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2/16)

《张氏医通_1》[] 著

卷八(2/16)

病有内外,治各不同,内疾已成,外证若无,点之何益,外有红丝赤脉, 若初发乃微邪,退后乃余贼,点亦可消,服之犹愈,内病始盛而不内治, 只泥外点者,不惟徒点无功,且有激发之患,内病既成,外病已见,必须内外夹攻, 点服并行,奈何人多愚拗,有喜服而畏点者,有喜点而畏服者,不知内证既发, 非服不除,外疾既成,非点不退,外障服而不点者,病初发,浮嫩未定者亦退, 既已结成者,服虽不发不长,所结不除,当内外夹攻,方尽其妙。

钩割针烙四者,犹斩刈之刑,剪戮凶顽之法也,如钩,先须识定何处, 皮肉筋脉浮浅,而手力亦随病轻重行之,如针,先须识定内障证候可针,步月已足, 气血宁定者,方与之针,庶无差误,针后当照证内治其本,或补或泻, 各随其证之所宜,若止治其标,不治其本,则气不定,不久复为害矣,割, 如在气血肉三轮者可割,而大眦一块红肉,乃血之英,心之华也,若误割之, 则目盲,伤重者死,有割伤因而惹风,则为燥为溃烂,为漏为目枯, 凡障若掩及风轮之重厚者可割,如攀睛努肉,鸡冠蚬肉,鱼子石榴,赤脉虬筋, 肉睥黏轮等证可割,凡钩割见血,及针犯血络,须以绵渍墨水裛之, 余病及在风轮之浅者误割之,则珠破而目损矣,烙能治残风溃眩,疮烂湿热, 久不愈者,轻则不须烙而能自愈,若红障血分之病割去者,必须烙定, 否则不久复生,在气分之白者,不须用烙,凡针烙皆不可犯及乌珠,虽有恶障厚者, 钩割亦宜轻轻浅浅,披去外边,其内边障底,只点药缓伐,久自潜消, 若铲割风毒流毒瘀血等证,当以活法审视,不可拘于一定,针瞳神发白,一切内障, 在心融手巧,轻重得宜,须口传目见,非笔下可形容也。

张飞畴曰:内障一证,皆由本虚邪入,肝气冲上,不得外越,凝结而成, 故多患于躁急善怒之辈,初起之时,不痛不痒,视物微昏,或朦胧如轻烟薄雾, 次则空中常见黑花,或如蝇飞蚁垂,睹一成二,瞳神渐渐变色,而至失明, 初时一眼先患,次则相牵俱损,能睹三光者可治,若三光已绝,虽龙树复出, 亦难挽回,古人虽立多名,终不越有水无水之辨,若有水而光泽莹彻者易明, 无水而色不鲜明者难治,忽大忽小,收放如气蒸动者,针之立明, 若久视定而不动者为死翳,纵水未枯,治之亦难全复,翳色白或带青,或如炉灰色, 糙米色者易明,若真绿正黄色者不治,凡翳不拘何色,但有棱角,拨即难落, 翳状破散,及中心浓重者,非拨可除,若犹能视物者,其翳尚嫩,不可便针, 俟翳老,然后针之,又一种翳色虽正,水纵不枯,目珠软塌者,此必不治, 不可轻用金针,如一眼先暗,而三光已绝,其后眼续患,亦难针治,若夫瞳神散大, 或紧小,浑黑,或变色而无障翳,至不睹三光者,此内水亏乏,不在证治, 倪仲贤所云:圆翳冰翳,滑翳涩翳,散翳浮翳,沉翳横翳,枣花翳,白翳黄心, 黑水凝翳,惊振内障等证,金针拨之,俱可复明,但针后数日中, 宜服磁朱消翳等药,后则常服补肾调养气血之剂,以助其光,其翳状龙木论中已悉, 不暇再述,姑以针时手法言之,若江西流派,先用冷水洗眼,使翳凝定, 以开锋针先刺一穴,续进圆针拨翳,或有开孔拨翳,俱用鸭舌针者,云虽龙树真传, 但针粗穴大,每至痛极欲晕,余所用毫针,细而尖锐,取穴轻捷,全无痛楚, 然必择吉日,避风雨阴晦日,酷暑严寒日,令病人先食糜粥,不可过饱, 少停向明端坐,一人扶定其首,禁止傍人喧杂,医者凝神澄虑,慎勿胆怯手颤, 以左手大次二指,按开眼胞,使其转晴向鼻,睁目如努出状,右手大次中三指, 捻正金针镶处之上,看准穴逆,从外眦一边,离黑珠约半米长许,平对瞳神, 下针最便,必须手准力完,一针即进,切勿挠动,使之畏忍,所以开单瞽, 须遮蔽好眼,方可进针,进针之后,以下唇略抵针柄,轻轻移手于针柄尽处, 徐徐撚进,第一宜轻,稍重则痛,俟针进约可拨至瞳神时,以名指曲附大指次节, 承其针柄,虚虚拈著,向上斜回针锋至瞳神内夹逆中,贴翳内面往下拨之, 翳即随落,若不落,再如前手法,从上往下拨之,倘三五拨不下,须定稳念头, 轻轻拨去自落,惟死翳拨之不动者忌拨,有拨落而复起者当再拨之, 其翳随针捺于黑珠之下,略顿起针,缓缓撚出,但元气虚人,针后每多作呕, 以托养神膏者属胃气也,须预备乌梅之类,勿使其呕为妙,呕则防翳复上, 上则一两月后复针,翳既尽,不可贪功多拨,多拨则有伤损神膏,呕动胃气之害, 凡翳嫩如浆,不沾针首,而不能拨下,或拨下而复泛上满珠者, 服补养兼消翳药自明,先与千金磁朱丸七服,次与皂荚丸,生熟地黄丸并进, 否则俟凝定再针,不可限以时日,有种翳拨落,圆滑而捺下复滚上者,必略缩针头, 穿破其翳,捺之自下,不下,亦如前用药自消,或有目珠难于转内者,针内眦亦得, 此名过梁针,取穴较外眦稍远一线,针法与外眦无异,但略觉拗手,然鼻梁高者, 难于转针,不可强也,若针右眼外眦,下针之后,换左手转针拨翳, 手法亦须平日演熟,庶无失误,出针之后,令病者垂闭目,用绵纸五七重, 量纸厚薄,及天时寒暖封固,更以软帛裹黑豆数粒,以线系定镇眼, 使目珠不能动移,动则恐翳复上,是以咳嗽之人不宜用针,亦是此意, 又肝虚人时有泪出,勿用黑豆,宜以决明子代之,则无胀压珠痛之患, 然觉紧则宜稍松,觉宽则宜稍收,以平适为主,封后静坐时许,然后轻扶, 高枕仰卧,不须饮食,若饥则不妨少与,周时后以糜粥养之,戒食震牙之物, 及劳动多言,不可扳动露风,露风则疼痛,疼痛则复暗,不可不慎, 过七日方可开封看物,切勿劳视,亦有针时见物,开封时反不见者,本虚故也, 保元汤、六味丸,补养自明,针后微有咳嗽,难用黄耆者,以生脉散代之, 若形白气虚者,大剂人参以补之,肥盛多痰湿者,六君子加归、芍以调之, 一月之内,宜美味调摄,毒物禁食,不得高声叫唤,及洗面劳神,百日之中, 禁犯房劳恼怒,周年勿食五辛酒面等物,若犯前所禁诸条,致重丧明者, 不可归罪于医也,其有进针时,手法迟慢,目珠旋转, 针尖划损白珠外膜之络而见血,及伤酒客辈,目中红丝血缕者,虽为小过, 切勿惊恐,如法针之,所谓见血莫惊休住手是也,又进针后触著黄仁,而血灌瞳神, 急当出针,而服散血之药,所谓见血莫针须住手是也,法虽若此,医者能无咎乎, 又年高卫气不固,针时神膏微出者,即与保元汤调补之,开封时白晴红色,勿讶, 以封固气闭,势使然也,其用针未熟者,量针穴与瞳神,相去几许,以墨点针上, 庶指下无过浅过深之惑,凡初习针时,不得以人目轻试,宜针羊眼,久久成熟, 方可治人,谚云:羊头初试,得其轻重之宜,正初习金针之要法, 不可以其鄙而忽诸。〔造金针法〕用上赤不脆金,抽作金丝,粗如底针,约长三寸, 敲作针形,以小光铁槌,在镦上缓缓磋之,令尖圆若绣针状,亦不可太细, 细则易曲易断,如觉柔软,再磋令坚,不可锉击,恐脆则有伤,断入目中, 为害不浅,缘金银之性,经火则柔,磋击则坚,务令刚柔得宜, 以坚细中空慈竹三寸作柄,则轻便易转,且不滑指,柄中以蜡入满,嵌入大半, 留锋寸余,针根用银镶好,无使动摇,针锋以银管护之,先用木贼草擦令圆锐, 更以羊肝石磨令滑泽,穿肤不疼,则入目不痛,方可用之,造成后,亦宜先针羊眼, 试其柔脆,庶几无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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