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14/14)

《张氏医通_1》[] 著

卷十一(14/14)

舌者音声之机也,喉者音声之关也,小儿卒然无音者,乃寒气客于会厌, 则厌不能发,发不能下,开阖不致,故无音也,若咽喉声音如故, 而舌不能转运言语,则为舌喑,此乃风冷之邪客于脾络,或中舌下廉泉穴所致, 若舌本不能转运言语而喉中声嘶者,则为喉喑,此亦风痰阻塞,使气道不通, 故声不得发,而喉无音也,大抵此证多有禀赋不足,不能言者, 有乳母五志之火遗儿,薰闭清道,不能言者,有惊风中风不能言者, 若遗热与津液耗者,七味白术散,清气不升者,补中益气汤, 禀赋不足与虚火伤肺者,地黄丸,若仰首咳嗽,肢体羸瘦,目白睛多, 或兼解颅呵欠咬牙等证,悉属肾虚,非地黄丸加鹿茸、远志不能治也,若吐泻后, 或大病后,虽有声而不能言,又不能咽物者,非失音,乃胃气不能上升, 地黄丸与补中益气汤兼服。

小儿寤寐,不时咬牙及啮乳者,虽多属惊,然所致各有不同,惟啮乳惊搐者, 抱龙丸,若发热饮水,叫哭而搐者,心经实热也,泻心汤,睡困惊悸,合目而卧者, 心经虚热也,导赤散,而青目A2呵欠项强烦闷者,肝经实热也,柴胡清肝散, 手循衣领,及乱捻物者,肝经虚热也,发搐目青面赤,肝经风热也,并宜六味丸。

夜啼有二,曰脾寒,曰心热,夜属阴,阴胜则脾藏之寒愈盛,脾为至阴, 喜温而恶寒,寒则腹中作痛,故曲腰而啼,得灯火,其啼便止,其候面青白, 手腹俱冷,不思乳食,亦曰胎寒,益黄散加钩藤,若见灯愈啼者,心热也, 心属火,见灯则烦热内生,两阳相搏,故仰身而啼,其候面赤,手腹俱暖, 口中气热,导赤散加黄连、麦冬,若面色白而黑暗少,属肾气不足, 至夜阴虚而啼也,宜用六味丸,因惊者,参客忤惊啼治之。惊啼者,邪气乘心也, 哭而多泪,是惊也,啼而无泪,是痛也,若因心火不足而惊啼者,秘旨安神丸, 心火炽盛,导赤散,木火相搏,加柴胡、栀子,肝血不足,六味丸。

经曰:神有余则笑不休,又曰:在藏为心,在声为笑,在志为喜,又火太过为赫曦, 赫曦之纪,其病笑谑狂妄,又云:少阴所主为喜笑,又云:精气并于心则喜, 此数者皆言属心火也,先用泻心汤治其心火,次与六味丸滋其肾水, 太仆所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扁鹊云,其人唇口赤色者可治,青黑者死, 若肾水亏涸,不胜心火,而喜笑不休,寻作不安之态者,六味地黄丸,肝木过盛, 土挟心火,而喜笑不休者,柴胡清肝散,余兼别证各从其类而参治之。

循衣撮空,皆由肝热筋脉血枯而风引之,故手指为之撮敛也,宜确服六味丸, 间有回生之功,亦有脾虚肝乘者,六君子加钩藤、蝎梢,若肝经实热,泻青丸, 盖循衣撮空,皆病之败证,求其实热,十无一、二,许叔微云,循衣撮空, 皆神虚无主,非大剂独参、保元,不能挽回,虚寒,则十全大补、人参养荣、 大建中温补之,然亦有心包热极所致者,王海藏治血脱,循衣撮空摸床,扬手摇头, 错语失神,脉弦浮而虚,血脱内燥,热之极也,气粗鼻干,此为难治, 生地黄黄连汤。

孙真人曰,儿初生,叫声连延相属者寿,声绝而复扬急者不寿,啼声散,不成人, 啼声深,不成人,脐中无血者好,脐小者,不成人,通身软弱如无骨者不寿, 鲜白长大者寿,生下目自开者,不成人,目视不正数动者,大非佳,汗血者, 多危不寿,汗不流,不成人,小便凝如脂膏,不成人,头四破,不成人, 常摇手足者,不成人,额上有旋毛者早贵,妨父母,儿生枕骨不成者,能言而死, 尻骨不成者,能踞而死,掌骨不成者,能匐匍而死,踵骨不成者,能行而死, 膑骨不成者,能立而死,身不收者死,鱼目者死,股间无生肉者死,颐下破者死, 阴不起者死,阴囊下白者死,赤者死,卵缝通达黑者寿,儿小时,识悟通敏过人者, 多夭,大则项橐颜回之流也,小儿骨法,成就威仪,回转迟舒, 稍费人精神雕琢者寿,其预知人意,回旋敏速者夭,大则杨修孔融之徒也。

张介宾曰,小儿之寿夭,其因有二,一则由于禀赋,一则由于抚养, 夫禀赋为胎元之本,精气之受于父母者也,抚养为居处寒温,饮食饥饱之得失者也, 凡少年之子多有羸弱,欲勤精薄也,老年之子多强壮者,欲少精全也, 多饮者子多不育,盖以酒湿乱精,则精半非真而湿热胜也,多欲者子多不育, 以孕后不节,则泄母阴,夺养胎之气也,此外如饥饱劳逸,五情六气, 无不各有所关,是皆所谓禀赋也,至于抚养之法,则俗传有云,若要儿安, 须带饥寒,此言殊为未审,夫欲其带饥者,恐饮食之过耳,过则伤脾而病生, 宁使略饥,其犹庶几,至若寒之一字,则大有关系,小儿以未成之血气, 嫩薄之肌肤,较之大人,相去百倍,顾可令其带寒耶,尝见新产之儿,多生惊搐, 此为稳婆不慎,则风寒袭之,多致不救者此也,及其稍长,每多发热, 轻则为鼻塞咳嗽,重则为小儿伤寒,幼科不识,一概呼为变蒸, 投药致毙者此也,或寒气伤藏,则为吐泻,或因寒生热,则为惊为疳,种种变生, 多由外感,虽禀体强盛不畏风寒者,亦所常有,但强者三之一,弱者三之二, 伤热者十之三,伤寒者十之七,况膏粱贫贱,气质本是不同,医家不能察, 但知见热攻热,婴儿不能言,病家不能辨,徒付之命,诚可叹也, 又有谓小儿纯阳之体,故多宜清凉治之,此说尤为误人,而王节斋又曰: 小儿无补肾,谓男至十六而肾始充满,既满之后,妄用亏损,则可用药补之, 若受胎之时,禀之不足,则无可补,禀之原足,又何待补,呜呼,此何说耶, 夫小儿谓纯阳者,以其阴气未成,即肾虚也,或父母多欲而所禀水亏,亦肾虚也, 阴既不足,而不知补之,阴绝则孤阳亦绝矣,何谓无可补耶, 殊不知钱氏六味地黄丸,专治小儿肾虚解颅,以其纯阳无阴,故取崔氏八味丸, 裁去桂、附,以独补肾水也,此义惟薛立斋得之,惜乎世医,多所未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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