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6/14)

《张氏医通_1》[] 著

卷三(6/14)

沙篆曰:经云:诸痛皆因于气,百病皆生于气,子和曰:天地之气,常则安, 变则动,人并天地之气,五运佚侵于外,七情交战于中,是以圣人啬气如持至宝, 庸人役物而反伤太和,此轩岐所谓诸痛皆因于气,百病皆生于气, 遂有九气不同之说,气本一也,因所触而为九,怒喜悲恐寒热惊思劳也, 盖怒则气上,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餐泄,故气上矣,喜则气缓,喜则气和志达, 营卫通利,故气缓矣,悲则气消,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营卫不散, 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恐则气下,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 故气不行矣,寒则气收,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炅则气泄,炅则腠理开, 营卫通,汗大泄,故气泄矣,惊则气乱,惊则心无所依,神无所归,虑无所定, 故气乱矣,劳则气耗,劳则喘息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思则气结, 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尝考其为之,详变化多端, 如怒气所至为呕血,为餐泄,为煎厥,为薄厥,为阳厥,为胸满胁痛, 怒则气逆而不下,为喘渴烦心,为消瘅,为肥气,为目暴盲,耳暴闭,筋缓, 发于外为痈疽,喜气所至,为笑不休,为毛革焦,为内病,为阳气不收,甚则为狂, 悲气所至,为阴缩,气并于肺而肝木受邪,金太过则肺亦自病,恐伤肾,肾属水, 恐则气并于肾而心火受邪,水太过则肾亦自病,思伤脾,脾属土, 思则气并于脾而肾水受邪,土太过则脾亦自病,寒伤形,形属阴,寒胜热则阳受病, 寒太过则阴亦自病,热伤气,气属阳,热胜寒则阴受病,热太过则阳亦自病, 凡此数者,更相为治,故悲可以治怒,以怆恻苦楚之言感之,喜可以治悲, 以谑浪亵狎之言娱之,恐可以治喜,以迫遽死亡之言怖之,怒可以治思, 以污辱欺罔之言触之,思可以治恐,以虑彼志此之言夺之,凡此五者,必诡诈谲怪, 然后可以动人耳目,易人视听,若胸中无才识之人,亦不能用此法耳。

丹溪云:冷气滞气逆气,皆是肺受火邪,气得炎上之化,有升无降,薰蒸清道, 甚则转成剧病,局方类用辛香燥热之剂以火济火,咎将谁执,气无补法, 世俗之言也,以其为病,痞满闷塞,似难于补,不思正气虚者不能运行, 邪滞著而不出,所以为病,经云:壮者气行则已,怯者则著而成病,苟或气怯, 不用补法,气何由行,气属阳,无寒之理,上升之气,觉恶寒者,亢则害, 承乃制也,气有余,便是火,自觉冷气从下而上者,非真冷也,盖上升之气, 自肝而出,中挟相火,自下而上,肾热为甚,火极似水,阳亢阴微也。

喻嘉言曰:人之体中肌肉丰盛,乃血之荣旺,极为美事,但血旺易致气衰, 久而弥觉其偏也,夫气与血,两相维附,何以偏旺耶,盖气为主则血流, 血为主则气反不流,非真气之衰也,气不流有似乎衰耳,所以一切补气之药, 皆不可用,而耗气之药反有可施,缘气得补而愈锢,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动之势, 久之血仍归其统握之中耳。

七气所致,三因方论最详,喜怒忧思悲恐惊,谓之七气所伤,有少痰在咽喉间, 如绵絮相似,咯不出,咽不下,并宜四七汤为末,炼蜜和姜汁为丸噙化, 及局方乌沉汤、诸七气汤,分虚实选用。盛怒成疾,面色青黄,或两胁胀满, 沉香降气散、木香调气散,或四七汤加枳壳、木香,虚,加人参、石菖蒲。 肥人气滞,必有痰,以二陈、苍术、香附、燥以开之。

瘦人气滞,必有火且燥,宜苏子、火栀、当归、蕤药、丹皮,降以润之。

老人胸膈气滞,痞满不舒,或作痛,或不能食,脉虽数实滑大,当作虚治, 慎不可用耗气药,宜理中丸,或六君子加香、砂之类,气不归源,补骨脂为主, 白术、沉香佐之。

一切冷气,及妇人血气攻击,心腹撮痛,局方乌沉汤最捷,妇女性执多偏属阴, 气易于动,如痞闷胀痛,上凑心胸,或攻筑胁肋,腹中结块,月水不调, 或眩晕呕吐,往来寒热,一切气候,先用加味逍遥散,或苏子降气、沉香降气、 四磨、六磨选用。气从左边起者,肝火也,气刺痛,皆属火,当降火药中加枳壳, 气郁不舒而痛者,木香调气散,忧而痰郁,导痰汤加香附、乌药、因死血而痛者, 桃仁、红花、归头,食积寒痰流入胁下背膂刺痛,诸药不效者,神保丸,久患气结, 诸药不开者,先服沉香化气丸三五服以开其结,后用六君子送降气散调之, 暴怒气厥,不省人事者,苏合香丸灌之。

诸气为患,须分暴病久病,暴怒伤阴,阳气独亢,气厥不省者, 可用辛香破气以通阴闭,若久抱抑郁,气不宣通,营卫不和者, 又当辛温散结以调营卫,始为合宜也。

枳壳利肺气,多服损胸中至高之气,青皮泻肝气,多服能损真气, 木香调诸经气兼泻肺,能使上焦之气下达,阴火上冲禁用,砂仁醒脾气而能上升, 然后滞气得以下通,白豆茂能温肺气而使下行,然后阳气得以上达,香附快滞气, 陈皮泄逆气,乌药、紫苏、川芎俱能散气,使浊气从汗散也,厚朴泻胃气, 前胡下气推陈,槟榔泻至高之气能使浊气下坠,后重有积者宜之,藿香之馨香, 上行胃气,沉香升降诸气,脑麝散真气,苏子、杏仁下气润燥,气滞有火者宜之, 豆茂、丁、沉、檀、麝俱辛热,能散郁气,暴郁者宜用,稍久成火者忌之, 禀壮气实,气不顺而刺痛,当用枳壳、乌药,不巳,加木香,若肥人气刺痛, 用二陈加厚朴、枳壳,气虚脉微弱者,即当用异功加枳壳、木香。

石顽曰:举世皆言气无补法,局方三因七气、四磨、六磨等方,其中俱用人参, 能无助气为患乎,古人立方用参,非尽为补而设也,如局方七气,原以肉桂、 半夏为主,而借人参引入气分以散气,岂用补之谓耶,其三因七气,纯是辛散, 即用一味人参,但可随诸药建行气之功,不致伤气足矣,何暇逞其补性乎, 至于四磨、六磨,不过赖以资应敌之需,尚恐不及,安能望其补益哉。

〔诊〕下手脉沉,便知是气,其或沉滑,气兼痰饮,沉极则伏,涩弱难治, 皆由大气郁滞不舒,以故脉显沉伏,大都沉实有力,则宜辛散,沉弱少力, 则宜温养,气主煦之,总不离乎辛温散结也。

汪石山治一孀妇,年四十余,患走气遍身疼痛,或背胀痛,或胁插痛, 或一月二三发,发则呕尽所食方快,饮食不进,久伏床枕,或用流气饮、二陈汤, 益甚,汪诊之,脉皆细微而数,右脉尤弱,曰:此忧思伤脾而气郁也,当补脾散郁, 以人参三钱,黄耆二钱,归身一钱半,川芎八分,香附、黄连、甘草、干姜、 砂仁各五分,数剂稍缓,再以参、耆、川芎、香附、山栀、甘草、神曲糊丸服而愈。

飞畴治一妇,平昔虚火易于上升,因有怒气不得越,致中满食减,作酸暧气, 头面手足,时冷时热,少腹不时酸痛。经不行者半载余,其脉模糊,𫘝而无力, 服诸破气降气行血药不效,不知此蕴怒伤肝,肝火乘虚而克脾土, 脾受克则胸中之大气不布,随肝火散漫肢体,当知气从湿腾,湿由火燥, 惟太阳当空,则阴霾自气之散,真火令行,则郁蒸之气自伏, 又釜底得火则能腐熟水谷,水谷运则脾胃有权,大气得归而诸证可愈矣, 因用生料八味倍桂、附,十日而头面手足之冷热除,间用异功而中宽食进, 如是出入调理,两月经行而愈。

金匮云: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即四七汤。〕

上焦,阳也,卫气所治,贵通利而恶闭郁,郁则津液不行而积为痰涎,胆以咽为使, 胆主决断,气属相火,遇七情至而不决,则火郁而不发,火郁则焰不达, 焰不达则气如焰,与痰涎聚结胸中,故若炙脔,千金作胸满,心下坚, 咽中帖帖如有炙脔,吐之不出,吞之不下,证虽稍异,然亦以郁而致也, 用半夏等药,散郁化痰而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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