沉香、枳壳、木香,以理气也, 桂、苓、泽泻、猪苓、白术以利小便,升麻、柴胡以开鬼门,如虚甚多寒,桂、附、 姜、萸,俱宜取用。

金匮肾气丸,益火消阴,脉沉者,诚为切要之药,然必小腹胀极, 而后旁及于上者为宜,试观冰盘冷气,必从下渗,冰坛胀满,则从上而裂矣。 小建中汤,于土中泻木,必脉浮而弦强者,乃为不剂, 亦须胁下胀急而后旁及于中者,方可投之,盖风木之邪起于东方,土败木贼, 然后中央受困耳。胀而本虚证实,攻补两难者,丹方,用陈香橼去穰, 入溺白垽煅过,水肿用通草汤,气肿用砂仁汤,血肿浓煎土牛膝汤,虚极用人参汤, 每日空腹服二钱,此方能散积滞而不大伤元气也。胀而虚实莫辨,宜用火酒热饮, 觉辣喉者,属实热,当进苦寒燥湿攻坚之剂,若饮热火酒如啜冷水者,属虚寒,参、 术、姜、桂须大剂频投,方可救援。 金蟾散,治一切实胀,用大虾蟆一只,以砂仁堆满腹中,盐泥固济,煅令红透, 烟尽去泥研末、陈酒下三钱,并治小儿疳积腹胀,米汤下一钱。肿胀服药,最忌盐、 酱、糟物,愈久欲食,须用开盐酱法,用大鳢鱼一个破开,入五苓散,放瓦上对合, 上下俱用火炙黄焦存性,为末,加麝香少许,空心姜、枣汤服之,水肿亦然, 惟火胀不忌盐、酱,如面色枯槁,肢体消瘦,单腹胀急而块垒不平者,皆属火胀, 此非水肿,无虑助肾水之邪也,若脉弦细涩,虽能饮食,终亦必亡, 火肿误服金匮肾气等药,急投连、柏、金铃、白芍之类,仍用桂、附少许, 为热因热用之向导,庶可挽回,若喘泻肢枯,脉无胃气者不救。

〔诊〕脉胘为肝克脾胃,脉实则胀,此属实,关上脉虚即胀满,此属虚, 洪数为热胀,迟弱为阴寒,浮为虚满,紧为中实,虚数者不可治,实大浮洪者易治, 沉微细小者难痊,盛而紧大,坚以涩,迟而滑,皆胀满多热,脉浮大,腹胀为逆, 发热不体,或寒热如疟,皆不可治,腹大胀,四肢冷,泄泻,不及一时而死, 腹胀便血,脉大时绝为逆,胀而上则喘咳,下则泄泻,脉浮大沉细,皆不治。

项彦章治一女,腹胀如鼓,四体骨立,众医或以为妊为蛊为瘵,诊其脉,告曰: 此气薄血室,其父曰:服芎、归辈积岁月,非血药乎,曰:失于顺气也,夫气道也, 血水也,气一息不运,则血一息不行,经曰:气血同出而异名,故治血必先顺气, 俾经隧得通,而后血可行,乃以苏合香丸投之,三日而腰作痛,曰:血欲行矣, 急以芒硝、大黄峻逐之,下污血累累如瓜者数十枚而愈,缘其六脉弦滑而数, 弦为气结,滑为血聚,实邪也,故行气而血大下,又一女病同而诊异,项曰: 此不治,法当数月死,向者脉滑为实邪,今脉虚,元气夺矣,又一女病亦同, 而六脉俱弦,项曰:真藏脉见,法当逾月死,后皆如之。

喻嘉言或一血蛊,服药百日后,大腹全消,左胁始露病根一条,如小枕状, 以法激之,呕出黑污血斗许,余从大便泄去始消,每思蛊胀不论气血水痰, 总必自开一字,如克贼蟠据,必依山傍险,方可久聚,内经论五岁之积,皆有定所, 何独于六府之积久为患,如鼓胀等类者,遂谓漫无根柢区界乎。

石顽治文学顾若雨,鼓胀喘满,昼夜不得寝食者二十余日,吾吴名医, 用大黄三下不除,技穷辞去,更一医先与发散,次用消克破气二十余剂, 少腹至心下,遂坚满如石,腰胁与䏚中,皆疼痛如折,亦无措指而退, 彼戚王墨公邀余往诊,脉得胘大而革,按之渐小,举指复大,询其二便, 则大便八九日不通,小便虽少而清白如常,此因克削太过,中气受伤,浊阴乘虚, 僭据清阳之位而然,以其浊气上逆,不便行益气之剂,先与生料六味丸加肉桂三钱, 沉香三分,下黑锡丹二钱,导其浊阴,是夜即胀减六七,胸中觉饥,侵晨便进糜粥, 但腰胯疼软,如失两肾之状,再剂胸腹全宽,少腹反觉微硬,不时攻动, 此大便欲行,津液耗竭,不能即去故也,诊其脉,仅存一丝,改用独参汤加当归、 枳壳,大便略去结块,腰痛稍可,少腹遂和,又与六味地黄,仍加肉桂、沉香, 调理而安。

经云: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涩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 故宿昔而成积矣。

有身体髀股胻皆肿,环脐而痛,名曰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著于肓, 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

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名曰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 药不能独治也。

按息积乃气息痞于胁下,不在藏府营卫之间,积久成形,气不干胃,故不妨于食。

妇人重身,大积大聚,毒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乃死。

肠覃,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营,因有所系,癖而内著,恶气乃起, 瘜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懹子之状,久者离岁, 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

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衃以留止, 日以益大,状如懹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

金匮云: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恐得之。

惊则伤心,恐则伤肾,心伤气虚,而肾邪乘之,从少腹起上冲咽喉, 肾脉所循之处也,其水邪逆上凌心,故发作欲死,少顷邪退还止也。

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之。

气上冲胸腹痛者,阴邪上逆也,往来寒热者,邪正交争也,奔豚虽曰肾积, 而实冲脉为患,冲主血,故以芎、归、芍、草、苓、半、生姜散其坚积之瘀, 葛根以通津液,李根以降逆气,并未尝用少阴药也, 设泥奔豚为肾积而用伐肾之剂则谬矣,即使果有水汽凌心,不过桂、苓之类, 千金成法可师,不必如东垣奔豚丸之用巴豆、乌、附等耗水伤津药也。

心胸中大寒,痛呕不能饮食,腹中寒,上冲皮起,出见有头足,上下痛而不可触近, 大建中汤主之。

大寒填塞于胸膈之间,不能出纳,是以痛呕不能饮食也,腹中有寒, 则汁沬溢于肠胃之外,是以上冲皮起,出见有头足,痛不可触,乃有形之积, 聚于空郭之间,故当大建其中,使邪不敢内干于藏也,干姜、人参、 胶饴大温补其中土,蜀椒补心气而散胸中之寒,又能消皮肤中之阴聚, 总取其辛散耳。

胁下偏痛发热,其脉紧弦,此寒也,以温药下之,宜大黄附子汤。

胁下偏痛发热,其脉紧弦,寒在厥阴少阴之分也,邪在下,当从下解, 然寒邪之在阴分,故当以温药下之,附子驱少阴之寒,细辛达厥阴之气, 用大黄通泄其积,此寒热并施之妙用也。

寒气厥逆,赤丸主之。

寒气逆于上下,则阴阳之气不相顺接,是以厥逆而不知也,乌头驱上逆之寒, 茯苓导心气下降,细辛发肾气上升,半夏散寒饮结聚,真朱为色,有坎离相生之义, 世俗以乌、半相反,殊失此方之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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