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4/14)

《张氏医通_1》[] 著

卷六(4/14)

〔痿厥〕足痿弱不收为痿厥,有二,一属肾与膀胱,经云:恐惧不解则伤精, 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是肾伤精脱也,都炁丸,审系阳虚,用八味丸,又云: 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臑㾓,是膀胱在下发病也,五苓散, 一属脾湿伤肾,经云:凡治痿厥发逆,肥贵人膏粱之疾也,肾著汤加萆薢,又云: 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小青龙汤去麻黄加羌活。肾虚之人,六七月之间, 湿令大行,湿热相合,痿厥之病大作,脉沉濡而数,小水赤涩,或作肿痛, 腰以下痿软不能动,行走不正,两足欹侧,清燥汤伸不能屈,屈不能伸, 腰膝腿脚肿痛,行步艰难,安肾丸。目中流火,视物昏花,耳鸣末聋,困倦乏力, 寝汗憎风,行步不正,两脚欹侧,卧而多惊,腰膝无力,腰以下消瘦,加味虎潜丸, 凡老人痿厥,累用虎潜丸不愈,即于本方加附子立愈,盖附子有反佐之力也。 又有脚膝痿弱,下尻臀皆冷,阴汗臊臭,精滑不固,脉沉数有力, 此为膏粱厚味所致,火郁于内,逼阳向外,即阳盛拒阴,滋肾丸苦寒下之, 肥盛苍黑人,足膝痿耎,皆属湿热,潜行散、二妙散,误用温补必殆。

子和云:风痹痿厥四证,本自不同,而近世不能为辨,一概作风冷治之,下虚补之, 此所以旷日弥年而不愈者也,夫四末之疾,动而或劲者为风,不仁或痛者为痹, 弱而不用者为痿,逆而寒热者为厥,其状未尝同也,故其本源又复大异, 风者必风热相兼,痹者必风寒湿相合,痿者必火乘金,厥者或寒或热,皆从下起, 今治之者,不察其源,见于手足亸曳,便谓之风,左传虽谓风淫末疾, 不知风暑燥湿火寒六气,皆能为四末之疾也。

祝仲宁治一人,病腰膝痹痛,皆以为寒,率用乌、附、蛇酒药,盛暑犹著绵, 如是者三载,祝诊之,曰:此湿热相搏而成,经所谓诸痿生于肺热也,即令褫其绵, 与清燥汤饮之,曰:疾已深,又为热药所误,非百贴不效,服三月余而痊。

李士材治兵尊高玄圃,患两足酸软,神气不足,向服安神壮骨之药不效, 改服滋肾牛膝、薏苡、二妙散之属,又不效,纯用血药,脾胃不实,诊之, 脉皆冲和,按之亦不甚虚,惟脾部重取之,涩而无力,此土虚下陷,不能制水, 则湿气坠于下焦,故膝胫为患耳,进补中益气倍用升、柴,数日即愈, 夫脾虚下陷之证,若误用牛膝等下行之剂,则愈陷,此前药之所以无功也。

金匮云:论曰:百合病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默, 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欲闻食臭时,如寒无寒, 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 其脉微数,每溺时头痛者,六十日乃愈,若溺时头不痛,淅淅然者,四十日愈, 若溺时快然,但头眩者,二十日愈,其证或未病而预见,或病四五日而出, 或病二十日,或一月微见者,各随证治之。

百合病发汗后者,百合知母汤主之。百合病下之后者,滑石代赭汤主之, 百合病吐之后者,百合鸡子汤主之。百合病不经吐下发汗,病形如初者, 百合地黄汤主之。百合病一月不解,变成渴者,百合洗方主之。百合病渴不差者, 栝蒌牡蛎散主之。百合病变发热者,百合滑石散主之。百合病见于阴者, 以阳法救之,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见阳攻阴,复发其汗,此为逆,见阴攻阳, 乃复下之,此亦为逆。

所谓百脉一宗,言周身之血,尽归于心主也,心主血脉,又主火, 若火淫则热蓄不散,流于血脉,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人身气阳而血阴, 若气盛则热,气衰则寒,今病在血,不干于气,所以如寒无寒,如热无热, 欲食不食,欲卧不卧,欲行不行,皆阳火烁阴,无可奈何之状也,又上热则为口苦, 下热则为便赤,亦阳火烁阴之患也,药虽治病,然必藉胃气以行之,若毒血在脾胃, 经脉闭塞,药虽入而胃弱不能行,故得药转剧而吐利也,病不在皮肉筋骨, 则身形如和,惟热在血,故脉微数也,脉数血热,则心火上炎,不下交于肾, 而膀胱之经亦不得引精于上,上虚则溺时淅然头眩,甚则为头痛,以此微甚, 可卜其愈日之远近也,其治法咸用百合为君,以安心补神,能去血中之热, 利大小便,导涤瘀积,然必鲜者,始克有济,若汗之而失者, 佐知母以调其上焦之津液,下之而失者,佐滑石、代赭以理其下焦之痹结, 吐之而失者,佐鸡子黄以补其中焦之荣血,若不经吐下发汗,但佐生地黄汁以凉血, 血凉则热毒解而蕴积自行,故大便出如黑漆矣,其一月不解,百脉壅塞, 津液不化而成渴者,故用百合洗之则一身之,脉皆得通畅,而津液行,渴自止, 勿食盐豉者,以味咸而凝血也,若洗后渴不瘥,是中无津液,则以栝蒌、牡蛎主之, 若变发热,乃脉郁而成热,佐滑石以通利之,百合病皆持两端,不表不里, 为其热行血脉之中,非如伤寒可行汗下等法,所以每多误治之失, 往往有绵延经岁不已者,愈期不复可拘也,至于误行汗下,变证救治, 大略不逾上法,但当随所禀虚实偏胜而调之,切勿误认下元虚弱而用温补之法也。 按百合病,即痿证之暴者,伤寒后得此为百合,肺病日久而得者,为痿。

石顽治内翰孟端士尊堂太夫人,因端士职任兰台,久疏定省,兼闻稍有违和, 虚火不时上升,自汗不止,心神恍惚,欲食不能食,欲卧不能卧,口苦小便难, 溺则酒淅头晕,自去岁迄今,历更诸医,每用一药,辄增一病,用白术则窒塞胀满, 用橘皮则喘息怔忡,用远志则烦扰哄热,用木香则腹热咽干,用黄耆则迷闷不食, 用枳壳则喘咳气乏,用门冬则小便不禁,用肉桂则颅胀咳逆,用补骨脂则后重燥结, 用知、柏则小腹枯瘪,用苓、栀则脐下引急,用香薷则耳鸣目眩, 时时欲人扶掖而走,用大黄则脐下筑筑,少腹愈觉收引,遂致畏药如蝎, 惟日用人参钱许,入粥饮和服,聊藉支撑,交春虚火倍剧,火气一升则周身大汗, 神气骎骎欲脱,惟倦极少寐,则汗不出而神思稍宁,觉后少顷,火气复升, 汗亦随至,较之盗汗迥殊,直至仲春中澣,邀石顽诊之,其脉微数, 而左尺与左寸倍于他部,气口按之,似有似无,诊后,款述从前所患, 并用药转剧之由,曾遍询吴下诸名医,无一能识其为何病者,石顽曰: 此本平时思虑伤脾,脾阴受困,而厥阳之火,尽归于心,扰其百脉致病,病名百合, 此证惟仲景金匮要略言之甚详,本文原云:诸药不能治,所以每服一药,辄增一病, 惟百合地黄汤为之耑药,奈病久中气亏乏殆尽,复经药误而成坏病, 姑先用生脉散加百合、茯神、龙齿以安其神,稍兼萸、连以折其势,数剂稍安, 即令勿药,以养胃气,但令日用鲜百合煮汤服之,交秋天气下降,火气渐伏, 可保无虞,迨后仲秋,端士请假归省,欣然勿药而康,后因劳心思虑, 其火复有升动之意,或令服佐金丸而安,嗣后稍觉火炎,即服前丸,第苦燥之性, 苦先入心,兼之辛臊入肝,久服不无反从火化之虞,平治权衡之要, 可不预为顾虑乎。

〔千金论云:何以得之于脚〕问曰:风毒中人,随处皆得作病,何偏著于脚也, 答曰:夫人有五藏,心肺二藏经络,所起在手十指,肝肾与脾三藏经络, 所起在足十趾,夫风毒之气,皆起于地,地之寒暑风湿,皆作蒸气,足常履之, 所以风毒之中人也,必先中脚,久而不瘥,遍及四肢腹背头项也,微时不觉, 痼滞乃知,经云:次传间传是也。

〔论得已便令人觉否〕凡气病皆由感风毒所致,得此病,多不令人即觉, 会因他病一度,乃始发动,或奄然大闷,经三两日不起,方乃觉之,诸小庸医, 皆不识此疾,漫作余病治之,莫不尽毙,故此病多不令人识也,始起甚微, 食饮嬉戏,气力如故,惟卒起脚屈弱不能动,有此为异耳,黄帝云:缓风湿痹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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