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7/17)

《张氏医通_1》[] 著

卷四(7/17)

如饮冷热酒,伤肺致嗽,渭之凑肺,或兼煎𤍿伤胃,咳嗽咽痒,痰多唾血, 喘急胁痛,不得安卧,改定紫菀茸汤。咳嗽呕吐并作,为肺胃俱病,先安胃气, 二陈加芦根、姜汁、姜制批把叶,虚者,六君子加桔梗。有咳嗽吐痰与食俱出者, 此饮食失节,脾气不利,清浊相干,二陈加枳、术、杏仁、细辛。有食积痰嗽发热, 其人面青白黄色不常,面上有黄白纹痕者,二陈加香附、枳壳、曲、蘗,食积发热, 加姜汁炒川连,停寒食作嗽,加炮姜。嗽而得食即缓者,脾虚也,异功散,有痰, 六君子。外感咳嗽与阴虚咳嗽,尤宜辨晰,外感咳嗽则声盛而浊,先缓后急, 日夜无度,痰涎稠黏而喘急,阴虚劳嗽则声怯而槁,先急后缓,或早甚,或暮甚, 清痰少气而喘乏也。阴虚脉弦而数,或细数,或涩,证兼盗汗,下午作寒热, 面色纯白,两颊赤,多清痰干咳者,劳也,属阴虚火盛,夜服六味丸,晨服异功散。 久嗽之人,发散清肺俱不应,胸膈不利,咳唾脓血,坐卧不宁,语言不出者, 将成肺痿之候也,紫菀散,肺热顿嗽,肌肤灼热,面赤如醉者,紫菀膏微利之。 治嗽须分新久虚实,如久嗽脉弱,或虽洪大按之不鼓,属肺虚,宜门冬、五味子、 款冬、紫菀之类敛而补之。酒色过度,虚劳少血,津液内耗,心火自炎, 致令燥热乘肺,咯唾脓血,上气涎潮,其嗽连续不已,加以邪客皮毛,入伤于肺, 而自背得之尤速,当与炙甘草汤,或黄耆建中加丹皮,盖丹皮辛香,调和营气, 治无汗骨蒸,故阴虚人解表,以丹皮为向导。好色之人元气素弱,咳嗽不愈, 喉中血腥,肠中隐痛,琼玉膏,不应,加减八味丸,久服乃效。有暴嗽,诸药不效, 服生料鹿茸丸,即愈,此乃肾虚所致,不可以暴嗽而疑遽补之非。有便溺如常, 饮食不妨而咳嗽不安,或兼血腥,年久不愈者,此肺胃虚热也,异功散加丹皮、 山药。有肺胃虚弱,咳嗽喘促,或时吐血衄血,自汗盗汗者,门冬清肺饮。劳嗽, 即火郁嗽,因火伤迫,遂成郁遏胀满,一边不得眠者难治,咳嗽吐粉红痰, 谓之吐白血,仅可绵延岁月,若血色正赤如朱,浓厚如漆,为守藏血,不治。 有经年累月久嗽,服药不差,余无他证,此是风寒客邪,久伏肺胃也,与劳嗽不同, 三拗汤,佐以千缗汤,瘦人多火禁用。若饥时胸中大痛,唇面上有白点如粞, 咽喉或痒或痛,而咳不可忍,脉极数,或忽大忽小,此必肺中有寸白虫, 饥则虫上求食,痛嗽不宁也,一味百部熬膏,略加槟榔、乌梅。上半日嗽多, 属胃中有火,竹叶石膏汤降泄之,胃气虚者,补中益气或五味异功,并加山栀, 午后嗽多,属阴虚,六味丸加麦冬、五味以敛之,黄昏嗽者,火浮于肺, 不宜用凉药,都炁敛而降之,五更嗽甚者,胃中有食积也,二陈汤加枳实、 川连以消导之,虚者,六君子加姜汁炒川连。增补素问五藏六府咳治例,肺咳, 千金五味子汤去续断、地黄、赤小豆,加麦门冬、萎蕤、细辛,心咳,凉膈散去硝、 黄,加黄连、竹叶,肝咳,枳壳煮散去芎、防,加肉桂、橘红、苏子,脾咳, 六君子汤加枳壳、桔梗,肾咳,都炁丸加麦门冬、人参,胃咳,异功散加蜀椒、 黄连、乌梅,胆咳,小柴胡汤加芦根汁,大肠咳,补中益气汤去升麻加桔梗, 小肠咳,桔梗汤加人参、茯苓、橘红、五味,膀胱咳,五苓散加人参,三焦咳, 局方七气汤加黄连,枳实。久嗽服药不应,可用薰法,款冬花将蜜拌润,焙干, 入有嘴壶中烧,吸⿰米厌咽之,若胸中闷,举起头,以指掩定⿰米厌,稍间再吸。 杏仁散肺中风热,然肺实有火,因风寒者为宜,桑皮泻肺气,然性不纯良, 虚寒者当戒,补肺多用生姜,以其辛能发散也,栝蒌仁甘能润肺,寒能降火, 治热嗽之要药,阴虚血虚者勿用,以其能作呕作泻也。咳而吐痰,膺乳痛, 当看痰色如何,若浓浊如脓,或带血丝而臭,当从肺痈例治之。

〔诊〕咳嗽之脉,浮为风,紧为寒,洪数为热,濡细为湿,寸关涩难而尺内弦紧, 为房劳阴虚,右关濡大,为饮食伤脾,左关弦数,为疲极肝伤,右寸浮短为伤肺, 迟涩肺寒,咳嗽洪滑为多痰,弦涩为少血,肺脉微急,咳而唾血,脉或沉或浮, 声不损者,易治,脉来洪数,形瘦面赤,肾藏气衰,不能上循于喉而声哑者难疗, 亦有肺络支塞而声哑者,不在此例,暴病咳嗽,睡卧不下,为肺胀,可治, 久病喘嗽,左侧不能卧者,为肝伤,若精力未哀者可治,右边不能卧者,为肺损, 无问新久,皆不可治,久嗽脉弱者生,实大数者死,咳而脱形身热, 脉小坚急以疾为逆,不出十五日死,咳脱形,身热脉疾,不过五日死,咳溲血, 形肉脱,脉搏者死,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不及一时而死,咳嗽形羸, 脉形坚大者死,沉紧及伏匿者死,浮直者可治,浮软者易治,咳而呕,腹满泄泻, 脉弦急欲绝者死,久嗽数岁,其脉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其脉虚者必苦冒, 其人本有支饮在胸中故也,治属饮家。

石顽疗吴江邑侯华野郭公,仲秋喘嗽气逆,诊之两尺左关弦数,两寸右关涩数, 弦者肾之虚,涩者肺之燥,夏暑内伏肺络,遇秋燥收之令,而发为咳嗽也, 诊后公详述病情,言每岁交秋则咳,连发四载,屡咳痰不得出则喘,至夜坐不得卧, 咳剧则大便枯燥有血,先曾服令高徒施元倩越婢汤,嗽即稍可,数日间堂事劳心, 复咳如前,时元倩归苕,松陵诸医,治之罔效,因求洞垣之鉴,起我沉疴,答曰: 公本东鲁,肾气素强,因水亏火旺,阴火上烁肺金,金燥不能生水,所以至秋则咳, 咳剧则便燥有血,肺移热于大肠之明验也,合用千金麦门冬汤,除去半夏、 生姜之辛燥,易以萎蕤、白蜜之甘润,藉麻黄以鼓舞麦冬,生地之力, 与越婢汤中麻黄、石膏分解互结之燥热同一义也,郭公曰:松陵诸医, 咸诋麻黄为发汗之重剂,不可轻试,仅用杏仁、苏子、甘、桔,前胡等药, 服之其咳转甚何也,答言,麻黄虽云主表,今在麦门冬汤中,不过借以开发肺气, 原非发汗之谓,麻黄在大青龙汤、麻黄汤、麻杏甘石汤方,其力便峻, 以其中皆有杏仁也,杏仁虽举世视为治嗽之通药,不问虚实浑用,然辛温走肺, 最不纯良,耗气动血,莫此为甚,熬黑入大陷胸丸,佐甘逐等搜遂结垢,性味可知, 公首肯以为然,连进二剂,是夜便得安寝,次早复诊,其脉之弦虽未退, 而按之稍耎,气口则虚濡乏力,因与六味,生脉,加萎蕤、白蜜作汤四服, 其嗽顿减,郭公复云:向闻元倩有言,六味、八味丸中,不可杂用参、术, 而先生居之不疑,用之辄应,其义云何,答曰:六味为填补真阴药,与人参同用, 原非正理,此兼麦冬、五味,缘合肺肾金水相生,当无留中恋膈之虑,善后之策, 即以此方制丸,三时恒服不彻,至秋庶无复嗽之虞,先是公子柔痉,予用桂枝汤, 及六味作汤,咸加蝎尾,服之而瘥,其后夫人素有败痰失道,左右两胁俱有结块, 大如覆杯,发则咳嗽喘逆,腹胁掣痛,六脉止促而按之少力,余用六君子加胆星、 枳实、香附、沉香二剂,服之,大吐稠痰结垢一二升,因呕势太甚,甲夜渡湖速往, 黎明至署候之,呕止嗽宁,脉息调匀,不必更进他药矣。

江右督学何涵斋媳,内翰范秋涛女,素常咳嗽不已,痰中间有血点, 恒服童真丸不彻,秋涛殁后,哀痛迫切,咳逆倍常,而痰中杂见鲜血, 因与瑞金丹四服,仍以童真丸,乌骨鸡丸调补而安。

又治通政劳书绅太夫人,年五十余,素禀气虚多痰,数日来患风热咳逆, 咳甚则厄厄欲吐,且宿有崩淋,近幸向安,法当先治其咳,因以桔梗汤加萎蕤、 白薇、丹皮、橘皮、蜜煎生姜四剂撤其标证,次与六君子加萎蕤以安其胃气, 继进乌骨鸡丸方疗其固疾,而夫人以久不茹腥,不忍伤残物命, 改用大温经汤加麋茸,角䚡作丸,药虽异而功则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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