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15/17)
漏气身背热,肘臂牵痛,其气不续,膈间厌闷,食入则先呕而后泻,名曰漏气, 此风热闭其腠理,上焦之气,慓悍滑疾,遇开即出,经气失道,邪气内著, 故有此证,千金麦冬理中汤主之,肥盛多痰者,泽泻汤主之。
走哺下焦实热,其气内结,不下泌糟粕,而淤浊反蒸于胃,故二便不通,气逆不续, 呕逆不禁,名日走哺,人参汤主之之。食已暴吐,脉脬而洪,此上焦火逆也,宜橘、 半、枳、桔、厚朴、槟榔、茯苓、白术,气降则火自清,吐渐止,乃以人参、 芍药补之。下闭上呕,亦因火在上焦,宜枳、桔、陈皮、厚朴、槟榔、大黄、 木香微利之。
呕苦邪在胆经,木善上乘于胃,吐则逆而胆汁上溢,所以呕苦也,宜吴茱萸、黄连、 茯芩、泽泻、生姜。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小柴胡汤。 胃气逆则呕苦,吴茱萸汤。
中酸湿热郁积于肝,肝火逆上,伏于肺胃之间,饮食入胃,被湿郁遏,不得传化, 故作中酸,所谓曲直作酸是也。
佐金丸薛立斋云:吞酸嗳腐,多属脾虚木旺,证多面色痿黄,胸膈不利, 举世好用清气化痰之药,多致大便不实,食少体倦而危,当用六君子加炮姜、木香、 吴茱萸,脾肾俱虚,六君子加肉豆蔻、补骨脂,中气虚弱者,理中汤加吴茱萸, 郁火,连理汤,不应,补中益气加木香、炮姜,送佐金丸,中气虚寒,必加附子, 或附子理中汤,无有不愈。凡中酸不宜食黏滑油腻者,谓气不通畅也, 宜食疏淡诸物,使气通利。
吐酸内经以诸呕吐酸,皆属于热,东垣又以为寒者,何也,若胃中湿气郁而成积, 则湿中生热,从木化而为吐酸,久而不化,肝木日肆,胃土日衰,当平肝扶胃, 逍遥散服佐金丸,若宿食滞于中脘,平胃散加白豆蔻、藿香、砂仁、神曲。
呕水渴欲饮水,水入即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气虚,四君子去甘草,加枳、橘、 生姜,不应,六君子换赤茯苓,用伏龙肝煮汤,澄清代水煎药。
吐沫胃中虚寒不能约束津液,故吐涎沫,宜六君子加益智、生姜, 或理中汤加益智以收摄之。
吐蛔〔回音〕吐蛔有寒有热,有寒热交错,寒则手足厥逆,吐出之蛔色淡白者, 理中汤加乌梅、黄连、蜀椒,甚则蛔死而形扁者危矣,热则蛔色赤而多, 且跳动不已,安蛔丸主之寒热交错,则病者静而复时烦,得食而呕,蛔闻食臭出, 其人当自吐蛔,乌梅丸主之,大抵吐蛔,寒热交错者多,方中都用川椒、黄连、 乌梅之类,盖蛔闻酸则静,得苦则安,遇辣则伏而不动也,若误服消克及攻虫诸药, 不应,甘草粉蜜汤主之。
石顽曰:夫病有不见经论之异证,则其治亦必有不由绳墨之异法,如王御九仲君, 因惊恐受病,时方晚膳,即兀兀欲吐而不得出,遂绝粒不食,而起居自如, 半月以来,医祷不灵,举家无措,向后醇酒膏粱,略无阻碍,惟是谷气毫不可犯, 犯之辄呕,吴中名师从未有一识其为何病者,然各逞臆见,补泻杂陈,丹方迭进, 牛黄、狗宝、虎䐗、猫胞,总无交涉,两三月来,湿面亦得相安,但完谷一试, 虽极糜烂,立时返出,延及八月,莫可谁何,偶遇一人谓言,此病非药可除, 合用生鹅血,乘热饮之,一服便安,此虽未见于方书,揆之于理,谅无妨碍, 一阳之夜,遂宰一鹅,取血热饮,下咽汨汨有声,忍之再三,少顷呕出瘀血升许, 中有血块数枚,是夜小试稀糜,竟不吐出,其后渐能用饭,从少至多, 无藉汤药而安,常思此病之不可解者,胃既不安稼穑,何反胜任血肉之味, 今饮鹅血,吐出宿瘀顿愈,因考本草言,鹅性凉,利五藏,千金方云:射工毒虫, 鹅能食之,可知其有祛风杀虫,解毒散血之功也,今用其血以开其结,确有至理, 逆推受病之源,原因惊恐所致,惊则气乱,载血上逆,而兀兀欲吐,若彼时吐出, 却无菀积于中,胃气阻逆之患矣,胃气阻逆,谷神得不因惫乎,其血肉可啖者, 正赖脂膏,以攸利藏府之气也,然藏府之气,非谷不安,而安谷全赖乎血,血者, 神气也,故取善消谷气之血,乘其生气未离,是可直透关钥引领宿积之瘀, 一涌而胸次荡然,虽属寻常食品,而凉利五藏之功,洵不寻常,先是有人患此, 绝粒三载,得此顿愈,其后中翰金淳还公郎,太史韩慕庐东坦,咸赖此霍然, 远近相传,凡噎膈呕逆,用之辄效,当知噎膈呕逆,虽属胃中血枯,若中无瘀结, 何致捍格不入,故取同气相感之力,一涌而荡散无余,真补中寓泻之良法, 详鹅血可以激发胃中宿滞,则生鸭血未为不可,生黄牛血亦未为不可, 总取以血攻血,而无峻攻伤胃之虞,昔乔三余治一总戎,患噎膈,百药不应, 乔以法激之,呕出瘀积数升而安,喻嘉言治一血虫,用法激之上涌,然后用药, 法皆秘而不宣,由是类推,可以默识其旨,此与劳伤吐血之日宰鸭血,冲热酒服, 同源异泒,深得肘后经奥旨,足补夏子益奇方之未逮。
虞恒德治一中年妇,产后伤食,致脾虚不纳谷,四十余日,闻谷气则恶心, 闻药气则呕逆,用异功散加藿香,砂仁,神曲,陈仓米,先以顺流水煎沸, 调伏龙肝,搅浑澄清取二盏,加姜,枣煎服,遂不吐,别以陈仓米煎汤,时时咽之, 服前药二三剂渐安。
薛立斋治一妇,年三十余,忽不进饮食,日饮清茶三五碗,少用水果,经三年矣, 经水过期而少,此思虑伤脾,脾气郁结所致,用归脾汤加吴茱萸, 不数剂而饮食如故。
又治一妇,因肝脾郁滞,而不饮食二年,面部微黄浮肿,仍能步履,但肢体倦怠, 肝脾二脉浮弦,按之微而结滞,六君子加吴茱萸,下痰积甚多,饮食顿进, 形体始瘦。卧床月余,仍以六君子加减,调理而安。
周慎斋治一人,饮食如常,每遇子时即吐,大便秘,询其人必有苦虑忧思, 脾气郁结,故幽门不通,宜扶脾开窍为主,用人参,白术以苍术拌炒,茯苓各一钱, 炙甘草五分,附子煮乌药三分,水煎服愈。
石顽疗吴江署篆张公,年壮体丰,恒有呕逆痰涎之恙,六脉每带濡滑,惟二陈加枳、 术、石斛辈,服之应手,良由政务繁冗,心力俱劳所致耳。
经云: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行,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肠胃, 则为霍乱。厥气上逆则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